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家常菜,還真夠家常的。 追書認準,.超省心
滿滿一桌子,正好四葷四素。
其中分量最足、最顯眼的硬菜,就是一鍋蘿蔔燉排骨。
李亞朋顯然不是第一次在這吃飯,剛坐下動筷,就急不可耐地夾了一筷子青椒肉絲。
他心裡清楚得很,這是樊新曼最擅長的菜。
「嗯,好吃!曼姐這道菜真的絕了,肉絲嫩,辣椒脆,太香了!」
他邊嚼邊誇,「前天去四季民福吃青椒肉絲,感覺最多也就這樣了!」
說著,又猛扒了兩大口,就著飯「呼嚕呼嚕」吃得格外香。
樊新曼樂嗬嗬地說:「好吃就多吃點!雖然你這誇得有點浮誇,但看你吃得香,我也高興。」
一邊吃著,李亞朋還沒忘招呼陸昊:
「陸昊,你也來嘗嘗這青椒肉絲,味道特地道!」
其實李亞朋本不算是那種特別愛爭高低的人。
可今天一進屋裡,就特麽跟遇到天敵了似的,被陸昊有意無意地壓著。
心裡有點不自在。
他暗自琢磨,青椒肉絲最簡單的菜,吃的就是一個火候。
該說的都被我說了,連四季民福都拿來當參照物比了,這你還能壓?
陸昊是真不想在這類屁事上跟李亞朋雄競。
無奈他第一次出手強奪朱笑天頭頂【具象】失敗時,不小心搶到的「美食鑑賞」技能,這會兒突然拚命蹦跳,想當顯眼包。
都特麼怪朱笑天!
「我來嘗一口。」
陸昊說著,夾了一筷子青椒肉絲放進嘴裡,慢慢咀嚼。
接下來的兩三秒鐘,他一句話沒說。
這下可把旁邊的樊新曼搞得有些小緊張,心裡暗自嘀咕,難道是鹽放多了?
「樊姐,你這青椒選的是薄皮椒吧?」
陸昊終於開口。
「對啊,有什麼問題?」
「怪不得!我以前自己炒這個菜時,總差著點意思。」
陸昊點點頭,接著說道,「薄皮椒辣度適中,本身夠脆嫩,不容易炒蔫,切絲後稍炒就能保住脆勁,還帶著嚼頭,確實是最合適的。」
「哈哈,陸昊你說的太對了!」
樊新曼笑得格外開心,「這還是我問了一位來央視做節目的大師傅,人家才教我的訣竅。而且炒肉也有門道,你看出來沒?」
「我隻嘗出來這肉絲是用生抽和澱粉醃過的。」
陸昊有些不確定地搖搖頭,「難道,入鍋前還特意用油滑了一遍?」
樊新曼當即拍了下桌子,眼裡滿是驚喜:
「好個小陸,眼光夠準!沒錯,醃肉絲大家都懂,但關鍵是先滑絲。
熱油一過,肉絲剛準備變色就盛出來,不能等真的變色。
等青椒快熟了,再把肉絲倒回去一起炒,最後隻放鹽和少許雞精,別的什麼都不用加,味道才正。」
「懂了!」
陸昊恍然,「怪不得樊姐你這青椒肉絲,肉絲嫩而不柴,青椒脆而不生,辣香裹著肉鮮,一口下去特別下飯,順口又實在。」
「說的太對了!」
樊新曼笑得更歡:「家常菜嘛,吃的就是一個順口、實在。來來來,就沖你這話,樊姐跟你乾一杯!」
一旁的李亞朋卻徹底懵了。
我是誰?我在哪兒?
一個青椒肉絲而已,怎麼還能說出這麼多門道來?
王霏臉上帶著點茫然,目光先掃過樊新曼,又落回陸昊的光頭上,心裡滿是疑惑,這道菜有那麼好吃嗎?
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口青椒肉絲放進嘴裡。
嚼了嚼,小聲嘀咕:「我感覺一般啦。」
張紀忠也有些驚訝地看了陸昊一眼,沒料到這小子居然還是個懂吃的老饕。
他當即笑著招呼:「亞朋、陸昊,你們來嘗嘗這道排骨。」
嘿,翻身的機會來了。
青椒肉絲李亞朋沒研究,但這道菜他還真專門研究過,因為他喜歡吃。
他來自西疆省,最擅長的就是燉肉。
隻不過,他小時候更多是吃牛羊肉,來到帝都之後,發現身邊的人喜歡吃排骨,就專門學了做這道菜。
做得好不好,難講。
但其中要訣,他敢說比張紀忠還懂。
隻見李亞朋先輕咳了兩聲。
坐直身體,先夾了一塊白蘿蔔,又夾了一塊排骨放進碗裡。
用筷子戳了戳排骨上的肉。
「這道蘿蔔燉排骨是暖身菜,講究鮮和爛。
恩師這排骨一看就燉得很爛,輕鬆脫骨,首先「爛」這一點,滿分。
而且聞起來非常鮮香,說明排骨先焯水去了血沫,也加了薑蔥去腥,沒放其他調料遮蓋原味。」
接著,他又拿筷子捅了一下碗裡的白蘿蔔,一下就捅穿了。
「關鍵點來了,蘿蔔熬成這樣,說明不僅選得對、切得也好,下鍋時機更是妙。
白蘿蔔,切滾刀塊,還不能太早下鍋,不然會燉爛成泥。
這樣一來,排骨的鮮滲透到湯裡,蘿蔔又吸滿了肉香。
大家看恩師這成品。
排骨燉得脫骨,肉嫩而不柴,蘿蔔軟而不爛,咬下去一口滿是肉香。
再看這湯,舀一勺起來清亮見底,鮮而不膩。
冬天喝上一碗,渾身暖和,暖胃又暖心,那叫一個地道。」
老張被誇得嘴角比 AK都難壓,又看向正在喝湯的陸昊,開口問道:「陸昊,你這老饕怎麼說?」
「鹹了。」
「哎,是嗎?」
張紀忠自己也嘗了一口,「哎呀,剛剛就不該手賤,又多抖了第二下鹽的,壞了壞了。」
李亞朋:「……」
今晚這飯桌上,誰特麼再點評一道菜誰是狗!
嗤。
王霏又不合時宜地笑了一聲,露出了一口瓷白的牙。
李亞朋惱火地看了她一眼。
她沒硬剛,隻是收起了張揚的笑,臉上不見半分不好意思,隻讓笑意淡了些。
但眼睛還是忍不住又瞟了陸昊幾眼,目光重點全落在他的大光頭上。
頭剃成這樣,一定很爽吧?
她沒剃過光頭,倒是想過,卻被經紀人以死相逼勸住了。
隻剃過兩次短髮。
一次是《重慶森林》主題曲《我願意》裡的平頭,另一次是《天與地》MV中的短寸。
剛剛那一瞬間,她覺得這個陸昊還挺神秘、挺有意思的。
她生平有兩大愛好,一是搓麻將,二是聽冷笑話,唱歌還得往後稍稍。
當年李亞朋追她時,曾發動身邊所有朋友蒐集冷笑話,每天瘋狂給她發冷笑話,最多一天一百多條,足足發了大半年。
可兩人在一起後她才發現,狗屁,他連一條冷笑話都不會講!
而陸昊短短時間內就講了兩次,雖然都是拿她老公當筏子,但都特別好笑。
真的好笑。
……
飯後,眾人坐著聊天。
陸昊找到樊新曼,「樊姐,我對你剛剛說的那本書很感興趣,稿子有沒有在家裡,借我翻一下?」
他這個提議有點突兀。
但凡事都有兩麵性。
正因為凡樊新曼對他印象好,這份突兀反倒成了真誠。
說明他有啥說啥,心裡不藏奸。
樊新曼立刻應道:「當然好啊!難得你年紀輕輕也喜歡國學。」
忽然想起什麼,拍了拍額頭:「哦我的錯,忘了你來自中原,那邊的文化源遠流長、博大厚重。」
雖然作為央視新聞中心的大導演,手下精兵猛將無數,一貫是雷厲風行的女強人,但其實對於寫《世上是不是有神仙》這本書,她是既興奮又忐忑。
心裡既存著幾分文化人「著書立言」的亢奮與熱烈,又隱隱約約帶著一點點怯意。
此刻正需要更多人的認同。
到了書房,樊新曼一點不藏私,把所有寫成的稿件都拿了出來給陸昊翻,說道:「你在這隨意翻,老張出去遛彎了,我去跟王霏、亞朋他們聊天。」
「謝謝樊姐。」
陸昊心裡暗道,樊新曼這還真是會做人。
書房本是家裡的重地,她居然就這麼敞給了自己。
換作是他,絕對做不到。
樊新曼的工作能力不用說,待人接物更是沒得講。
這讓陸昊更堅定了幫她「理清思想雜草」,好好扶她一下的決心。
短時間內扶她,其實也是在幫自己。
這幾年她在央視走得越好、爬得越高,自己的底氣也越足。
而從長遠來看,她走得越好,沉沒成本越大,被管束得越嚴,就越不可能辦得起來自己的公司,自己也會更自由。
所以,當務之急,就是要斷了她出這本「找死之書」的念頭。
手寫的稿件有些淩亂,滿是塗改和備註。
字卻格外好。
不說別的,這字毫無柔媚氣,並無女子常見的娟秀,而是遒勁崢嶸、力透紙背,透著股利落勁兒。
內容文采飛揚,遣詞造句又準又狠,文筆老練得很。
不愧是大學時就出過書的杭城才女。
隻是這內容,就不得不讓陸昊皺眉頭了。
如果說她隻是像寫散文、遊記一樣,把自己看到的經歷到的過程分享出來、白描出來,倒還勉強。
這頂多隻能算作一段個人經歷和趣事。
但她「文化人的病」太重,或許是常年採訪各類文化人,文人氣過濃。
這書寫得有點太深了。
居然妄圖在科學和玄學之間展開探討、思辨。
對一種叫做「道醫」的東西十分推崇,甚至將其上升到「開啟傳統文化寶藏的鑰匙」的高度。
更離譜的是,字裡行間隱隱透著一層意思:
她覺得,這把鏽跡斑斑的鑰匙,就握在那個妖道李一的手中。
「中毒太深,隻能根除了。」
同時他也對這個李一有不小的好奇。
想知道他類似這種把戲是怎麼操持的,大概是個什麼程度合適。
娛樂圈充斥著濃濃的**和不安,這兩樣東西積累的越多,最後越是免不了要走上拜大師的路……
正準備起身之時,他留意到了外麵聊天的內容。
原來是李亞朋喝了點酒,情不自禁聊起自己想要個兒子的迫切念頭,嘴裡還不停唸叨著「他們老李家傳宗接代」怎麼怎麼滴。
陸昊也是有點佩服。
下午翻李亞朋資料時看到,他們今年上半年四五月份才剛生了個女兒,孩子還天生帶著唇齶裂。
據說當時產檢查出來了,是王霏堅持要生下來。
這纔多久?
滿打滿算還沒半年,就開始急著求子了。
意外的是,平時看著挺有個性的王霏居然沒反駁,也沒表現出不高興。
反而還附和著說:「曼姐,我們上個月去了杭州的靈隱寺,聽說那裡挺靈的。」
樊新曼接話:「那是,靈隱寺是千年古剎,求什麼都有說法的。其實你們根本也不用著急,嫣兒纔多大點兒呢。」
「這種必須得早做準備啊。」
李亞朋憨厚的聲音傳過來,說的話卻冰冷刺骨。
「這種事情要提前調理酸鹼,還得算日子,不能臨時抱佛腳。我們當初準備要嫣兒的時候就有點草率……」
說到一半,他終於注意到妻子麵色不對,沒再繼續說下去,「我們還去了港島,約了易學大師麥玲玲,隻是暫時還沒排到時間。」
他頓了頓,問樊新曼:「曼姐,你覺得縉雲山那個李一怎麼樣?
「我覺得挺靠譜的!」
樊新曼斬釘截鐵道,「上次咱們一起去縉雲山,你們也看到我當時的狀態了。本來說要辟穀 15天,我一開始還覺得肯定不行,結果最後每天隻喝水,不也熬過來了嗎?你說這事是不是違反科學?但它就是實實在在發生了呀!」
她接著說:
「辟穀前幾天其實挺難熬的,每天餓得心發慌,胃裡還反酸水,但後來慢慢適應了,反而覺得身體特別輕盈,思維也變得特別清晰,覺也睡得香了。
這感覺怎麼說呢?
就跟剛剛戴上陸昊借我的那塊石頭時一樣。
真就有這麼神奇。」
看到樊新曼給出肯定回答,李亞朋和王霏對視一眼,臉上都露出幾分喜色。
「……那位李一大師昨天給我們打電話,說最近有個高階養生班,就 3天時間,包含『道醫臨床發功調理』、『道家行氣訣脈法』等,問我們願不願意去。
我想著,曼姐和恩師你們要是有時間,咱們就一起去。
有你們在,我們心裡也踏實點。」
樊新曼想了想,遇上中秋假期,三天的話,倒也能擠得出時間。
她心裡也覺得有必要再去一趟,書裡有些內容,還得找李道長再確認一下。
「行,我回頭跟老張說一聲,喊上他一起。」
「什麼時候開班啊?」她又問。
「後天開班。」
「那咱明天就過去。」
正商量著,就見陸昊從書房裡走了出來。
從見麵到現在,三人還是第一次見他臉上露出興致勃勃的表情。
「明天多加我一個吧。」
陸昊開門見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