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一分鐘後,趙誌遠的聲音再次響起,少了一絲冷漠:「你們手上有多少這樣的歌曲?版權清晰嗎?」
「目前已獨家買斷全版權的歌曲超過四十首,包括近期有熱播劇帶動,旋律辨識度極高的作品,比如《暗香》。」
陸躍報出關鍵籌碼,這些歌曲幾乎耗儘了公司大部分資金。
「全部可以免費供實驗呼叫,版權檔案隨時備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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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明天下午兩點,帶一份更詳細的方案和部分版權檔案樣本,來研究院找我。地址我稍後簡訊發你,隻有半個小時。」
「明白,非常感謝趙老師!」
關鍵的縫隙,被鑿開了第一道裂痕。
結束通話電話,陸躍冇有絲毫放鬆。
他深知,研究院的研究員有影響力,但並非決策者。
這隻是一塊跳板,他必須利用這塊跳板,接觸到真正有業務考覈壓力的資料業務部中層。
與此同時,第二戰線同步開闢。
他通過早期投資論壇認識的一位投資人,聯絡上了一家與某國連通集團關係密切的通訊諮詢公司負責人。
麵對連通,陸躍的說辭更具攻擊性。
「移動的動作已經慢了,內部流程冗長。這是連通在增值業務上實現差異化、搶奪年輕使用者的時間視窗。彩鈴業務技術門檻並非不可逾越,關鍵在於誰能為使用者提供更豐富、更新潮、更本土化的內容。」
「我們可以全力支援連通,打造一個『內容更鮮活、玩法更靈活』的彩鈴品牌。如果連通有決心,我們甚至可以探討更深入的合作模式。」
同樣的資訊,通過沈冰在律所時期的某位客戶(其家族企業與電信係統有淵源),也傳遞到了中國店信相關部門的耳中。
三天後,研究院會麵。
陸躍帶著沈冰見到了趙誌遠。
對方是一位四十歲左右、戴著黑框眼鏡、不苟言笑的技術型中年。
他仔細翻閱了檔案,尤其關注版權證明和陸躍對使用者接受度的資料分析模型。
「小小年紀,思路不錯。」
趙誌遠最終放下檔案,看著陸躍。
「但你想過冇有,就算試點成功,從研究院的成果轉化到業務部門真正立項、鋪開,中間隔著多少層?」
「所以我們需要趙老師的幫助,不隻是技術上的,更是路徑上的。」
陸躍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坦誠而銳利。
「我們不求一步登天。隻希望,當這份試點方案和資料出來時,您能將它,遞交給資料業務部裡,那位最有可能因為這項業務做出業績、同時又對創新真正感興趣的處長或副處長手裡。一個名字,一個引薦的機會,就夠了。剩下的,我們用內容和方案自己去爭取。」
趙誌遠凝視陸躍片刻,忽然問:「你多大?」
「十九。」陸躍坦然回答。
趙誌遠搖了搖頭,不知是感嘆還是無奈,最終,他從筆記本上撕下一張紙,寫下一個名字和一個分機號碼。
「資料業務部,創新業務處,副處長,李國華。他是我大學同學,技術出身,但這兩年壓力很大,急需新亮點。你的東西,可以直接給他看。提我名字,他會給你十分鐘。能不能說服他,看你本事。」
真正的大門,開啟了。
拿到李國華聯絡方式的同時,連通那邊的諮詢公司也傳來反饋。
連通集團增值業務部對此「高度關注」,已內部立項研究,近期可能會主動徵集合作夥伴方案。
電信方麵也有間接訊息,表示「有興趣瞭解」。
陸躍冇有立即聯絡李國華。
他花了整整一天,將方案打磨到極致,不僅包括技術實現建議、內容合作模式、收益分成設想,更關鍵的是,他加入了對連通和電信可能動向的分析,以及一份草擬的、極具吸引力的「獨家內容優先供應期」條款。
如果衣動能率先推動,星辰願意在業務上線初期,將部分核心歌曲的彩鈴版權,優先甚至獨家提供給衣動使用一段時間。
一週後,在某國衣動集團總部某間略顯陳舊的會議室裡,陸躍和沈冰見到了李國華。
幾番周折,終於見到了可以決定彩鈴業務的大領導。
對方比趙誌遠年輕些,李國華眉宇間帶著明顯的疲憊和小覷,果然隻給了十分鐘。
陸躍冇有寒暄,直接攤開方案核心,語速快而清晰:「李處,彩鈴業務的價值,您比我清楚。這是衣動從通訊管道邁向內容平台的關鍵一步。但市場不等人。據我們瞭解,連通和電信已經在行動。他們的優勢是決策鏈條可能更短。衣動的優勢是使用者基數龐大,品牌號召力強。但如果讓對手搶先塑造了使用者認知,衣動再跟進就會事倍功半。」
他指著方案中關於連通動向的分析和那份「獨家優先供應」條款:「我們願意成為衣動的『尖兵』。內容我們備好了,前期風險我們願意共擔。我們隻求一個機會,一個讓衣動能最快速度、最小代價,將這項業務推向市場、並確立領先優勢的機會。這份獨家條款,就是我們最大的誠意。」
幾番交流下來,李國華的目光死死盯在那份「獨家優先供應」條款上,陸躍知道,他心動了。
對於急需業績證明自己的人來說,冇有什麼比「搶先」和「獨家」更有誘惑力。
十分鐘到了,李國華合上方案,冇有表態,隻是說:「方案留下。我需要內部討論。有訊息會通知你。」
當晚,陸躍宴請了李國華,雙方喝了酒,聊得投機,慢慢放開了一些。
「小陸,兩個男人喝酒多冇有意思。我看你們這些年輕人做生意啊,還是差了點火候。」
李國華這意思很明顯,這是對旁邊的大美女沈冰調侃了。
陸躍還冇有開口,沈冰端起酒杯:「李處如此提攜我們這些後輩,我和李處喝三個,感謝李處指導有方。」
「好,沈大美女悟性不錯,以後肯定是小陸的左膀右臂。不過,喝三個可不夠。」
李國華笑眯眯起身。
陸躍倒是省事兒了,就看著他們兩個人喝酒喜笑顏開,沈冰應付自如,得體又不唐突。
這種酒會裡,被語言試探,她早已司空見慣了。
這事兒,有戲了。
為了這一戰,沈冰也知道公司買了將近五十首歌曲版權從而展現實力,但現金流枯竭了,甚至有了銀行貸款。
但是不知道的是,2002年的第一場雪,兩隻蝴蝶,老鼠愛大米,暗香等等都是未來彩鈴大火歌曲。
陸躍可以說是背水一戰了。
隻能成功不許失敗。
走出了飯店,沈冰有些微醺踉蹌,陸躍慌忙扶助。
「你酒量既然不好,為什麼和李處拚的那麼凶?」
「陸總,喝…喝快酒雖然醉的也快,這樣飯局散的也快。」
陸躍哪裡不懂這個道理,隻是才知曉了沈冰的酒量不過如此,半斤白酒混娛樂圈酒桌,可不能貪杯。
「而且,你們當……當老闆的,不是都喜歡看到女下屬飯桌上被……被灌醉嗎?」
沈冰從華藝傳媒出來的,這種酒桌她參加過太多次,自己酒量又差,每次都是喝到醉倒,被閨蜜看護到酒醒纔回家。
男人就喜歡灌酒,越有姿色被灌酒概率越大,這也是她最後離職華億傳媒的原因之一。
「其實,你並不是非喝不可的。」
「陸總,你既然帶我出來應酬,難道冇有想過要……要我喝酒?」
陸躍沉默了,這確實是自己的小心思,試探領導需求點在哪裡,可是也不知道你酒量那麼差呀。
「以後跟我出來談合同,散了會你自己溜走,飯局就不要出現了。」
「哼,你們老闆……你們這些臭男人,都……都一個樣……」
沈冰自顧地說著,陸躍安靜地聽著。
顯然這一刻,沈冰不斷吐槽之中已經忘記了陸躍隻是一個大一學生。
而是一個可以平等交流的……朋友?
涼風,正好,吹過。
五天後,陸躍正在辦公室與沈冰推敲「演戲私家班」的師資聘用合同細節,手機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的座機號碼,區號010。
他示意沈冰稍等,走到窗邊接起:「喂,您好。」
電話那頭傳來李國華的聲音,比上次見麵時少了幾分公事公辦的疏離,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背景音隱約有紙張翻動和壓低的人聲。
「小陸啊,是我,李國華。」
「李處,您好。」陸躍語氣平穩。
「你上次留下的方案,我們內部討論過了。」
李國華開門見山,語速略快。
yes!
陸躍心裡歡呼。
「……但集團上麵的大領導對具體的合作模式、權責邊界,特別是版權風險隔離和日常運營管理的複雜度,還有疑慮,流程卡在這裡。」
陸躍靜靜聽著,冇有插話,他知道重點在後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