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冇說是什麼題材呢。」
走出人藝小劇場,在等計程車的間隙,程好還在追問沈良的畢業作品。
「唔。」
沈良牽著她的手,故作神秘。
「先保密。」
重生歸來,不知道是受激素水平控製,還是別的什麼影響,沈良的心態正在迅速趨同。
就跟吃了回春丹一樣,年輕了不少。
「好吖,你連我都不告訴。」
眼見程好嘟嘴撒嬌,抬手欲擰,沈良哈哈一笑,反扣住她的手掌。
「我說,我說,就是一部短片,一個洗車工的故事,帶點懸疑,帶點犯罪,還帶一點點驚悚。」
「細說。」
一聽這麼多元素,程好心裡的好奇被勾了起來。
這時,一輛紅色夏利計程車停了下來。
「去哪?」
計程車司機吼了一嗓子。
「師傅,去中戲,麻煩您叻。」
藝考一年,大學四年,沈良的燕京話,那叫一個地道。
隨後,他拉著程好上了汽車後座。
雖然他心癢難耐,很想把導演台本儘快弄出來,但也不急這麼一會,當下,他要先送程好回學校參加畢業大戲的排練。
最近這段時間,程好很忙。
一邊是人藝話劇《第一次親密接觸》,一邊是畢業大戲——《皆大歡喜》,莎士比亞的四大喜劇。
兩頭都要顧。
「你看我乾什麼,繼續說啊。」
車子啟動後,眼見沈良又憋著不說,程好把手放在他的腰間,用威脅的語氣說道。
「說不說?」
「說,說。」
接著,沈良簡略地將劇情說了一遍。
小A是一個洗車行小老闆,也是一個刷車工人,他喜歡車,甚至比很多車主更愛護車。
他喜歡看著一輛輛車子從自己手上再次變得光鮮亮麗。
褪去汙漬的過程,能讓他心裡得到極大的滿足。
所以,他工作認真,從不偷懶,久而久之,在他這裡洗車的客戶越來越多。
他是幾條街上最『牛逼』的刷車工。
隨著客戶越來越多,小A招了一名叫大壯的員工。
乍一看,好像是一個勤勞致富的故事。
實則不然。
不起眼的刷車工,私下卻有著窺私癖,他會將車主遺留的一些東西收藏起來,用來滿足他的窺私慾。
另外,他還暗戀一位喜歡穿著黃裙子的女顧客,對方是一位瑜伽教師。
刷車工是一個不擅交際的人,那位女顧客跟大壯的關係更好。
後來,他借著大壯太胖需要減肥為由,一起跟大壯報名女顧客的瑜伽班。
這一天,刷車工正在精心準備人生中第一次『約會』,一個『不速之客』闖入他的刷車行。
『不速之客』是一位殺手。
刷車工的夥伴大壯,莫名被殺。
麵對『歹徒』的威脅,刷車工一邊洗車,一邊想著自己什麼時候會被殺死。
期間,刷車工也幻想著各種逃脫辦法,塵封的回憶在腦海裡一幀一幀的慢放。
在清洗車尾的時候,刷車工發現後備箱裡露出一塊布料。
往外一拉。
很像女顧客常穿的那條裙子。
恍然間,刷車工似乎聽到了姑娘在後備箱裡哭泣的聲音,還聽到了女孩遇難時的呼救聲。
這一刻,絕望、害怕、驚恐、心疼,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男主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影片最後,刷車工走出洗車房的那一刻,外麵的光線非常亮。
他走向了光明。
迎接他的除了光明,還有警察,圍觀的人群中,他彷彿再次看到那位喜歡穿著黃裙子的瑜伽教練。
洗車房外,警察用槍指著他。
洗車房內,歹徒也用槍指著他。
歹徒也在同一時刻被狙擊手瞄準。
然後。
黑屏。
槍響。
「以上是明麵的那條線。」
開放式的結局,很常見,程好更關心沈良最後那句話。
既然又明線,必然有暗線!
「那暗線呢?」
「暗線啊。」
沈良微笑道:「那個刷車工其實是一個『清潔工』,專門給客戶消除犯罪證據的『清潔工』。
他做事仔細認真,是業內最牛逼的『清潔工』。
他的客戶,既有黑社會、偷情者、小三、殺手這樣的三教九流,也有正常的客人。」
「不過,他的部分工作涉嫌犯罪,長期的精神高壓,讓他生出了窺私癖。」
「除了窺私癖,他還成了一個精神病人。」
「暗線裡,『殺手』是他的分裂人格,大壯是他殺的,他的暗戀物件,那位瑜伽教師也是他殺的。」
「這些都會隱藏在鏡頭語言裡。」
嘶。
聽著沈良的話,程好不覺得有什麼可怕的,前排的司機師傅卻倒吸一口涼氣。
司機忽然想起一件事,他經常去的那家洗車店,老闆洗車也洗得特別認真。
結合那個小年輕講的故事,一股莫名的寒意從他的尾椎骨驟然升起,直衝天靈蓋。
「師父,麻煩您就停在衚衕口就行了,不用開進去。」
車子快開到交道口南大街/東棉花衚衕交叉口時,程好喊了一聲。
她們學校坐落在南鑼鼓巷的東棉花衚衕,這邊是古文化街,街道寬隻有七米,單行單停,開車進去不太方便。
「好勒。」
司機師傅一腳剎車,車子停了下來,同時,他也將腦海裡那荒唐的念頭拋開。
「我先走了,晚上過去找你。」
程好一邊開啟車門,一邊道。
「好。」
沈良比劃了一個OK的手勢。
「師傅,麻煩再去官書院。」
他追了程好一年,兩人又談了兩年多,都這麼長時間了,自然在外麵租了房子。
租房多好,省得每次都要出去開房,碰到節假日,還不一定有房間。
官書院小區就在中戲東北麵二公裡不到,是99年建成的新樓盤。
沈良租了一套兩居室,一個月房租2000不到一點。
學費、作業開支、外出採風、房租、生活費、約會的錢,咳咳,當然是啃老來的。
不然他一個男大,哪有那麼多收入?
啃老好啊。
下半年他還準備再啃一波。
等老沈的廠子拆遷,他拍的兩部短片,高低能拿幾個短片獎項,獎項加身,權威認證,再找老沈化緣。
難度驟降。
他也不用太多,一百來萬就夠了。
其實,老沈已經給他準備了五十萬,那是在燕京買房的錢,不過,那筆錢他不準備動。
也不能動。
他有別的用處。
如果冇有意外的話,程好她爸這時候應該已經檢查出肝癌了,不過,她爸媽並冇有告訴她。
怕影響到程好的畢業大戲。
直到畢業,程好被免試招進人藝,她爸媽纔跟她提生病的事。
這場突如其來的病,影響了她一生。
冇有這場病,她父親不會早逝,她也不會為了湊錢治病,從人藝辭職,出演那部《粉紅女郎》。
上輩子,沈良想籌錢,但時間晚了。
程好是七月知道父親患病的,而老沈是五月底來的燕京,那五十萬變成了房子首付款。
買的還是期房。
想賣也賣不掉。
從沈良口中知道程好她爸的事,老沈臨時找朋友借了二十萬應急。
沈良送錢過去,程好也不傻。
兩人認識那麼久,他家裡的情況,她多少知道一點,剛花50萬買房,哪來那麼多錢?
在她的追問下,沈良說漏了嘴。
得知是問別人借的,她冇要那筆錢。
隔天,她就從人藝辭職,接了那部《粉紅女郎》。
雖然籌到了錢,但又是拍戲,又是宣傳,她幾乎冇有太多時間照顧父親。
過了好多年,程好才釋懷。
如今,沈良既然重開,當然能幫一把是一把。
再說了,他還是程好的初戀。
雖然程好不是他的初戀,但她也在沈良的青春裡留下了很多回憶。
青春冇有售價!
對重生人士而言,五十萬算個d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