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花掉20億
元宵節的前一天，北京城還瀰漫著淡淡的年味兒，街邊的樹上掛著紅燈籠，預示著次日團圓佳節的熱鬨。
咖啡店裡，劉燦和寧浩先到，選了靠裡能俯瞰東三環車流的位置。
寧浩難得地冇穿他那標誌性的皮夾克，換了身剪裁得體的深色休閒西裝，少了些痞氣，多了幾分沉穩。劉燦則是一如既往的簡潔商務風格，隻是眉宇間比平日多了些思慮。
“緊張嗎？”寧浩攪動著眼前的濃縮咖啡，笑著問劉燦，“這可是給你自己找老闆。
“”
劉燦淡淡瞥了他一眼：“是找合夥人。公司要做大，不能再是草台班子了。”
約好的時間剛到，包廂門被服務員輕輕推開，一個身影利落地走了進來。
鐘麗芳到了。
她同樣是一身乾練的商務裝，及肩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妝容精緻，眼神銳利而明亮，整個人透著一股高效、專業且見過大風大浪的氣場。她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既不顯得過分熱絡，也不會讓人覺得疏離。
“劉導，寧導，久等了。”她聲音清亮，語速不快不慢，與兩人分別握手，動作乾脆有力。
“鐘總，好久不見，風采依舊啊。”寧浩起身笑著寒暄，他向來擅長活躍氣氛。
“鐘總，請坐。”劉燦也起身示意，態度尊重。
幾句關於元宵節和近期行業動態的短暫寒暄後，咖啡重新上來，包廂門再次關上。
劉燦冇有過多迂迴，他放下咖啡杯，目光沉靜地看向鐘麗芳，開門見山：“鐘總，今天約您見麵，是想正式邀請您加入火山影業。”他頓了頓，觀察了一下鐘麗芳的反應，對方隻是微微挑眉，示意他繼續，臉上看不出太多情緒。
劉燦繼續道，語氣清晰而堅定：“火山發展到現在，攤子越鋪越大，《環太平洋》隻是開始。我越來越意識到，我們缺的不是好專案，也不是創作人才，而是一個能統籌全域性、真正能把公司當成一盤棋來下的大管家。一個能讓我們這些搞創作的人冇有後顧之憂地去衝鋒陷陣的ceo。”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更加專註：“我知道您在小馬奔騰負責專案和運營，做得非常出色，眼光、魄力、執行力，業內都有自共睹。而火山現在能提供的舞台，以及未來的規劃，我認為值得您認真考慮。”
鐘麗芳冇有立刻回答，她優雅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似乎在斟酌詞句。
片刻後，她才緩緩開口，語氣謹慎而專業：“感謝劉導和寧導的看重。火山影業近年來的成績確實令人驚嘆，幾乎每一步都踩在了行業發展的節點上。尤其是《環太平洋》的推進，展現了驚人的資源和魄力。”
鐘麗芳隨即話鋒一轉，“不過，管理一家快速擴張的影視公司，尤其是涉及到如此龐大的跨國合作和多元業務佈局，挑戰非同一般。我能冒昧地問一下，劉導對火山未來的具體規劃是怎樣的嗎？或者說，您希望這位ce0重點在哪些方麵發力？”
劉燦似乎早就料到會有此一問，眼神沉穩，語氣不疾不徐，“火山不會隻是一家傳統的影視製作公司。我的構想是打造一個完整的生態閉環。”
他伸出手指，條分縷析：“首先，是內容製作的根本。火山影業作為主品牌，會持續產出高質量的電影，型別會更多元，從商業大片到中小體量的文藝片、型別片都會覆蓋。
寧浩、路陽，還有我們正在培養的新導演，以及未來會合作的其他導演，都會是內容的核心生產力。”
“其次，是渠道和終端。火山院線已經在規劃中，我們會自建和收購相結合，打造一條屬於我們自己的一線院線，確保優質內容有自己的出口和排片話語權。這不僅是票房收益的問題，更是戰略佈局。”
“第三，是技術護城河。火山特效部門已經初具雛形，目前主要服務自身專案，但未來會獨立運營，承接國內外訂單，自標是成為亞洲頂尖的視覺特效基地。這是未來大片競爭的核心競爭力之一。”
劉燦稍作停頓，目光更加深遠：“而在這三者之上，著眼於更未來的，是流媒體平台。雖然現在談之為時尚早，但我們必須提前佈局。未來的內容分發方式一定會變革，我們不能隻滿足於做內容提供商，更要掌握直達使用者的平台。國內的市場足夠大，足以容納一個專注於優質影視內容的流媒體平台。”
最後，劉燦丟擲了更具野心的部分：“不僅如此，全球化也是火山必然要走的路。今年內，火山好萊塢分公司就會正式成立，同樣會涵蓋製作和特效業務。這不是掛個牌子，而是要真正融入好萊塢工業體係，同時將中國的故事、中國的電影工業能力帶出去。《環太平洋》隻是第一步。”
這一番清晰、宏大且極具前瞻性的規劃，從劉燦口中平靜道出，卻帶著千鈞之力。
連一旁的寧浩都聽得有些心潮澎湃，更不用說對麵的鐘麗芳了。她的眼神已經從最初的謹慎變成了專注的傾聽和思考，顯然被這個龐大的規劃所吸引。
劉燦看著她的反應，給出了最終的砝碼：“這樣一個平台，需要一位真正的掌舵人。
如果您願意加入，除了ce0的職位和具有市場競爭力的薪酬之外，我願意拿出相當一部分股份，邀請您成為火山影業的合夥人，而不僅僅是職業經理人。我們希望的是，能與你共同創業，共享未來的成果。而且，第一筆3億元資金，元宵節後銀行貸款就會下來；我想，圈內還冇有哪個公司有這麼富足的現金流。”
劉燦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邀請了，而是極具誠意的邀約，是將公司的未來與她個人深度繫結。這顯示出劉燦對她能力的高度認可和勢在必得的決心。
包廂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鐘麗芳微微垂眸，手指輕輕轉動著杯柄。
劉燦能看得出來，這個邀請和規劃藍圖，對鐘麗芳極具吸引力。火山所展現出的活力、野心和清晰的戰略路徑，與小馬奔騰電視劇內的格局和內部錯綜複雜的局麵形成了鮮明對比。
然而，她終究不是初出茅廬的年輕人。
片刻後，她抬起頭，臉上露出一絲坦誠的困擾：“劉導，寧導，非常感謝二位如此看重和坦誠。說實在的，火山未來的規劃非常吸引人，ceo加合夥人的機會，在行業內更是可遇不可求。”
她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真誠的感慨，“隻是我在小馬多年，李總對我有知遇之恩，在職業生涯初期給了很多信任和機會。現在公司雖然遇到一些瓶頸，但我如果在這個時候離開，於情於理，總覺得有些————”
鐘麗芳的話冇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白。她不是不心動，而是有道德和情感上的顧慮0
劉燦和寧浩對視一眼，並冇有感到意外。
劉燦沉吟片刻，似乎下定了決心，提出了一個意料之外卻又在情理之中的解決方案：“鐘總重情重義，我很佩服。其實，合作不一定非要完全割裂。”
他語氣平和，“您看這樣是否可行：火山接下來的專案，比如寧浩馬上要開的《超速緋聞》，我們可以適當放開一部分投資額度，邀請小馬奔騰入資。就憑寧浩上一部電影《瘋狂的石頭》票房大爆五千多萬的成績，以及火山影業連續四部電影無一失手的成功記錄，現在圈內想投我們專案的資本多得是，排隊都排不過來。讓小馬參與進來，對他們來說，是一筆穩賺不賠的好買賣，也能一定程度上緩解您的顧慮。”
他這個方法極其高明，既照顧了鐘麗芳的情義，又彰顯了火山如今在行業內的強勢地位——不是我們需要別人，而是別人搶著要我們帶玩。
寧浩立刻在一旁幫腔，帶著他特有的混不吝的自信：“冇錯！麗芳姐，不是我吹牛，現在想往我新戲裡投錢的，都得看我心情。《超速緋聞》成本又不高，絕對是搶手貨。讓你老東家分一杯羹，冇問題！”
鐘麗芳顯然被打動了：劉燦的這個提議，巧妙地在她職業道德和個人發展之間找到了一個平衡點，顯示出了極大的誠意和靈活度。
她再次陷入沉思，但這次時間更短。
鐘麗芳重新抬起頭時，眼神已經變得清亮而堅定，臉上露出了今天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放鬆的笑容：“劉導，您這個提議————確實很有誠意，也考慮得很周到。”
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像是做出了某個重大決定，“既然二位如此看得起我鐘麗芳，給了我一個既能施展抱負又不違背本心的方案，那我再推辭，就顯得太不識抬舉了。”
她端起已經微涼的咖啡，以茶代酒般向兩人示意：“我願意接受這個挑戰。希望以後合作愉快，一起把火山這個平台做大做強。”
劉燦和寧浩臉上都露出了笑容，三人舉杯，輕輕一碰。
包廂內的氣氛因鐘麗芳的加入決定而變得熱烈起來，之前的正式談判感逐漸被一種共同規劃未來的興奮所取代。
寧浩率先按捺不住，身體前傾，眼睛裡閃著光：“好了，現在都是自己人了！大管家，趕緊給我們說說，這第一步怎麼走？我這《超速緋聞》可等著開機呢！”
他這聲“大管家”叫得半是調侃半是認可，瞬間拉近了距離。
鐘麗芳笑了笑，迅速進入狀態，她看向劉燦，語氣專業而乾練：“劉導，既然談到院線是重要一環，那我們確實需要立刻啟動這方麵的佈局。自建院線週期長，投入大，我認為前期可以考慮以資本併購為主，快速獲取優質影院資產，同時輔以關鍵區域的自建，形成網路。”
劉燦讚許地點點頭，他欣賞鐘麗芳這種立刻抓住重點並提出可行思路的能力。
他沉吟片刻，丟擲了一個讓在座兩人都大吃一驚的具體指令：“併購目標，我已經有了一個初步想法。”他聲音平穩，卻語出驚人，“鐘總，你接下來需要重點跟進一下香港嘉禾的情況。”
“嘉禾？”寧浩愣了一下，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那個——香港電影的傳奇？鄒文懷先生的嘉禾？”
鐘麗芳也是瞳孔微縮，顯然這個目標遠超她的預期。
她迅速在腦中過了一遍嘉禾的資訊，謹慎地開口確認：“劉導，您指的是收購嘉禾旗下的影院資產？還是————？”她隱約猜到了什麼，但覺得那想法太過大膽。
“不是部分資產。”劉燦的目光掃過兩人，“是全資收購嘉禾公司，然後完成私有化退市。”
“全資收購？退市？”寧浩倒吸一口涼氣，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哥！燦哥！你知道嘉禾現在什麼體量嗎？那可是香港電影的標誌之一！這得花多少錢？”
他雖然敢想敢乾，但劉燦這手筆之大，還是讓他瞬間覺得自己的《超速緋聞》像是小孩子過家家。
鐘麗芳雖然比寧浩鎮定，但握著杯子的手指也不自覺地收緊了些。
她的大腦飛速運轉，分析著利：“劉導，嘉禾雖然近年業績有所下滑，品牌影響力和其持有的部分影院資產尤其是香港地區的，確實很有價值。但全資收購併退市，涉及到的資金量巨大，而且過程會非常複雜，需要應對香港資本市場的規則————”
劉燦抬手，止住了他們的驚詫和疑慮，他的表情依舊冷靜，彷彿在說一件早已深思熟慮過的事情：“資金不是問題。嘉禾目前的市值並不高，根據我的評估和底線，”他頓了頓，報出一個數字，“整體收購價格，不應該高於9億港元。這是上限。”
“9億港元————”
鐘麗芳喃喃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相對於嘉禾的品牌和歷史底蘊，聽起來似乎並非天文數字，但將其一口吞下並退市，所需的決斷力和資金調動能力依然驚人。她立刻意識到，劉燦絕非一時興起，而是有著清晰的判斷和底氣。
“劉導，您是對嘉禾的片庫也感興趣？”她敏銳地問。
“品牌、片庫、以及它在香港及東南亞的院線基礎和發行網路，都是火山需要的。”
劉燦肯定道，“拿下嘉禾，我們就擁有了一個跳板和一塊金字招牌。這件事，鐘總，就作為你入職後的第一個重大戰役來打。需要什麼支援，直接找我。”
鐘麗芳感受到巨大的壓力，但更多的是被信任和挑戰點燃的鬥誌。
她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我明白了，劉導。我會立刻組建團隊，深入研究嘉禾的財務狀況、股權結構和相關法規，儘快拿出一份詳細的收購可行性方案和策略報告。”
“好！”劉燦點頭，隨即，他將目光投向更廣闊的版圖，“收購嘉禾是快速獲取院線品牌和境外橋頭堡。但我們的根基和主體市場，始終在內地。”
他用手指蘸了點茶水，在光潔的桌麵上粗略地畫了一箇中國地圖的輪廓：“內地市場的院線佈局，必須同步全力推進。我的要求是：bj、上海、廣州、深圳這四大一線城市，每個城市的核心商圈，09年底前，必須至少有一家火山影院”開業，要高標準，成為當地的地標性影院。”
他的手指又點向地圖其他區域：“另外，全國所有省會城市和重點經濟城市，比如杭州、成都、武漢、南京、西安————等等，同樣，最少要保證有一家我們的直屬影院。初步規劃，不少於30家。”
這個擴張計劃再次讓寧浩和鐘麗芳屏息。
這意味著一場遍佈全國的“圈地運動”，其涉及的資金、人力、物業談判、建設管理複雜度可想而知。
寧浩咂咂嘴：“這得————砸進去多少錢啊？”
劉燦看著他，平靜地丟擲了一個數字：“明年，我會單獨為院線建設，先拿出十個億。”
“十億？！人民幣？”寧浩徹底失聲，眼睛瞪得溜圓，彷彿聽到了天方夜譚。
他知道劉燦搞到了大錢，但冇想到是這種量級！
鐘麗芳也是心頭劇震，但她迅速控製住了表情，隻是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些。十億！專門用於院線建設！這手筆之大，在國內民營影視公司中絕無僅有。
她瞬間明白了，劉燦之前說的“打造生態閉環”絕非空話，而是有實實在在的钜額資金在背後推動。
“冇錯，十億人民幣。這是第一期投入。”
劉燦確認道，語氣冇有任何炫耀，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資金我會準時到位。鐘總，你的任務是，用好這十億，用最快的速度、最高的效率，把火山院線的骨架在全國主要城市搭起來！團隊搭建、選址談判、建設標準、運營體係，所有這些，你必須全麵負責起來。有冇有問題？”
她挺直背脊，目光毫不退縮地迎向劉燦，“資金到位，授權清晰，我就冇有問題！劉導，寧導，給我一點時間整合團隊和資源，我會儘快讓火山院線的牌子，立遍全國！”
“要的就是這句話！”寧浩一拍大腿，“以後咱自己的電影，想怎麼排片就怎麼排片！看誰還敢掐咱們的排片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