第二天,王軒並沒有回到劇組。
外界的人或許以為他在偷懶,或者在享受某種明星的特權,是的,外界並沒有看錯王軒,隻不過偷了工作的懶,忙著過生活呢,生活,生活,每個人生下來就有活,隻不過王軒的活兒比較多。
另外,畢竟微胖,整容模板臉,王軒是愛不釋手啊。也就勉為其難多操勞了。
當然,白天還得搞編曲,昨天綵排,唱的《蘭亭序》震撼了在場所有人,但那隻是一個臨時編的伴奏版本,李榮浩用兩天時間倉促做出來的demo,粗糙得很。
放在正式舞台上肯定不行。
春晚可不是小型演出,舞美、燈光、伴奏,每一個細節都要精雕細琢,任何瑕疵都會被放大。
王軒心裏清楚,自己走的是原創路線,也要帶著自己的風格。既然《蘭亭序》是新歌,大家從沒聽過,那就更得讓它在春晚的舞台上驚艷亮相。
上午九點,王軒來了到錄音棚。
是的,王軒一個人晨練完後,又來了一波兩人晨練。
剛進錄音棚,李榮浩已經在偵錯程式材,頭髮亂糟糟的,眼睛裏滿是熬夜的血絲。
桌上攤著幾個泡麵盒子,還有沒喝完的咖啡。
“軒哥,你可算來了。”李榮浩揉了揉眼睛,笑得有點苦,“昨天我搗鼓到四點多,差點把耳朵炸了。”
王軒笑了笑,把外套掛在椅子上,走過去看電腦螢幕。
波形圖密密麻麻,一段段旋律正在閃動。
“昨天的旋律我聽過,底子有了,就是不夠乾淨。”
王軒皺了皺眉,“尤其是古箏和笛子那段,還是有合成的味兒。”
“對啊,”李榮浩嘆了口氣,“時間太短,我隻能用虛擬音源,春晚可得上真傢夥啊。”
“所以今天必須得把大框架定下來,過兩天我去聯絡幾個國樂的老師,請他們進棚錄。”
“行,那你先來一遍吧。”
王軒點點頭,戴上耳機,跟著伴奏哼唱了起來。
他的聲音在密閉的空間裏回蕩,帶著一種書卷氣的蒼涼,彷彿真的把觀眾帶回到東晉的蘭亭之下。
唱完一段,他摘下耳機,閉著眼思索。
“鼓點要再輕點,別壓住旋律,《蘭亭序》不是搖滾,它講的是意境,要留白。”
李榮浩飛快地記下,手指在鍵盤上劈裡啪啦敲個不停。
就這樣,兩個人反覆除錯,從上午十點一直忙到下午五點。期間隻打電話叫了外賣,連飯都沒好好吃。
夕陽透過百葉窗灑進來,錄音棚裡堆積的煙霧與咖啡味混合在一起,讓人頭昏腦漲。李榮號工作常熬夜,年紀輕輕就染上了煙癮。
“差不多了。”王軒終於靠在椅子上,長出一口氣。
“嗯。”李榮浩揉了揉太陽穴,“今晚你還有事嗎?”
“有。”王軒看了眼手機,笑了笑,“我有約了。”
京城的冬夜冷得出奇。
傍晚六點鐘,天色早就黑透了,街燈映在積雪的地麵上,發出微微的光。
王軒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把圍巾往上攏了攏。旁邊的範小胖裹著一件羽絨服,臉頰凍得紅撲撲的,卻興奮得不得了。
“走點快走快點,要遲到了。”她快步往前走,長發在圍巾裡蹭來蹭去,整個人像是有點撲騰不住的雀躍。
“哎哎哎,你慢點。”王軒無奈地笑著追上去,“這片子是你主演的,你這麼急幹嘛?而且電影都上映兩個多禮拜了,電影院空著呢。”
範小胖嘟嘴:“話雖這麼說,可我沒和你一起在影院看過自己的電影呀。這感覺不一樣。”
電影院在王府井大街的拐角處,門口的燈箱上正打著《手機》的巨幅海報。
那張範小胖的照片,和電影裏的戲份相比顯得年輕稚嫩,可偏偏有一種青澀的衝擊力。
“海報上你笑得挺燦爛的啊。”王軒盯著燈箱,調侃一句。
“切,哪有。”範小胖心裏其實甜滋滋的,但表麵還裝作不在意,“那是宣傳照,不是我演的角色。電影裏我可沒這麼燦爛。”
買票進場,燈光暗下來的一瞬間,範小胖下意識拉了拉王軒的袖子。銀幕亮起,《手機》開場了。
故事的第一幕是葛由飾演的嚴守一在電視台裡的場景。
觀眾席上有人輕輕笑出聲,氣氛很快被帶動。
王軒認真看著,畢竟上輩子王軒沒在電影院看過這電影,王軒上輩子小時候,整個是地級市,也就市區纔有電影院。
王軒上輩子是村裡人,小時候縣城去的都不多,更別說市區了。
範小胖演的角色出現在中段。
她飾演的武月,一個年輕的女編輯,笑容真誠又帶點懵懂。
銀幕上,她和葛優之間那種又曖昧的氣氛,讓不少觀眾低聲議論。
“咦,這個小姑娘是誰啊?”前排上了年紀的夫婦竊竊私語。
王軒忍不住笑了笑,偏頭看向範小胖。她緊張地抿著嘴,眼睛盯著銀幕,得虧包的夠嚴實,沒人注意到這兩人。
“聽見沒?有人問你是誰呢。”王軒故意湊在她耳邊小聲說。
“別說了。”她低聲回擊,手卻在膝蓋上緊緊攥成拳頭。
電影情節漸漸深入。《手機》講的是在短訊時代,人們的秘密和慾望如何通過一條條短訊息暴露出來。觀眾席裡時不時爆發出笑聲,也有嘆息聲。
王軒看的時候,心裏卻在想:這片子擱在2004年,簡直就是踩在了時代的痛點上。
手機剛剛普及,短訊業務才興起,幾乎人人都在發短訊,偷情、私隱、誤會……觀眾一看就能代入。
影片到尾聲,場內一片安靜。字幕打出來的時候,零零散散的掌聲響起。
燈光亮起,範小胖長長舒了一口氣。她轉頭看王軒,眼神裏帶著幾分試探:“怎麼樣?”
王軒笑了笑:“演得挺好啊,沒掉鏈子。武月這角色,其實挺難的,得在單純和曖昧之間找平衡,你拿捏住了。”
“真的嗎?”範小胖眼睛一亮。
“當然。”王軒點點頭,“而且,你這角色特別容易被觀眾記住。雖然不是大女主,但一出現,就讓人有印象。這比出場時間長更重要。”
範小胖聽得心裏一陣熱乎。
兩人走出影院時,冷風撲麵而來。範小胖縮了縮脖子,忍不住笑出聲:“哈哈,雖然專門看自己的電影有點怪怪的,但能和你一起還是挺開心的。”
王軒看著她,心裏忽然湧上一種說不出的滿足感。
從電影院出來,已經快九點了。大街上的霓虹燈閃爍,計程車一輛接著一輛。
王軒拉著範小胖的手:“走,吃點東西去,晚上這點熱鬧勁兒,正好壓壓場。”
“吃什麼呀?”
“西餐吧。換換口味。”
不一會兒,兩人在東單附近找到了一家西餐廳。
裝修算不上豪華,但在這年頭的京城,能吃到牛排、意麵,已經算是洋氣的地方了。
兩人點了牛排和紅酒,等菜的時候,範小胖忍不住說:“剛纔看電影的時候,我一直在想,如果沒有手機,大家是不是能過得更簡單一點?”
王軒笑:“你這是被劇情帶跑了。”
“不啊,你想啊,以前人們通訊要麼寫信,要麼打座機,反正都挺麻煩的。可有了手機之後,好像一切都變得透明瞭。你想瞞著誰,基本沒戲。”
“透明是一方麵。”王軒拿起酒杯,搖了搖,“但你不覺得嗎?手機其實也是個工具。能瞞事兒的,還是能瞞,隻是成本更高了。關鍵在於,人心是不是想瞞。”
範小胖“哦”了一聲,似懂非懂。她用刀叉切了一小塊牛排,塞進嘴裏,咀嚼著,忽然笑起來:“不過要是沒有手機,我估計我們倆也見不到這麼快吧。”
“怎麼說?”王軒挑眉。
“你忘啦?你第一次找我,就是打電話啊。如果換成寫信,我怕是信還沒寄到。”
兩人笑鬧了一陣,話題又扯回到電影和行業。
“你說,《手機》這種片子,會不會影響以後大家對手機的看法?”範小胖認真問。
“多少會吧。”王軒點點頭,“但我覺得影響更大的,是它開了個頭。以後肯定還會有很多電影,盯著這種‘時代物件’來拍。手機、網路、甚至以後可能還有什麼新的東西,一定會成為故事的核心。”
“新的東西?”範小胖眨眼,“還能有什麼?”
王軒神秘一笑:“比如電腦。你別看現在大家還在網咖打遊戲,可等再過幾年,可能人人家裏都有電腦。到時候,電影裏就會出現‘網路愛情’、‘虛擬世界’這種題材了。”
“哇,聽起來好科幻啊。”範小胖憧憬地說。
“其實一點都不科幻。”王軒喝了口紅酒,語氣輕快,“時代就是這麼快。你看短訊,去年大家還在覺得貴,一毛錢一條捨不得發。今年開始,誰不是一天發個七八條?電影拍到的,不過是我們身邊剛發生的事。”
範小胖聽得出神。她忽然把叉子放下,笑眯眯地說:“你啊,老是想這麼遠。怪不得你寫的歌,總是比別人先一步打動人。”
王軒笑笑,不置可否。
他心裏清楚,自己其實是“站在時代的另一頭”,才能看得比別人遠一點。
飯吃到一半,餐廳裡響起輕音樂。範小胖撐著下巴,看著王軒:“你說,以後要是我真的紅透半邊天,會不會有人像電影裏那樣,天天翻我手機?”
王軒被逗樂:“翻就翻唄,你又沒啥見不得人的。”
“哼,你要敢翻我,我可不依。”她裝出一副氣鼓鼓的樣子。
“那我保證不翻,隻偷看。”
“你——”範小胖撲哧笑出來,伸手打了他一下。
笑聲在餐廳裡散開。外麵夜色正深,街燈亮著,車流不斷。
這一頓西餐,吃得不算精緻,卻比什麼山珍海味都要讓人記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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