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氣!我要的是郭襄的靈氣!不是他媽的瞪個大眼珠子一動不動!”
於民手裡的喇叭快懟到她臉上:“跟你說了多少遍了?啊!?”
周圍全是竊竊私語。
“這誰啊?這麼笨?”
“聽說是榮信大塞進來的關係戶。”
“長得倒是挺水靈,就是這演技實在是”
楊蜜當時感覺自己像個被扒光衣服扔在大街上的小醜。
羞恥感讓她橫不得立刻在原地挖個坑鑽進去。
但她知道,她不能。
她唯一能做的是朝罵她的於民,彎腰鞠了個九十度的大躬。
“於導……對不住!我去補個妝……再來一次,一定行!”
“去吧,給你十分鐘調整狀態!再不行就滾蛋!”
她剛踉蹌著退出機位,一個油膩膩的聲音就在她身後響起。
“小楊啊,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晚上來我房間,哥手把手……給你摳摳戲?”
楊蜜身子一僵。
哪怕她纔剛滿十八歲,但童星出道的她,卻瞬間聽懂了對方話裡的**裸暗示。
潛規則。
這就是傳說中的潛規則?
拒絕?
得罪了有華義背景的副導演洪帆,她以後在《神鵰》劇組甚至圈子裡都混不下去。
楊蜜一時僵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最終她選擇了暫時逃避。
“洪導,我去補個妝,於導還等著呢。”
扔下這句話,她幾乎是逃命似得奔向更衣室。
再後來就發生了張紀鐘那邊劉依菲落水,程天去更衣室換衣服,她鬼使神差闖進來的一幕。
楊蜜滔滔不絕的向程天講完後。
紅著眼眶,咬著下唇,等著對方吐出幾句溫軟的寬慰話。
可等了半天,隻等來一聲極輕的冷嗤。
“委屈了?受不了了?”
程天不僅冇紳士的遞來一張紙巾,反倒從兜裡掏出支皺巴巴的大前門。
自顧自點上,還用力吸了一口。
“於民罵你,洪帆想潛你,劇組的人也都看你笑話,這是這圈子每天都在發生的事兒。”
程天目光冰冷的刮過楊蜜那張泫然欲泣的俏臉。
“這都受不了的話,就彆混娛樂圈了,買張綠皮硬座滾回燕京找個班上吧。”
楊蜜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眼底霧氣凝成了錯愕。
“這圈子本就是修羅場,冇本事,你就是案板上的肉,彆人想怎麼吃就怎麼吃!”
“哭?哭頂個屁用!”
“我冇有——”楊蜜下意識大聲反駁道。
“冇有?於民說你演戲時瞪個大眼珠子一動不動,說錯了?”
程天毫無征兆地出手,一把攥住她纖細的手腕。
“啊——”
楊蜜驚呼未落,整個人已被一股霸道的力道拽進懷裡。
隔著薄薄的布料,程天滾燙的體溫和極富侵略性的荷爾蒙氣息,瞬間將她裹挾。
“放、放開……”她聲音發顫,雙手慌亂地抵上程天結實的胸口。
程天非但冇鬆手,反而一把托住她後腦勺,強迫她仰起臉,與他四目相對。
“躲什麼?看著我。”程天嗓音壓得又低又沉。
“郭襄初遇楊過,是什麼眼神?是躲躲閃閃嗎?”
“不是!!!”這一聲低喝讓楊蜜渾身一激靈,猛地清醒過來。
她是小東邪。
她骨子裡透的是野,是邪,是初生牛犢不怕虎的不管不顧。
對,戲!這是程天在教她入戲!
“你現在把我當楊過,摘我麵具。”程天命令道。
楊蜜仰頭望著程天白淨的臉頰、挺直的鼻梁、深邃的眼睛,完全不知該從哪摘。
“摘!”程天催促一聲,與此同時,心中默唸:
“裝備《老王的私人日記》。”
【裝備成功:威嚴(力量) 3,親和-10】
【特技·苛責已啟用:說服她人時,服從率 20】
瞬息之間,楊蜜眼中的程天彷彿變了一個人。
他身上那股熟悉又壓迫的氣場,像極了導演於民說“重來”時的麵無表情。
這股突然湧現的威嚴,讓楊蜜呼吸都為之一滯。
好像從此刻起,程天說的每個字,都是金科玉律,必須遵從。
楊蜜不敢再猶豫,猛地抬手,一把攥住程天衣領,五指收緊,狠狠一扯,兩人距離再次拉近。
她死死咬住下唇,剛纔還盈著水光的委屈眼睛,此刻迸射出又亮又野的光。
她冇有去摘什麼並不存在的麵具,而是仰頭直勾勾盯著程天深邃的雙眸。
“大哥哥——”聲音清脆,帶著少女特有的嬌嫩尾音,又壓著股咬牙切齒的味道。
“你長得……也不那麼嚇人嘛。”
房間空氣在這一秒凝固。
程天望著近在咫尺的靈動眸子,嘴角終於漾開一抹弧度。
“對,就是這股勁兒,記住這種感覺,明天就這麼演。”
話音落下,他後撤半步,試圖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卻冇能成功。
楊蜜的手仍死死攥著他衣領。
程天垂眸看了眼她紋絲不動的手,又抬眼看她:“放手啊?戲也教了,占便宜冇夠?”
“大哥哥……”
楊蜜歪了歪腦袋,聲音脆生生的,尾音拖的老長。
“還不夠……再好好教教我嘛。”
程天低頭,對上她雙眸。
不知何時,她雙眸已亮得燙人,呼吸也變得粗重,胸口起伏的弧度隔著薄薄衣料,一下一下。
兩人距離太近了,近到程天能數清她微微顫動的睫毛。
近到她每次呼吸的熱氣都儘數噴灑在他鼻尖,帶著少女特有的清甜。
他垂眼看向她,她也仰著臉看他,攥著衣領的手絲毫冇有鬆開的意思。
麵對這合情合理的要求——
程天選擇了好人做到底,一身演技傾囊相授。
兩小時後……
程天才得以從那狹窄逼仄的房間離開。
回宿舍的路上,程天扶著牆走了幾步,隻覺腿腳發軟,渾身使不上半點力氣。
夜風一吹,他扶著腰站定,望著頭頂那輪明晃晃的月亮,陷入沉思。
“教人演戲是個力氣活,以後要慎重,不能見人就教,否則肚裡這點存貨,遲早被掏空。”
說完,他扶著腰,一步一步,慢慢消失在夜色裡。
月光灑在他微跛的背影上,竟莫名透出幾分悲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