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妝照拍完,程天重新坐到化妝鏡前,化妝師給他重新補妝。
稍後就是他接替尹誌平的第一場戲了,還是和主角黃小明的對手戲。
這場戲算是尹誌平初登場,台詞不多,但氣質要到位。
演好了能給觀眾留個好的第一印象,演砸了就是重回臉譜化qj犯。
對這場戲,程天極為重視,臉上任由化妝師擺弄,腦子裡卻一遍遍琢磨著劇本場景和台詞。
就在這時,一道清亮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這就是新來的尹道長?”
程天微微偏頭朝門口望去。
居然是黃教主。
這會的教主絲毫不顯油膩,一身乞丐裝也掩蓋不住那股子帥氣和自信。
他走了進來,程天能感受到黃教主投來的目光,帶著前輩對晚輩,男一對男配的審視。
如果是普通新人,這會兒估計已經坐不住了。
但現在的程天是誰?
一個披著新人皮,身懷係統的重生者,註定站在金字塔頂端的男人。
程天屁股動都冇動,隻偏過頭朝黃小明淡淡一笑。
兩個人的視線在空氣中碰撞。
“曉明哥,幸會,我叫程天。”
黃小明愣了一下。
對方的氣場竟然絲毫不輸自己,甚至隱隱有種反客為主的從容。
有點意思。
一旁從黃小明出現,就識趣停手的化妝師也微微一怔,可還未待她反應。
黃小明竟再次往前一步,來到程天旁邊,主動伸出手。
“很高興認識你,程天。”
滿屋子的人全看傻了,一旁化妝的劉藝菲也瞪圓了眼睛。
堂堂當紅男一號,居然主動給一個新人配角彎腰遞台階?!
程天嘴角往上一挑。
麵對他的“無禮”,黃教主不僅冇發飆,反而還把姿態放得很低。
對方給麵子,程天自然不會在蹬鼻子上臉。
他臉上擠出一副受寵若驚的笑容,忙不迭起身伸出右手。
“幸會!”
兩隻大手緊緊握在了一起。
程天能感受到一旁劉藝菲擔憂的目光,還有另外幾個配角的複雜眼神。
娛樂圈就是這樣,一次再尋常不過的碰麵,底下都可能暗流湧動,不小心得罪人。
幸好這部《神鵰》劇的男女主年齡不大,性格卻出奇的都不錯。
不是那種愛耍大牌,盛氣淩人的年輕愛豆,大家相處起來倒冇那麼辛苦。
但人家脾氣性格好,不代表你就可以不講娛樂圈的尊卑。
這個尊卑排序不是按年齡,而是看誰更紅、更有資源、更有背景,誰就是“前輩”。
哪有人家主演站著跟你打招呼,你還坐那不動的道理?
這就像在體製內上班,領導進來同你打招呼,你屁股都不動黏在椅子上回話。
領導當時不會說什麼,後麵保準給你穿小鞋。
圈子裡的這些道道程天自然懂,但他重生回來卻不想再像前世那樣活的如履薄冰。
不是重生回來飄了,而是前世蹉跎半生讓程天悟出一個道理。
這個世界,靠裝孫子永遠不會得到真正的資源和善意。
隻有你自身強大且有價值,才能贏得彆人的尊重和“善意”。
既然如此,他何必要逢人伏低做小?即便他此時處於微末。
“楊過!尹誌平!一號機位準備!”門外場務的大嗓門適時吼了進來。
兩人同時鬆開手,相視一笑,大步朝門外走去。
當程天穿著嶄新的青色道袍同黃小明並肩走進片場,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落在他身上。
好奇的,疑惑的,羨慕嫉妒的。
都是圈裡老油條,此刻心裡都閃過同樣疑惑:
這新人什麼來頭?擠走有資方關係的趙亮不說,居然還跟黃小明關係不錯。
“程天來了?”
張紀鐘頗為罕見地打了個招呼,指了指不遠處的一號機位。
程天笑著應了一聲,在眾人複雜的注視中從容落位。
“人齊了,開始吧。”張紀鐘轉頭吩咐一聲。
執行導演立刻舉起大喇叭:“各就各位,開始。”
隨著打板聲響起。
【老王日記】和【老戲骨菸鬥】瞬間裝備。
身穿道袍,頭戴冠冕的程天眼神氣質變了。
變得清冷威嚴,生人勿進。
終南山後山,楊過因不服管教,被罰砍柴挑水。
扮演尹誌平的程天麵容清俊,眼神嚴厲地巡視至此。
當他看到渾身泥濘的楊過正在偷懶捉蛐蛐,居高臨下地沉聲道:
“楊過,你既入玄門,當知清淨無為,斬除心魔。”
“像你這般心浮氣躁,頑劣不堪,不僅丟儘全真派臉麵,更對得起你郭伯伯一番苦心嗎?”
此時尹誌平還未邂逅小龍女,還是仙風道骨的下任掌教,內心也對世俗**極度壓抑排斥。
這段台詞需表現出尹誌平對楊過市井氣發自骨子裡的厭惡。
看起來簡單,但並不太好演。
概因現代人內心並不排斥這些世俗的東西,天然缺乏代入感。
想演好隻能靠演技和台詞功底托底。
但這一幕難就難在,如何完美地表現出這種現代人缺乏的情緒特質。
用力過猛會顯得過於浮誇。
用力不夠又會顯得冇有戲劇衝突張力,搞得跟特意找楊過茬一樣。
此前的趙亮就演不出其中精髓。
怎麼演都像是特意去打壓羞辱楊過的反派,為了衝突而衝突。
但今天的程天就完美呈現出了這種戲劇張力。
他麵部表情和台詞的每字頓挫都卡得極為精準。
這就呈現出一種尹誌平真的是位期望楊過成才的前輩,而不是刻意刁難他的反派。
上帝視角知道尹誌平是什麼德行的觀眾,對這種反差自然也是喜聞樂見。
對手戲的黃小明明顯愣了一下。
雖然他聽說了程天在試鏡中表現不錯,但此刻對方的表現依然讓他有些吃驚。
但黃小明也不是吃素的,迅速進入狀態。
處於叛逆期的楊過豈會乖乖受教?
隻見他抬起頭,眼珠子一轉,反駁道:
“尹師伯,您說我心浮氣躁,可那些師兄們整天就知道背誦經文、練些中看不中用的劍法,就不‘躁’嗎?
重陽宮這麼大勢力,天天想著怎麼防隻有兩人的古墓派,這就是‘靜’嗎?”
楊過這番夾槍帶棍的台詞確實刺到了尹誌平。
概因他說的都是事實,家大業大的全真教確實時刻警惕著人員稀少的古墓派。
尹誌平內心深處,也對那從未謀麵的古墓女子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好奇與忌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