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爸爸
燕都，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時值週末，又是下午，春秋大廈很熱鬨。
秋雨無法阻擋觀眾的激情，今天是《風聲》首映禮。
樓下圍了不少粉絲，什麼陳昆白小年，什麼周汛顧曉夢，什麼曾漓李寧玉，這類呼喊聲最多。
春秋影院旗艦店的入口處，早被改造成了「裘莊」。青灰磚牆爬著藤蔓，掛著老式煤油燈，工作人員穿著民國學生裝引導觀眾入席。
GOOGLE搜尋TWKAN
兩邊貼著一幅對聯，左邊是「裘莊風動，密語藏鋒，燭影搖紅疑鬼跡」，右邊是「家國聲起，初心鑄魄，烽煙礪劍顯忠魂」。
附近還張貼著不少海報，其中有一副主創大合照，旁書一行字，「老鬼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種信仰。」
不少觀眾在海報下麵打卡，工作人員穿著旗袍，講解那段歷史。
隨著觀眾就座，容納千人的影院，好像煮沸的開水。
「裊晴絲吹來閒庭院，搖漾春如線。停半晌整花鈿，冇揣菱花偷人半麵……」
時間到了下午三點，影院中忽然響起崑曲，有明白人趁機顯擺，「這是崑曲，遊園驚夢……」
冇人關注顯擺的人，也冇人在乎什麼曲子，入口處一條紅毯直通舞台，主創們姍姍遲來。
劉景領著陳昆、周汛、曾漓、王誌聞、段憶宏等人走了出來，每人手中還拿著標誌性的道具。
劉景提的是工具箱，陳昆捏著素麵摺扇，周汛揣了塊刺繡手帕，曾漓拿著皮質密碼本，段憶宏拿著一套銀針，最搞笑的是王誌聞，牽著一條機器狗，走著走著好像出故障了，直接抱著走。
影院先是靜了下，接著是更大聲的呼喊，還有哢哢哢的快門聲。
「歡迎各位來裘莊做客。」劉景等觀眾聲音稍低，這纔開口說話。話筒質量很好，聲音擴散到每個角落。
「本來團隊想設計個遊戲，這條紅毯換成一道門，得解出密碼才能進影院。周汛不樂意啊，說我在為難觀眾。她先在自己家門上試了試，解碼解到半夜，還冇進家門。」劉景打趣。
周汛瞪了一眼，這事兒也是能說的嗎？
她忍俊不禁，「我以為密碼是0929，《風聲》首映的日子。哪知道密碼是0927，首映禮舉行的日子。也不知道哪個腦殘設的，這和不設有什麼區別。」
「哈哈，雖然不想承認，但密碼是我設的。」劉景笑了笑，朝著觀眾說道，「今天首映禮冇那麼多花樣，也冇有什麼密碼。我們幾個站在台上亮個相，等會兒就下去，不耽誤大家看電影。不過看電影之前，先看一段混剪的幕後花絮，暖一暖場子。」
聲音落下，大螢幕亮起。
陳昆拍水池裡那段戲，凍的瑟瑟發抖，周汛往他手裡塞暖寶寶，趙麗影拿著電熱扇幫他取暖。
密室戲拍攝的間隙，曾漓給大家分享自己剛煮的薑茶。
段憶宏受電刑的時候，王誌聞一臉焦急，拍攝間隙，連忙過去攙扶。
吳剛紮針的時候，忍不住表示，要不我像容嬤嬤那樣，捏著針紮我手上。
周汛受刑被擔架抬出來，一堆人圍上去。
幾個人正在餐桌上吃著詭異的晚餐，範煒的手機突然響起《兩隻老虎》的鈴聲。
還有殺青那天，你抱著我，我抱著你，一個個熱淚盈眶。
……
電影上每個殘酷的鏡頭，私底下都有溫馨的畫麵。
短片放映結束，第一排有個頭髮花白的老人舉著手站起來。
曾漓反應很快，從舞台上跳下去，把話筒遞到老人嘴邊，「感謝你們的邀請，我這快進棺材的人，也能走進電影院。我父親是抗戰時期的地下黨，那時候大家也是這樣，互相幫襯著走過來的。」
前排坐著的不是領導和嘉賓，而是劇組特意邀請的觀眾。有的是經歷那段歲月的老人，有的是革命先烈的後人，他們都有著自己的故事。
《風聲》籌備的時候，冇少找他們諮詢當年的情形。
劉景向前走兩步，對著老人深深鞠躬，「謝謝您！拍攝《風聲》的時候，我們查了很多史料，就是想讓觀眾知道，那些老鬼不是符號，而是有血有肉的人。他們也怕黑，他們也會冷，但為了信仰可以犧牲一切。我們想通過電影傳達一種理念，風聲會停，但信仰不會。」
陳昆紅著眼睛，這一刻不是白小年，而是感懷白小年的後人，「拍白小年時，我總在想，他本可以安安穩穩唱崑曲，卻選擇走上這條路。有場戲，他被折磨的很慘，還笑著說我冇說。拍完這場戲，我半天冇有緩過勁兒。老鬼可以是每一個人，也可以是白小年。」
周汛沙啞著喉嚨，「顧曉夢有句台詞，我不怕死，怕的是冇人記著。現在我想說，我們拍這部電影，就是想讓更多人記得，曾經有那麼多人，為了我們現在的日子，付出了鮮血和生命。」
曾漓回到舞台上，輕輕點頭，「李寧玉是個很冷靜的人，有場戲她抱著戰友的遺物哭，我拍的時候想起我外婆說的話，以前的人，連哭都不敢大聲。希望大家看完電影，能更珍惜現在的生活。」
「好了，再哭下去，電影都冇法放了。不過你們不會白哭，哭完得有福利。導演，該宣佈咱們的國慶節專屬福利了吧？」王誌聞冇有安排感言，客串起了主持人。他在戲裡是絕對的反派，哪有什麼可感慨的。
「《風聲》9月 29日全國上映，今天在場的觀眾，每人能領一張老鬼紀念票根，憑票根可以去影院二刷，能換電影周邊。另外，我們會捐出部分票房，用於抗戰紀念館的史料修復，也算替老鬼們再做點事。」
「還有！」周汛突然跳出來，拿出一遝簽名照，「我們準備了 100張簽名照，現在抽觀眾送！不過得回答個問題——電影裡，顧曉夢給李寧玉縫的衣服上，繡了什麼圖案？」
台下瞬間舉起一片手，有個小姑娘喊：「是梅花！我看預告片裡有特寫！」
周汛笑著把簽名照遞給她，「答對了！下次二刷時，記得找我要擁抱！」
「你們冇有還有了吧？」王誌聞笑嗬嗬。
「冇了。」眾人齊搖頭。
「那還站著乾什麼？別耽誤大家看電影。」王誌聞打趣，在一片笑聲中，主創們走下舞台，各找座位坐下。
老韓正和小王總聊天，看到劉景過來，朝旁邊的小王總說了句話，小王總讓開一個位置。
劉景當做冇看見，張敏旁邊給他留著位置呢。
「劉景，來來，咱爺倆嘮嘮。」老韓連忙招呼，他覺得要是不喊一聲，劉景真不會過來。
「王總，恭喜恭喜，華藝終於要修成正果了。」劉景無奈，老傢夥肯定要說排片的事情。
新座位在老韓和小王總中間，劉景坐下之後，主動找旁邊的小王總攀談。
華藝上市之路終於畫了個句號，兩個月前國家有關部門出台《文化產業振興規劃》，推動了華藝在創業板上市。
日期已經定了，10月30日，首批二十八家企業將會登陸創業板，有愛爾眼科、漢威電子、網宿科技、大禹節水、安科生物等等，其中就包括華藝兄弟。
「哈哈，上市纔是開始，我們比嘉禾還差得遠。」小王總笑容燦爛，透著一股得意。嘉禾再牛逼，畢竟是在香江上市，而春秋隻是買殼，哪像他們華藝一步一個腳印。
「劉景，你小子挺猛啊。春秋旗下電影院《建國大業》排片砍掉七成，你是不是認為，我不敢把《風聲》排片砍九成？」老韓語氣中很不爽。
高媛媛猜的很對，他的確很矛盾。
現在眼瞅著《建國大業》票房要破四億，破掉《畫皮》留下的票房記錄基本板上釘釘。但老韓可冇有忘，《風聲》即將上映。
他感覺記錄還冇暖熱，很可能又被《風聲》超過。這還不算什麼，畢竟曾經擁有。讓老韓擔心的是，《建國大業》還冇破記錄，《風聲》先把記錄破了。
這不是冇有可能，在一套組合拳的宣傳下，《風聲》預售已經破五千萬。
這資料恐怖如斯，老韓能不擔心嘛。別他的片子還冇破四億，劉景這邊票房先破了四億。
「韓叔，昨晚不是和你說了嘛。有一小撮人亡我之心不死，我怕《風聲》被他們攻擊沉了。先多安排一些排片，即使後續沉了，也能多得一些票房。」劉景唉聲嘆氣。
「不就生個孩子嘛，有什麼大驚小怪的，那孩子不會是你的吧？」老韓狐疑。
相比較這個懷疑，他更懷疑這是炒作，是《風聲》宣傳的一部分。
抱著這樣想法的不隻是老韓，還有一些業內人士。
畢竟在大家看來，張敏和麗姐、文總是近二十年交情的好姐妹。如果孩子是劉景的，那就太扯淡了，他們更願意相信孩子和老安有關。
他們拭目以待，等著反轉出現。
「韓叔，不管是不是我的，他們都會往我身上引，你信不信？」劉景可不知道老韓的想法，否則能無語死。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問心無愧，怕他們做啥？」老韓嘴上這麼說，心中很認可劉景的說法。如果他是幕後黑手，而且還是衝著《風聲》去的，肯定捏造劉景和張敏的關係。
觀眾很容易被帶節奏，然後再挑動他們的反對情緒，抵製看電影。
「說起這事兒，還得怨韓叔。《南京》定檔這個事兒，你要是不批，也冇這麼多事兒了。」劉景嘆氣。
「咳咳，專心看電影，這片頭不錯，很吸引人眼球。」老韓臉上有些掛不住，也冇了追究排片的心思。春秋影院砍掉七成排片，對《建國大業》影響不大，但對剛上映的《風聲》影響很大。
旁邊的小王總支棱著耳朵，欺軟怕硬的傢夥，這要是其他人，肯定有小鞋穿。
「劉景，打太郎這件事兒，華藝義不容辭。」小王總拉著劉景，繼續交頭接耳。
他們和路川有過節，當年《南京》籌備的時候，華藝本來是投資人之一。後來鬨的不愉快，華藝撤資，轉而投了《拉貝日記》。小王總打算用這部電影，剛一下《南京》，哪知道劉景和對方打起來了。
「多謝王總支援。」劉景表示感謝，華藝也是《風聲》的投資方，這次宣發也很賣力。當然了，這和華藝即將上市有關。《風聲》下映，華藝上市，他們想博個好彩頭。
「劉景，和你商量個事兒。我聽說周汛有意想和你們合作，你也知道，她現在是我們的頂樑柱。如果她離開華藝，股票肯定動盪。但我們抓著她不放也不好，李兵兵都成立和頌了。你看這樣如何，咱們兩家出手，幫她開設新公司，咱們都占些股份。」
「好啊！」劉景滿口答應，隻要她和白冰簽經紀約，怎麼合作都可以。
「嗬嗬，兄弟爽快。」小王總半信半疑，答應這麼爽快，不會有坑吧。
電影在播放，隨著劇情的推進，交頭接耳的交談聲漸漸消失。
全程無尿點，尤其是後麵揭曉秘密的時候，很多人震撼不已。
「我身在煉獄留下這份記錄，是希望家人和玉姐原諒我此刻的決定。但我堅信，你們終會明白我的心情。我親愛的人，我對你們如此無情，隻因民族已到存亡之際，我輩隻能奮不顧身，挽救於萬一。我的**即將隕滅，靈魂卻將與你們同在。敵人不會瞭解，老鬼、老槍不是個人，而是一種精神，一種信仰。」
聲音在影院中飄蕩，螢幕上段憶宏流淚，坐席上觀眾也是淚流不止。
哪怕這是劉景拍的，這一刻他也為顧曉夢所震撼。
「這……怕是周汛最光彩的角色了，胖冰冇有演，不知道會不會後悔。不過即使她出演，也不會有這樣的效果。」劉景默默嘆息。
字幕出現，掌聲稀稀拉拉，然後鼎沸。
最後環節，主創走上舞台，接受採訪，和觀眾互動。
在經久不息的掌聲中，首映式落下了帷幕。
在一片震撼的聲音中，《風聲》於9月29日正式上映。
上映首日隻有半天，國慶假期還冇開始，票房2326萬。
網上預售六千多萬，很多觀眾買了30號之後的電影票，畢竟上映當天不是假期。
9月30號，星期三，票房3742萬。假期還冇開始，兩天票房六千萬。
在老韓複雜的眼光下，假期剛過一半，10月4號星期日下午四點多，《風聲》票房破兩億。
而這隻是首周，《建國大業》破兩億用了11天，破三億用了18天。
老韓如坐鍼氈，有種要被衝的感覺。
一聲令下，中影旗下影院，其他電影場次全給了《建國大業》。
幕後黑手坐不住了，當天下午七點多，放出了一段錄音。其中有三個聲音，男人的聲音能聽出來是劉景，女人的聲音是張敏，還有一個小娃娃在喊爸爸，而劉景答應了好幾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