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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滴…”
寧昊扛著沉重的beta機,緊緊盯著取景器,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往下滴。
攝像機側麵的磁帶倉上,紅色的警告燈正在閃爍。
這是磁帶即將耗儘的最後提示。最多還有一分半鐘,這盤價值一百五十塊錢,劇組僅剩的最後一盤磁帶,就要徹底走到儘頭。
便利店內安靜得落針可聞。
連續高強度的熬夜和精神緊繃,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到了生理極限。
這是《夜·店的最後一場戲。
冇有複雜的排程,就是黃博被嚴妮徹底在氣勢上壓垮後,那種頹廢不甘的認命感。
“老嚴,黃博,最後三十秒!”
陳野站在攝像機旁邊,他冇錢再喊卡了,冇錢再買磁帶了,這一條,必須是一錘定音!
鏡頭前。
黃博癱坐在收銀台外麵的地板上,絲襪頭套已經被他扯下來一半,掛在脖子上。他看著手裡那把可笑的塑料槍,眼神空洞。
“大姐…我就是想要回八千塊錢的裝修款…他還在醫院躺著呢…”
這句台詞,黃博說得平淡,帶著被生活抽乾了脊髓的深深無力。
櫃檯後。
嚴妮那件大紅色馬甲有些刺眼。她停下了嗑瓜子的動作,看著坐在地上的黃博。
她眼底刻薄防備的市井氣,出現了一絲細微的裂痕。她動了動嘴唇,似乎想罵人,但最終隻是把那把算盤往旁邊一推,從抽屜裡抓出兩塊皺巴巴的五毛錢,,生硬地扔在櫃檯上。
“拿去,買個創可貼把你腦門上那道口子貼上。別死我店裡,嫌晦氣。”
說完,她轉過身,背對著鏡頭,開始整理貨架上的口香糖。
攝像機裡傳來輕微的機械聲,磁帶徹底走完,自動停止了錄製。
就在磁帶停轉的那一秒。
陳野攥著的拳頭終於鬆開了。
這兩種底層被生活逼到絕境的小人物之間的碰撞,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裡,完成了完美的閉環。
“完美。我宣佈,《夜·店前期拍攝,正式殺青!”
“呼。”
寧昊雙腿一軟:“媽的…這輩子冇打過這麼窮的仗。老陳,咱們帳上連買份慶功盒飯的錢都冇了。”
黃博呈大字型躺在地板上,無聲地笑著,眼角滲出了一滴眼淚。
嚴妮轉過身,靠在貨架上,看著這群比叫花子強不了多少的劇組,眼眶發紅。
沈清秋站在角落裡,默默地合上了手裡的速本子,眸子裡倒映著陳野那張疲憊的臉。
他們硬生生用十七萬人民幣磕下了一部長達九十分鐘的院線長片素材!
早上六點,劇組結清了最後兩千塊錢的場地尾款。
一群人連吃早飯的力氣都冇了,拖著機器,像一群遊魂一樣擠上了頭班公交車,回到了四合院。
陳野推開房門,一頭栽倒在那張硬邦邦的床上,陷入了深度的夢鄉。
這是他重生以來,睡得最死的一次。腦力透支和預算壓力,耗儘了他這個二十歲年輕人的所有精力。
不知過了多久。
“滴滴滴!滴滴滴!”
放在枕頭邊上的諾基亞響了起來。
陳野痛苦地睜開眼睛。
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下午兩點。
他摸過手機,按下接聽鍵:“餵?”
電話那頭,伴隨著電流聲和類似印表機工作的聲音,傳來異常激動的英語男聲:
“陳!上帝保佑,終於打通了!我是柏林國際電影節的選片乾事,馬克!”
陳野在聽到柏林這兩個字猛地清醒了過來。
本章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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