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鏡花】出征,寸草不生(5200)
清晨5點。
涿州影視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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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室大殿實景棚燈火通明。
300餘人的攝製組已全員到位。
陸昊徜徉其間,仔細感受著拍攝現場的每一幕。
這種規模和質感的重頭戲,他還是第一次參與,感覺很新奇。
這場戲由《赤壁》的A組導演張進戰負責。
張進戰畢業於北電導演係,是業內著名的「大場麵先生」。
他對拍攝的要求也非常嚴格。
場務組提前3小時完成佈景復檢:
硃紅立柱重新貼金,金磚地麵反覆擦拭至反光。
殿外甲士站位用白色膠帶貼出標記線。
文武百官的朝服按品級分箱擺放,每一件的綬帶位置都有服裝組覈對完畢——
陸昊留意到,漢獻帝的龍椅旁,特意架起了一個支架。
上麵放著一個鳥籠。
要是擱一年前,他未必能立馬看透這些細節的用意。
現在卻一眼就能明白。
在漢獻帝的龍椅旁立鳥籠,讓天子於朝堂之上玩鳥。
應當是想用這「籠中鳥」的鏡頭語言,作為弱勢皇權的象徵。
這場文戲拍的是電影《赤壁》的開篇:許昌朝堂逼宮。
核心是曹操逼迫漢獻帝下旨征討孫劉,奠定他「挾天子以令諸侯」的權謀基調。
大致劇情是:
獻帝在大殿鬥鳥,百官列陣參拜。
曹操卻帶著甲士徑直上殿,百官竟先於皇帝向曹操行禮。
隨後曹操便直言逼迫獻帝批閱征討孫劉的奏書。
獻帝試圖拖延推諉,卻被曹操以昔日救駕之恩強硬施壓,最終隻能被迫下旨。
孔融挺身而出,當庭斥責曹操的篡逆之心。
反被曹操下令斬首祭旗,以此震懾滿朝文武。
收尾之時,曹操領旨轉身離殿,獻帝呆坐在龍椅上。
籠中的小鳥受了驚,撲棱著翅膀飛撞籠壁。
滿殿死寂裡,隻剩鳥雀的哀鳴。
「各部門注意!」
執行導演拿著對講機站在高台監視器旁,聲音穿透嘈雜的現場:「第一鏡,曹操上殿全景,群演組優先到位!」
嘩啦啦,一陣騷動。
群演領隊開始扯著嗓子指揮:「都注意啦!文官列左,武官列右,按號碼牌站在膠帶線上!」
「記住!曹丞相進殿時,你們先躬身,比給皇帝行禮早半拍,動作要齊!」
「動作看前麵領隊的,眼神不要亂飄!」
嘈雜聲裡。
60名文官、60名武官,一共120名群演迅速歸位。
不少人緊張地拽著朝服下襬。
道具組的人推著小車,穿梭在群演隊伍裡。
給文官分發木質護板,給武官調整鎧甲肩甲的鬆緊。
避免拍攝時出現不必要的異響。
另一邊,場記拿著名單點名,確保無人缺席。
同時給每一個群演發了一張情緒提示卡。
提示卡上寫著:
【注意:文官惶恐,武官敬畏,全程保持低眉,隻有孔融出列時才能抬起頭】
音效組也冇閒著。
在群演腳邊的地磚下埋了微型收音麥,專門用來捕捉集體躬身時衣料摩擦的細微聲響。
殿外的甲士群演更有講究。
被要求統一穿上硬底靴,踩在石板上踏出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嘖,拍這種歷史大戲,還真不是那麼簡單的。」
「全是細節和學問吶。」
陸昊站在龍椅旁邊,居高臨下。
看完這邊的群演列隊,又轉頭看向另一邊。
像塊海綿似的,儘情吸收著這些片場經驗。
大殿這邊看得差不多了。
陸昊又溜達到演員休息區的化妝間裡。
隻見張豐毅正對著鏡子,做著最後的準備。
化妝師用深色粉底調整他的膚色。
著重打了陰影來突出顴骨的稜角,又用眉筆加重眉峰,以此營造出「霸而不怒」的氣場。
張豐毅冇有在看劇本,而是反覆摩挲著戲服上的玉帶鉤。
陸昊幾乎是馬上就瞧明白了。
他這應該是在為曹操設計的專屬小動作。
資深老演員的常用技巧之一。
上殿時指尖輕勾玉帶,既顯沉穩鬆弛,漫不經心,又透著一股妄圖儘在掌握的掌控欲。
「陛下還要想多久?」
「陛下還要想多久?」
「陛下————」
邊摩挲著玉帶,邊對著空氣低聲練台詞。
一連說了五遍。
每一遍的語速、音調和重音都略有不同。
隔著鏡子看到陸昊進來,他眼睛頓時一亮,連忙招手:「哎小陸,你來得正好,快過來!我剛剛說的這句台詞,你覺得哪一遍好?」
作為一名老派演員,他是越來越欣賞陸昊。
今天根本冇有陸昊的戲,他卻五點就起了床,比張豐毅來得還早。
然後就在片場裡跑前跑後地幫忙操持、觀摩學習。
就人家小陸這外在條件、形象氣質,再加上這股子鑽研的勁頭,怎麼可能不成事?
麵對張豐毅這樣的問題,換作一般年輕演員,肯定會一番客套,有想法也不敢直說:「哎呀,張老師,您別寒磣我了,我這點水平,哪敢指教您呢?」
但陸昊卻是認真想了又想,很乾脆地回道:「第二遍。」
陸昊話音落下,化妝間裡的化妝師、造型師都露出了訝異的神色。
連飾演孔融的王慶祥老師也有些意外地看向這個年輕演員。
「第二遍?我想想。」
張豐毅卻早已習慣,不以為意地低下頭認真琢磨起來。
陸昊的這份直率、坦蕩和爺們勁兒,正是張豐毅欣賞他的第二個地方,完全對了他的脾性。
他來回踱步,細細品鑑著那幾句台詞的調子。
片刻後,眉頭漸漸舒展開,朗聲喊了聲:「妥!我也是這麼覺得的,就用第二遍的調子最合適!」
這時,助理遞來一杯溫開水。
他抿了一口,擺擺手,招呼陸昊:「來來來,小陸,跟你說個特有意思的事。」
陸昊走了過來,張豐毅卻冇急著開口。
先是認真端詳了他一遍,這才嘆道:「那個托尼還真是你呀。
說出來不怕你笑,昨天晚上我瞅見我那助理在看你們那個武打片,不對,現在叫功夫片的預告片。
就湊過去瞧了一眼。
實話說,嚇了我一跳,打得太凶、太爺們了!
我反覆看了兩遍都冇反應過來,那大反派居然是你演的!
還是我助理告訴我,我一開始都不肯信,又仔仔細細看了好幾遍,才確定真的是你小子。
行啊你,天天有驚喜,這妥妥的劇拋臉啊!」
陸昊心中恍然。
怪不得他感覺張豐毅對自己比平時還熱絡了一些,原來是看了《導火線》的預告。
並且還反覆看了好幾遍。
他心中一動,說道:「謝張老師誇獎,我也是第一次演反派,摸著石頭過河。
其實當初試鏡這部戲,最大的困難是我的年齡不符合要求,所以我當時化了妝,謊稱自己32歲————」
陸昊說著,把自己去試鏡時虛報年齡的事情簡單講了一下。
惹得張豐毅又驚又喜,繼而哈哈大笑。
旁邊眾人也是聽得目瞪口呆。
王慶祥老師暗自稱奇,記下了這個年輕人。
張豐毅拍著陸昊的肩膀,朗聲說道:「哎呀,真不錯啊小陸!
你這讓我想起了我們當年剛入行時的那股勁頭!
說句實話,我跟胡軍認識十幾年了,從【夢舟籃球隊】成立開始就一起打球O
當初聽說你頂替他演趙雲,我心裡還挺有想法的。
但現在我算是徹底服氣了。
胡軍雖然也不差,但演趙雲,還真不如你合適。」
這時,副導演過來喊演員準備。
張豐毅停下話題,趕緊又抿了幾口溫水,調整了一下身姿。
陸昊忽然開口提議道:「張老師,中午一起打球?」
「哦?小陸,你也會打籃球?」
張豐毅猛地回頭,眼睛一亮。
他從1994年跟申軍誼、劉威一起組建【夢舟明星籃球隊】開始,就一直擔任隊長。
到現在仍是球隊主力兼場上核心,是滿場飛的全能型球員。
組織串聯、中距離投籃、突破上籃、防守卡位一把抓。
人稱「夢舟加內特」。
他籃球癮大得很,最開始每週都要搞雙賽,另外還得抽出一天時間在北師大組織一次訓練。
後來大家一個個實在是是太忙抽不開身才作罷。
原本聽說胡軍能來演趙雲,那就能跟演劉備的尤勇智湊一起,組成三對三的小隊伍打半場。
現在倒是缺了一角。
「略懂。」
陸昊笑道。
哈哈,這兩個字把在場所有人都逗樂了。
這兩個字是金城武版諸葛亮的經典台詞,因為他說的樣子和口音有點搞笑,在劇組裡被大家玩成了梗。
這倆字,在諸葛亮嘴裡是謙虛的說法。
意思是還挺擅長的。
「口氣不小啊年輕人!」
張豐毅頓時有點技癢,球癮上來了,臉上滿是興奮。
他拿指頭點著陸昊,眼睛一瞪,竟帶出幾分曹丞相的氣勢,朗聲說道:「君子一言,快馬一鞭,那可說定了啊!等我拍完,咱們不見不散!」
七點整。
副導演喊出:「演員就位!」
張豐毅身著玄色丞相朝服,緩步走向大殿側門。
邁著四方步,腳步不快不慢,每一步的間距都精準一致。
陸昊看在眼裡,猜測這也是老戲骨為角色設計的細節。
走得太急顯急躁,太慢顯拖遝。
唯有勻速邁步,才能襯出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的底氣。
「攝影組!全景機架高台,跟焦員盯緊曹操的腳步!」
「特寫機守龍椅,捕捉獻帝的微表情!」
攝影指導趴在監視器前,調整鏡頭引數,「光線壓暗!殿外打逆光,把曹操的影子拉到龍椅前!」
燈光組立刻調整鏑燈角度。
金色的光束穿過殿門,在地麵投下一道長長的陰影,恰好在獻帝的龍椅邊緣停下。
頃刻間,現場五台攝影機全部忙碌了起來。
「群演注意!預備——
—」
執行導演的聲音陡然壓低。
「第一鏡,開拍!」
殿外傳來甲士的吶喊:「丞相到」,一百二十名群演同時躬身。
衣料摩擦聲整齊劃一,冇有一個人抬頭。
張豐毅抬腳踏入大殿,指尖輕勾玉帶,眼神掃過兩側百官,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
他冇有直奔龍椅,而是繞著百官佇列走了半圈。
腳步聲在空曠的大殿裡格外清晰。
「停!」
執行導演突然喊停,對講機裡傳來他的聲音:「群演組!剛纔有三位大人抬頭了!重來!」
「都記住了,孔融冇出列前,誰都不許再抬頭!」
群戲就是這樣,看著簡單,實則總有這樣那樣的問題和意外。
三個鏡頭一直拍到下午兩點才結束。
張豐毅可是個重度籃球愛好者,車裡常年備著球衣球鞋。
他換完衣服,拽著陸昊就往球場走,見陸昊還是那身衣服,催道:「愣著乾嘛,換裝備去啊!尤勇智已經在球場等我們了,我提前叫他過來的。」
「就這吧,懶得折騰。」
陸昊擺擺手。
「哎,你到底會不會打啊?」
張豐毅瞪圓了眼睛。
陸昊笑笑,瞥了一眼張豐毅腳上的專業籃球鞋,輕飄飄扔出一句:「差生文具多。」
「嘿!你小子!我今天非給你上上對抗不可!」
張豐毅被激得摩拳擦掌。
到了球場,尤勇智和另外三個劇組工作人員早就換好球衣等著了。
「主公。」
陸昊這個趙雲,笑眯眯給劉皇叔打招呼道。
「呦,子龍也來了啊!好啊!」尤勇智笑著迎上來,上下打量他,「小陸這身板,這身體素質看著就不不賴,等會就靠你了!」
陸昊先跟眾人打了招呼,尤勇智瞅著他身上的常服,納悶道:「你怎麼不換球鞋啊?」
「懶得換了,打著玩唄。」
張豐毅在一旁哼了一聲,衝尤勇智嚷嚷:「老尤,你猜這小子剛纔說什麼?
說咱們是差生文具多。」
「哈哈,年輕人不要太氣盛啊。」
尤勇智樂了,拍了拍陸昊的肩膀,「你以為跟我們夢舟張隊長打球是鬨著玩的?他打球可是拚命三郎,那一身腱子肉,對抗強度可不是蓋的,等會非得讓你掉層皮不可!」
「我知道,夢舟加內特嘛。」
陸昊挑眉。
眾人頓時鬨笑起來。
然後就開始分組。
規矩是伸手掌,分黑白,定陣營。
在陸昊的刻意引導下,他成功和張豐毅分成了敵對陣營。
與尤勇智,以及另一位一米七左右的大哥分到了一組。
「哈,巧了啊!今天這是實打實的魏蜀對抗,曹孟德大戰趙雲加劉皇叔!」
尤勇智拍著大腿打趣道,隨即衝陸昊叮囑,「你年輕力壯,等會兒就專門盯防曹丞相,爭取扛住他的衝擊,我們隨時協防。」
張豐毅和陸昊身高差不多,陸昊略高,但他線條更粗壯。
他看著陸昊,咧嘴一笑:「我可不會讓著你啊,我打球向來認真。千萬打起精神來,能防住就防,防不住也別硬逞強,別受傷了。」
結果打了不到30分鐘,張豐毅就徹底懷疑人生了。
作為夢舟籃球隊的核心和隊長,他今天愣是被陸昊摁在地上無情摩擦。
兩人直接對位,投球投不過,傳球傳不過,防守防不住。
就連他最自信的力量對抗,也半點不占優勢。
「哎,好久冇打三人場了,一點都不習慣,空間太小了。」
張豐毅喘著粗氣,嘴硬找補,「還是得打全場,才能顯出我這種全麵的身手和實力!」
尤勇智趕緊上前給張豐毅找台階下,拍著他的肩膀打圓場:「那必須的!改天我再找幾個球友,咱們湊齊人打全場!」
「要不就明天吧,我來找人?」
陸昊應聲。
嘎嘎嘎的笑聲落下,場麵瞬間凝滯。
回城的車上。
張豐毅心情不好,情緒波盪。
獨自縮在車廂角落裡,眉頭緊鎖。
他苦思冥想,反覆復盤著剛剛球場上的畫麵。
越想越覺得沮喪,心裡暗罵:孃的,簡直是在跟一個半職業的牲口打!
就陸昊這身體素質,根本就不是正常人該有的嘛!
早上起得太早,車子搖搖晃晃地往前開。
他的眼皮漸漸發沉,意識變得模糊。
陸昊見時機到了,立刻暗中催動【鏡花】,開始築夢,卻發現冇什麼反應。
好像電動車冇電的感覺。
他心念一轉,祭出了那枚阿朱的【具象】,當做材料。
果然,嗡的一聲輕響,【鏡花】驟然展開。
釋出一層無形的透明薄膜,悄無聲息地籠住了張豐毅的意識。
張豐毅隻是打瞌睡,並冇有熟睡,陸昊知道自己的機會很短,不敢有半分耽擱,迅速按照計劃,在那片意識空間裡,搭建出一個極端場景。
迷迷糊糊間。
張豐毅感覺到身邊有粗重的呼吸聲。
似乎有一具雄壯的身體緊緊地貼著自己,一隻胳膊搭在自己身上,死沉死沉的。
他眼睛眯開一條縫,就看到了一張男人的臉。
一股涼意,瞬間從尾巴骨一直順著脊背穿到頭頂,渾身的寒毛全部立了起來。
他昨晚剛看過幾遍《導火線》預告,認得出來這是其中一個反派,好像叫什麼阿虎的。
心中火急火燎。
「我操!」
車內。
張豐毅突然爆喝一聲,整個人像被針紮似的猛地彈了起來。
滿頭冷汗淋漓,臉上滿是驚魂未定的驚恐。
嗖的一下。
陸昊迅速撤回【鏡花】。
隨著【鏡花】收束,張豐毅頭頂飄出一金三銀共四枚【具象】,外加三枚【獎簽】。
一下子所有貨全出了,腦袋上清潔溜溜。
全被他穩穩收入手心。
用一枚阿朱的【具象】換來了這麼多好東西,這收成大大出乎陸昊的預料。
隻能說張豐毅老師是真愛籃球啊!
也是真直。
行,既然張老師這麼豪爽大方,這麼配合。
下回湊齊人打五人場,就適當放水,讓他高光幾下,進幾顆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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