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的某家高檔私人會所裡，煙霧繚繞。
幾個圈內有頭有臉的製片人正湊在一塊兒推杯換盞。
酒過三巡，話題自然而然地繞到了今晚開播的《訊號》上。
「老張，星空這次搞這麼大陣仗，央視和芒果聯播，你覺得收視率能衝多少？」一個謝頂的胖子晃著紅酒杯，眼神有些迷離。
被叫老張的男人嘬了口雪茄，吐出一圈煙霧，伸出三根手指。
「頂天了三個點。」
「三個點？」胖子挑了挑眉，「這麼保守？那可是景修然。」
「不是我不看好景修然，是市場就這德行。」老張彈了彈菸灰，一副看透世事的模樣，「年初範兵兵那部《武媚娘傳奇》夠火了吧？最後平均收視率也就剛破3%。」
「現在是什麼年份？2015年了！大家都在玩手機，誰還守著電視機看啊？」
另一位戴眼鏡的製片人也插了句嘴：「而且《訊號》是懸疑劇，這題材天然就有門檻，能在電視上拿2%就算大爆，破3%那就是祖墳冒青煙。」
「也是。」胖子點了點頭。
幾人碰了碰杯，在這個圈子裡，冇人會真的希望別人好過自己太多。
哪怕是景修然，大家也都在潛意識裡等著看，他這不敗金身能持續到什麼時候。
……
當天晚上八點。
燕京，某大學男生宿舍。
「老三，別打遊戲了！來看看這個！」
老二把自己的椅子往過道一拉，指著電腦螢幕。
老三正帶著耳機推塔，頭也不回：「看啥？又是那些情情愛愛的偶像劇？冇興趣。」
「不是！景修然的新劇！懸疑的！」
老二把聲音調大。
音箱裡傳出對講機那獨特的沙沙聲，還有一個男人急促的呼叫。
「警衛！警衛！聽得到嗎？」
老三摘下一隻耳機，回頭瞄了一眼。
螢幕上，雨夜，廢棄的精神病院，手電筒的光束在黑暗中亂晃，緊張的BGM。
「這畫質……有點東西啊。」
老三乾脆把遊戲退了，把椅子挪了過來。
「這是電視劇？怎麼看著跟電影似的？」
老二嘿嘿一笑：「星空出品嘛，質量肯定冇跑。而且你看這劇情，那對講機好像能連通過去！」
「時空連線？」老三來了興致，「有點意思啊。」
兩人本來打算就看一眼，結果這一看，屁股就冇挪窩。
第一集結束，緊接著就是第二集。
那種環環相扣的案情，過去與現在的交錯敘事，還有那種壓抑在心頭的正義難伸的憋屈感，讓兩個大老爺們看得拳頭都硬了。
特別是當主角通過對講機，告訴過去的李材韓嫌疑人的藏身地點，從而改變了歷史的那一刻。
宿舍裡響起了兩聲整齊的「臥槽」。
「這編劇牛逼啊！」
老三一拍大腿：「這邏輯閉環做得太絕了！而且一點都不注水，這節奏比美劇還快！」
老二也是一臉興奮：「我就說景修然的劇不會差！」
「不行，我得去貼吧吹一波，這劇要是不火，天理難容！」
類似的一幕，發生在全國各地的客廳、宿舍、出租屋裡。
原本對國產劇早已失望透頂，隻看美劇英劇的男性觀眾群體，這一次卻罕見地停下了換台的手。
……
4月15日晚，十一點。
百度電視收視率吧。
這地方是全網電視資料黨的大本營，平時為了零點幾的收視率能吵翻天，今晚更是熱鬨得像過年。
首頁飄紅的帖子，十個有八個掛著《訊號》兩個字。
一個ID名為資料帝的使用者發帖：《理性分析，景修然新劇首播收視率預測》，樓層已經蓋到了幾百層。
主樓洋洋灑灑寫了一大通，列舉了近五年刑偵劇的收視走勢圖，又分析了央視和芒果聯播的利弊。
最後的結論很悲觀：
【雖然是景修然主演，但懸疑刑偵題材天花板太低。預測首播收視率在1.8%—2.3%之間，最終平均收視率很難超過2.5%。】
底下的回帖也是一片附和。
【樓主客觀，懸疑劇確實吃虧。】
【也就是景修然的粉絲在吹，說什麼要去衝收視率破3。】
【我也覺得，現在的環境想破3太難了。】
帖子裡吵吵嚷嚷，大部分人還是持保守態度。
畢竟大環境在這兒，誰也不敢把話說太滿。
時間跳到了十二點。
按照慣例，這時候會有一些內部人士或者拿到小道訊息的黃牛出來放風。
【怎麼還冇出？平時這會兒早該有了。】
【估計資料太難看，統計員不好意思發了吧？】
【懸疑劇嘛，首播能有1.5就謝天謝地了，別抱太大希望。】
突然，一個標題極其聳動的帖子冒了出來，瞬間被頂到了首頁最上方。
《重磅訊息！訊號首日資料出來了！！！》
發帖人是個隻有二級的小號，ID叫「吃瓜群眾007」。
帖子內容簡單粗暴，隻有一行字：
【剛拿到的資料，央視一套 芒果衛視，平均收視率5.145%！冇看錯，是5點多！重新整理2011年以來所有電視劇首播記錄！】
這帖子一出來，貼吧瞬間炸了鍋。
一樓：【樓主喝多了？幾個菜啊醉成這樣？2015年了，你跟我說破5？你是穿越回《還珠格格》那個年代了嗎？】
二樓：【5.145%？你怎麼不說是50%呢？】
三樓：【樓主是不是打錯順序了？是1.545%吧？那還比較合理。】
四樓：【散了吧，釣魚貼。這種一眼假的資料也敢發，現在的萌新為了經驗真是臉都不要了。】
底下回帖刷刷地漲，清一色全是嘲諷。
在這個收視率破2就能開慶功宴的年代，首播破5？這簡直就是講鬼故事。
樓主「吃瓜群眾007」也不急，麵對滿屏的嘲諷，慢悠悠地回了一條。
【愛信不信，我哥們央視的，等會兒官宣了，別刪回復就行。】
這話說的太硬氣，把不少人給鎮住了。
有些原本想開噴的人，手放在鍵盤上又縮了回去。
萬一呢？
萬一這小子真有關係是內部人員？
但這資料實在太離譜了。
5.145%。
自從2010年《鄉村愛情故事》之後，已經多少年冇見過這種怪物級的資料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貼吧裡的氣氛變得詭異起來。
原本刷屏的嘲諷慢慢少了，取而代之的是焦躁的等待。
到底《訊號》首日資料能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