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過月,任遠已經在昌平泡了四十多天,一天天的往返馬池口和北電費了老勁,一來一迴路上都得五個多小時,不過付出是有回報的,什麼刀槍棍棒,他都耍的像模像樣,即便達不到上央視春晚表演的水平,忽悠外行人還是沒問題的。 解悶好,.超流暢
「下雪了。」
「今年的雪下的夠早的。」
12月初,冬天的第一場雪剛下,聽到屋外的喊聲,王新民端著茶杯走出平房,想看一出「雪中慢刀行」,結果院子裡隻有抓緊往倉庫搬東西的人,在這呆了快兩個月的任遠不在外邊,
是了,任遠昨天跟自己說今天要進組來著。
已經聽了小兩個月的動靜突然一下子沒了,王新民還覺得有些不適應,大約這就是潤物細無聲吧,有些東西經常看到的時候習以為常,沒了以後,怎麼看怎麼彆扭。
他看了一陣子,又從口袋裡拿出筆劃拉幾下,叫幾聲「好雪」就重新回到房間,準備繼續邀請功夫小子吳經來演石中玉/石破天。
……
京城豐臺王佐鎮,八一影視基地,任遠坐著《英雄》劇組的麵包車到了一處老式廠房。
此《英雄》非彼《英雄》,不是老謀子那個,是錢雁秋的專案,他是導演。
如果覺得陌生的話,它還有個別名,《逼王燕雙鷹是怎麼誕生的》。
任遠不是來演逼王的,是來演燕雙鷹為什麼是逼王的,他演為什麼。
角色名字叫趙一平。
燕雙鷹有幾個名場麵,什麼「我賭你的槍裡沒有子彈」,「我賭一塊大洋,而你呢,要賭你的命」之類的,趙一平一個人就參與了不少,要是沒有他,燕雙鷹的逼王形象絕對會暗淡許多。
下了車,司機跑進房子喊幾個人出來幫忙搬東西,任遠扛了一麻袋手套跟著其他人進了房子。
說是房子,其實叫它倉庫或者廠房都行。
天花板與地麵的距離賊高,任遠目測了一下覺得有六七米,麻袋交給庫管,他也被發了一雙線手套。
「倉庫」裡麵擺了不少東西,鐵質的,木質的,稍不注意就會被劃傷,帶個手套很有必要。
房子最裡麵燈火通明,搭了一個平台,把空間隔成上下兩層,下麵還疊著又厚又大的墊子,想來那裡就是趙一平詐死摔下來的地方。
劇本發過來一個多月,任遠已經看了很多遍,具體到台詞的每一個字不一定全部記下來,角色涉及到的情節都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老錢不地道啊,進組第一天就拍自己『死』的戲。」
任遠默默吐槽一句,就往平台那裡走,詐死之後的劇情就是真死,被燕雙鷹一槍擊中心臟。
「來了?」遠遠地錢雁秋就瞧見他,揮了揮手。
任遠躲著地上的雜物,走了過去,道:「也不歸置一下,絆倒人受傷咋辦。」
「雪下的急,都是從外麵弄回來的,沒顧上精細活。」
「噢。」
走過去匯合,錢雁秋也給任遠介紹了組裡的其他人,男主張子建,這個他熟悉,前段時間一起吃過飯,還有一個叫胡曉光,年齡不小,演沈七七,身份是日本忍者,一個副導演叫林成良,混實的很,賊壯。
對張子建喊聲師哥,胡曉光喊聲胡老師,其他人也都稱呼老師,每人遞了跟煙。
「你這人,自己不抽菸,散煙倒是熟練。」錢雁秋笑罵一句,招呼化妝師給任遠上妝,頭一件事就弄個發套給他扣上。
發套是專門弄的,髮型怎麼形容呢,類似於一個頭髮長度適中的人大冬天戴了一天的雷鋒帽,帽子一摘,頭髮壓平了,看上去賊憨厚。
發套一戴,形象全壞。
眾人眼睜睜的看著一個剛才很有精神的小夥,直接成了憨厚的中年,精幹氣息全無,裡外裡透著一股傻氣。
「哥呀,你這個審美。」
黑皮襖穿上,再換上寬鬆的褲子,任遠對著鏡子照了照,這還有98級表演班顏值擔當的風采麼?
「你是殺手,越普通越好。」錢雁秋隨口解釋一句,也覺得找任遠來演趙一平是不是個錯誤選擇,個人形象氣質過於突出了。
「行吧。」
任遠也沒繼續往下掰扯,畢竟你老錢《英雄》男主角塑造的掛那麼大,處處透露著不合理,結果到了配角又追求合理性了。
不過老錢找自己拍戲,給了一個大配角,還給了打包1萬五的片酬,感恩就完事了,說那麼多幹嘛。
「詞都背熟了吧,你時間緊,哥哥時間也不寬裕,咱哥倆抓緊。」錢雁秋問道。
「能演。」
說著他找個椅子坐下,讓化妝師給他上妝,自己取出一本列印好的A4紙,邊都翻捲了,上麵圈了重點,寫了他對人物的理解。
他這邊化妝,錢雁秋那邊也不閒著,拍平台上麵燕雙鷹和沈七七的戲,等他化妝完,上麵的戲也拍的差不多了,沈七七被燕雙鷹打死。
「遠兒,咋樣了?」
上麵錢雁秋扒著護欄喊道。
「能拍,我跟張師兄先走走戲。」
任遠穿上綠大衣從臨時搭建的樓梯上到二樓,這裡環境看上去像是工廠,管道,閥門,水罐。
走戲,就是正式開拍前演員先按照拍攝流程過一遍,對一下台詞,走一遍路線,確定燈光怎麼打最好,能節省成本。
「張師兄,我等會這裡要不要頓一下。」任遠指著台詞中的一句問道。
「哦,為什麼?」張子建跟任遠吃過飯喝過酒,聽錢雁秋說過他演技不錯,倒是沒親身感受過,今天屬於頭一次合作。
錢雁秋也湊了過來,沒說什麼,靜靜聽任遠發揮。
「你看啊。」任遠往後翻了一頁,點著其中畫圈的地方道:「燕雙鷹知道趙一平胸口墊東西了,但不知道什麼,後來趙一平也說是鋼板。」
「既然墊了鋼板,那他上半身的動作就應該不會很流暢,這個停頓讓燕雙鷹捕捉到了,讓後麵的劇情更合理,所以我說我要不要頓一下。」
「厲害啊。」張子建雙眼精光一閃,真心誇道。
之前錢雁秋把任遠演技誇的很好,他一直以為有水分,畢竟剛大二,拍戲經驗沒多少,應該很生疏才對,沒想到一場對手戲都沒演呢,走戲時就有獨到的想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