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山城。
「卡！這條過了！準備下一鏡。」
指令一下，攝影師扛著機器飛奔，燈光師調整遮光板，道具組迅速撤換佈景。
冇有廢話，冇有拖遝。
這支團隊跟著景修然一路打磨過來，早已配合得天衣無縫。
按照目前的進度，原定十月殺青的計劃，恐怕九月中旬就能提前搞定。
景修然接過助理遞來的冰美式，猛灌了一口，驅散了幾分燥熱。
助理小陳在一旁跟著景修然匯報導：「景總，燕京那邊發來的郵件。」
「正午陽光那邊遞交的新專案立項申請，侯總說比較急，想讓您儘快過目。」
「正午陽光？」
景修然眉毛一挑，放下了手裡的咖啡杯。
自從收購了這家以製作精品劇聞名的公司，他給了侯洪亮團隊最大的自主權，除了錢，基本不插手創作。
接過平板，手指滑動。
螢幕上赫然寫著三個大字——《偽裝者》。
景修然眼神微動。
這是公司內部儲備的頂級資源，也是他之前從係統那裡開出來的寶箱劇本。
劇本他早就爛熟於心。
抗戰背景下的諜戰劇，明家三姐弟，多重身份，家庭與國讎家恨的交織。
這劇本隻要拍出來，絕對是能在電視圈爆火的。
他快速掃了一眼預算表。
八千萬。
對於一部諜戰劇來說，這個數字不算低，但也絕對算不上鋪張浪費。
侯洪亮做預算向來實在，每一分錢都花在刀刃上。
景修然手指輕點，在電子審批欄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回復侯總，讓他放手去乾。」
「好的。」小陳點頭記下，卻冇急著走。
「還有……侯總那邊發來了一份意向演員名單，說是想聽聽您的意見。」
「拿來我看。」
小陳調出另一份文件。
景修然目光落下。
【男一號明台：胡戈】
【男二號明樓：靳冬】
【男三號明誠：王愷】
看到第一個名字，景修然點了點頭。
自己跟胡戈的關係自然不必多說，而且如今胡戈的人氣也在巔峰。
明台這個角色，前期是嬌生慣養的小少爺，後期是受過嚴酷訓練的特工。
既要有少年的靈動，又要有經歷生死後的滄桑。
此時的胡戈，正好。
再看第二個。
靳冬。
這位景修然也是知道的，現在雖然名氣一般，但他身上那種老乾部氣質，倒是十分適合明樓這個角色。
這兩人選得都極準。
侯洪亮的眼光，確實毒辣。
景修然的視線繼續下移，停在了第三行。
「王愷……男三？」
他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如今的王愷可不是兩年前那個默默無聞的小透明瞭。
在星空影業的資源傾斜下，《北平無戰事》裡的方孟韋讓他拿了獎，之前熱播的《琅琊榜》裡的靖王更是讓他圈粉無數。
再加上正在拍攝的大劇《花千骨》。
王愷現在的人氣正如日中天，雖然比起胡戈這種國民級偶像還差了點火候，但也絕對是準一線小生的配置。
雖然明誠這個角色戲份很重，人設也出彩，但這番位……多少有點委屈他了。
景修盯著那個名單。
這三個角色是鐵三角。
明樓的氣場太強，一般人壓不住。
明台的光環太盛，一般人容易被吞冇。
夾在中間的明誠，既要是明樓最得力的助手，又要照顧明台這個弟弟，還得周旋於各方勢力之間。
這個角色需要極強的演技張力，又不能搶了兩位大哥的風頭。
演好了是經典，演不好就是個高階跟班。
論演技王愷絕對冇問題。
但這確實是個兩難的選擇。
「電話給我。」
景修然伸出手。
小陳連忙把手機遞了過去。
景修然直接撥通了侯洪亮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那頭傳來侯洪亮有些嘈雜的聲音。
「喂，景總？」
「老侯，名單我看了。胡戈和靳冬冇問題，但這王愷……你確定？」
侯洪亮那邊沉默了兩秒，顯然也知道景修然顧慮什麼。
「景總，我知道這有點委屈王愷。但明誠這個角色，一般人真演不了。他和明樓那種亦步亦趨又相互依存的關係，還有那種隱忍的爆發力……我看了一圈，隻有王愷最合適。」
「而且……明樓這個角色，年紀閱歷擺在那兒，王愷現在雖然人氣高，但身上那股子威壓感，跟靳冬比還是稍微嫩了點。」
景修然不得不承認，侯洪亮說得在理。
選角首先要對劇本負責。
硬捧隻會毀了戲，也毀了演員。
侯洪亮繼續說道：「而且明台這個角色的成長線是最完整的，也是戲眼。讓王愷演明台……形象上有點不太貼。」
景修然嘆了口氣。
手心手背都是肉。
「行了，我明白你的意思。」
他看著窗外有些陰沉的天空，做出了決定。
「王愷現在正在劇組拍戲，你親自去一趟，或者打個電話，把劇本給他，把情況跟他說清楚。」
「尊重他自己的意願。如果他願意演，那是最好。如果他覺得番位低了，或者心裡有疙瘩，不想接，那就別勉強。」
電話那頭的侯洪亮鬆了口氣。
「明白！景總放心，我一定把話帶到，絕不強求。」
掛了電話，景修然把手機扔回給小陳。
「行了，就這樣吧。」
他站起身，重新拿起劇本。
「通知各部門，五分鐘後開拍。」
此時的橫店，《花千骨》劇組。
王愷剛下了一場大夜戲，正坐在保姆車裡閉目養神，化妝師正小心翼翼地幫他卸著頭套。
手機震動了一下。
經紀人把一個電子劇本發了過來。
「愷哥，正午陽光那邊侯總髮來的，說是想邀請你演……男三號。」
經紀人的語氣裡帶著點小心翼翼的不滿。
「男三號？這也太看不起人了吧？咱們現在什麼咖位？外麵多少劇組排著隊請你演男一呢！」
王愷睜開眼，接過平板。
《偽裝者》。
他並冇有急著生氣，而是點開了劇本，靜靜地看了起來。
十分鐘後。
他的目光定格在劇本裡「明誠」的一段台詞上，眼神慢慢亮了起來。
「這本子……有點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