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燕芳瞪大了眼睛,看著顧昀那一手牌,氣得又要跳腳。
看到顧昀那警告的目光後,才小聲抗議。
「顧生,你剛才明明那是故意誘導!」
顧昀一邊收籌碼一邊得瑟。
「兵不厭詐,懂不懂?趕緊給錢,別賴帳。」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牌桌上風雲突變。
雖然劉亦非技術爛,但架不住新手運氣旺。
再加上梅燕芳這個老麻雀在後麵精算,竟然和顧昀,章國榮殺得有來有回。
中間燉的藥已經煮好,梅燕芳喝下去後,氣色明顯好了許多。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伴你閒,.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指揮起劉亦非打牌也氣足起來。
「槓,槓那個紅中!」梅燕芳激動得聲音都劈叉了,手舞足蹈地指揮劉亦非。
「哎呀梅姐你別晃我……」劉亦非手忙腳亂地去摸牌。
「自摸,槓上開花!」劉亦非看著手裡的牌,驚喜地尖叫起來。
「哇!阿梅你太厲害了!」
章國榮看著自己即將輸出去的籌碼,苦笑著搖頭。
「這哪裡是茜茜在打,分明是你在借屍還魂啊。」
梅燕芳蒼白的臉上浮現出兩團興奮的紅暈,笑得前仰後合,完全忘了自己是個病人。
「哈哈哈哈!顧大夫,給錢給錢!這一把把你剛才贏的都吐出來!」
顧昀看著麵前空了一半的籌碼,臉黑得像鍋底,把手裡的核桃捏得哢哢作響。
「嘖,這不科學……這丫頭是不是開掛了?」
……
時間在吵鬧和歡笑中過得飛快。
梅燕芳喝了幾天藥,顧昀又給她推拿了幾次,用內勁幫她激發藥效。
她現在整個人的精氣神恢復不少,前兩天已經開始上桌打麻將了。
2003年4月1日。
這一覺,四個人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
昨天那一宿麻將打得太狠,直到天快亮才散場。
等大家陸陸續續從房間裡出來,已經是中午十二點了。
簡單的早午餐過後,顧昀擦了擦嘴,第一件事就是找了個空鞋盒往桌子中間一拍。
「來來來,手機都交出來,扔進去。」
顧昀一邊說著,一邊率先把自己的諾基亞扔了進去,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章國榮正喝著咖啡提神,見狀有些不解:「怎麼?今天還要閉關?」
「閉什麼關,我是要報仇。」
顧昀盤腿坐在椅子上,一臉輸紅了眼的賭徒相,指著鞋盒。
「昨天晚上我是狀態不好,被你們三家贏了一晚上。
今天咱們誰也別想跑,手機沒收,杜絕一切場外乾擾。
我要是不把昨晚輸的底褲贏回來,這門誰也別想出。」
梅燕芳今天氣色不錯,聞言調侃道:「顧大夫,你這是輸不起啊?」
「廢話,我的錢是大風颳來的嗎?那是我的養老金!」
顧昀理直氣壯地催促道:「趕緊的,Leslie,茜茜,別磨蹭,
今天不僅要決戰到天亮,還得把昨天的帳連本帶利算清楚。」
在顧昀的胡攪蠻纏下,幾人無奈地交了手機。
上桌,開機。
從中午一點,一直打到了傍晚。
「咕嚕嚕——」
一陣不合時宜的響聲打破了牌桌上的肅殺氣氛。
劉亦非捂著肚子,可憐巴巴地看著顧昀。
「顧哥哥,我餓了……咱們能不能先吃飯呀?我想吃樓下的蝦餃。」
旁邊的梅燕芳也忍不住揉了揉後腰,臉上露出一絲疲態。
「是啊,顧大夫,打了五六個小時了,這把骨頭有點坐不住了。
要不歇會兒?反正晚上時間還長。」
要是換做平時,聽到這話,顧昀絕對是第一個扔牌喊累躺平休息的人。
但今天,他卻一反常態。
顧昀瞥了一眼牆上的掛鍾。
18:30。
還差一點。
「餓什麼餓?餓著肚子腦子才清醒!」
顧昀板著臉,手裡把麻將敲得啪啪作響,完全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我現在手氣正旺,剛連莊兩把,這時候停下來吃飯?那是斷我的財路!
不行,接著打!」
他瞪了劉亦非一眼,語氣兇巴巴的。
「茜茜,你忍一忍,等我把這把大三元做成了,贏了錢請你吃頓大的。
現在誰要是敢提下桌,那就是跟我顧某人的錢包過不去。」
「我可是要發飆的!」
劉亦非被他懟得縮了縮脖子,隻能委屈地扁扁嘴,繼續抓牌。
章國榮看著顧昀那副殺紅了眼的架勢,無奈地笑了笑,轉頭安撫梅燕芳。
「阿梅,再堅持一下吧,看來顧大夫今天不贏夠本是不會放過我們的。」
牌局繼續。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18:35……
18:41……
顧昀看似在專心致誌地盯著牌麵,實際上餘光一直死死地鎖在牆上的掛鐘上。
上一世的這個時間,那隻蝴蝶從文華東方酒店縱身一躍,帶走了一個時代。
這一世,那個本該站在露台上的人,正坐在他對麵。
此刻章國榮手裡正捏著一張二筒,眉頭緊鎖地思考著是打出去還是留著湊對子。
秒針滴答滴答地轉過。
直到時針指向了19:05。
外麵的天色已經徹底黑透了,維港的燈光亮起,一片璀璨。
顧昀緊繃的肩膀,終於在這一刻鬆弛了下來。
「唉,沒勁。」
顧昀突然把手裡的牌往桌上一推,整個人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癱在了椅子上。
眾人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
「怎麼了?不是說要做大三元嗎?」
章國榮拿著那張剛準備打出去的二筒,一臉茫然。
「不做了大三元了,沒意思,手氣斷了。」
顧昀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鹹魚模樣,擺了擺手。
「餓死我了,不打了不打了,再打下去我要低血糖了。」
劉亦非眼睛瞬間亮了:「那我們可以吃飯了嗎?」
「吃!現在就吃!」顧昀大手一揮,從椅子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叫客房服務,把選單上最貴的都給我上一遍,今天這頓,Leslie請客。」
「啊?為什麼是我?」章國榮笑著抗議。
「因為你今天贏得最多,最多。」顧昀理所當然地說道。
看著章國榮和梅燕芳笑著去翻選單的背影,顧昀慢悠悠地走到窗邊。
看了一眼2公裡外的文華東方酒店的虛影,手裡習慣性地盤起了核桃。
雖然經過這段時間的調理,章國榮的身心狀態已經大好,完全不像是有輕生念頭的人。
但顧昀這人,向來不做沒把握的買賣。
萬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