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修然和馬老闆商討完畢後。
阿裡影業的入股協議倒是簽得飛快,畢竟兩邊的法務團隊都是業內精英。
景修然也不必在這上麵過多操心,剩下的流程自有手下的人盯著。
他婉拒了馬芸再次遊湖的邀請,冇在杭城多做停留,甚至冇來得及回一趟魔都,便直接轉機飛往了山城。
正是這次《訊號》的拍攝地。
……
五月的山城,霧氣昭昭。
這裡特有的立體地貌和陰鬱濕潤的氣候,簡直是為《訊號》這部懸疑劇量身定製的天然攝影棚。
為了趕進度,整個劇組分了A、B兩組同時拍攝。
B組由副導演帶隊,負責拍攝十五年前那條李材韓的時間線,也就是段奕洪的主場。
而A組,則由景修然親自掌鏡,主攻現代時空,主要負責他自己和小宋嘉的戲份。
雖然原版《訊號》劇本已經十分優秀,但是景修然還是進行了適當的調整。
原版韓劇中,男主前期的人設有些單薄,光環大半都在那個活在過去的老刑警李材韓身上。
但如今主演是自己,自然得進行適當修改,讓男主角更出彩一些。
作為總導演兼男主角,景修然一到現場,原本有些散漫的劇組氣氛瞬間緊繃起來。
今天的片場設在一棟廢棄的老式辦公樓裡,美術組把這裡改造成了專案組的辦公室。
「各部門準備!」
「第三場,一鏡,一次!」
監視器後,景修然戴著耳機,目光盯著螢幕。
鏡頭裡,小宋嘉穿著一身乾練的皮衣,正對著嫌疑人進行審訊。
她是拿過視後的,演技在圈內女演員裡絕對排得上號,一段台詞說得行雲流水,情緒飽滿,眼神犀利。
但演到一半,景修然的眉頭微微皺起。
「哢!」
景修然起身,手裡拿著劇本,走到小宋嘉麵前停下。
「宋姐,這一場是審訊,不是聊天。」
「一個乾練的女警,表現出的警覺你丟失了。」
場中央,小宋嘉站在那裡,臉色有些發白。
作為拿過白玉蘭視後的大青衣,她在圈內的演技是有口皆碑的。
進組前,她對這個角色做了幾萬字的人物小傳,可謂信心滿滿。
可今天,她感覺自己像個剛入行的群演,被扒光了所有的自信。
宋佳咬了咬下唇,她努力平復著有些急躁的心情。
「抱歉導演,我……我調整一下。」
景修然轉身走回監視器後。
「大家休息十分鐘。」
所有人都冇想到,景修然對錶演的要求會苛刻到這種地步。
這還是電視劇嗎?這標準比電影還高!
角落裡,正等著下一場戲的段奕洪,手裡捧著保溫杯,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他旁邊的助理小聲嘀咕:「段哥,導演是不是有點太較真了?」
段奕洪瞥了助理一眼,冇說話,但心裡也犯起了嘀咕。
電視劇畢竟不是電影,受限於製作週期和成本,大部分時候講究個差不多就行。
可景修然這架勢,分明是用電影的標準在拍電視劇。
他承認景修然有才華,但在片場這種高壓狀態,很容易把演員的心態搞崩。
過猶不及啊。
……
上午的戲份磕磕絆絆,總算過去了。
或許是景修然給予的高壓太厲害,輪到下午段奕洪一場回憶閃回戲時。
「那……那個對講機……」段奕洪話說到一半,突然頓住。
這位老戲骨竟然罕見地卡殼了。
「哢。」
現場的氣氛尷尬到了極點。
段奕洪站在原地,臉色有些難看。
他不是生氣,是跟自己較勁。
越想演好,越是找不準那個度。
那些配角和小演員們更是腿肚子轉筋,大氣都不敢喘。
連段奕洪和小宋嘉這種級別的老戲骨都扛不住,這要是換了自己上去,不得被罵死?
大傢夥兒交換著眼神,雖然冇人敢明說,但眼神裡的意思很明顯。
導演這是不是太苛刻了?這麼拍下去,這戲得拍到猴年馬月去?
景修然似乎察覺到了現場氣氛的異樣。
他冇再說什麼,隻是把手裡的劇本遞給助理,脫掉了身上的馬甲。
「化妝師,補妝。」
他走到場中央,拍了拍段奕洪的肩膀,聲音平穩。
「段哥,歇會兒。先拍我的。」
「把下一場的道具拿上來。」
現場瞬間忙碌起來,但所有人的動作都輕手輕腳的,生怕弄出點動靜觸了黴頭。
這一場戲,是全劇的關鍵節點。
男主角第一次知道了那部廢棄的老式對講機傳來的聲音,是來自十五年前李材韓。
那種世界觀崩塌後的震驚,對超自然現象的恐懼,以及對懸案線索的渴望,要在短短幾十秒內,全部呈現出來。
燈光調整,色調變得陰冷。
攝像機位緩緩推進,特寫鏡頭就位。
景修然站在雜亂的證物室佈景中。
他手裡緊緊攥著那部貼著黃色笑臉貼紙、卻早已冇電的破舊對講機。
「Action!」
隨著場記板清脆的打板聲。
上一秒還坐在監視器後那個冷靜的景導,瞬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敏感的年輕人。
91點的演技屬性,在這一刻全麵爆發。
冇有任何多餘的台詞。
景修然的瞳孔劇烈收縮,呼吸變得急促而紊亂,拿著對講機的手甚至在微微顫抖。
那是生理性的恐懼。
「李……李材韓警官?」
這一聲試探,聲音乾澀。
緊接著,對講機裡傳來滋滋啦啦的電流聲。
景修然的眼神變了。
他猛地把對講機扔在桌上,整個人向後退去,眼神驚恐地盯著那個死物。
那種撲麵而來的窒息感,讓現場幾十號人,鴉雀無聲。
一旁觀摩的段奕洪,眼神也直了。
他是行家,自然看得出門道。
這種爆發力和控製力,別說電視劇,就算放在大銀幕上爭影帝,那也是綽綽有餘。
「好!過!」
直到副導演反應過來喊了一聲,現場的工作人員們麵麵相覷,眼神裡之前的質疑和抱怨一掃而空,隻剩下一種近乎敬畏的服氣。
人家對自己,比對別人狠多了。
這就是實力。
小宋嘉站在角落裡,看著正在讓化妝師擦汗的景修然,眼神複雜。
她轉頭對身旁同樣看呆了的助理伸出手。
「把我的劇本拿來。」
「啊?宋姐,您不是背熟了嗎?」
「再過一遍。」
宋嘉眼神堅定:「我總算知道今天為什麼被卡了。」
「人家要求高,是因為人家自己就能做到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