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城,十三朝古都,
約莫是文化底蘊過於豐富的原因,畢竟北邙山那地界,隨便一鏟子下去,就離歷史名人的棺材近了一寸,所以新中國以後,這裡發展的並不太順,半個世紀走過來,現在勉強算個四線頂級三線末端的城市。
並且,它還算北方城市,屬於人情社會,辦大事可能需要很強勁的關係,小事麼,類似於去電視台當臨時工,編製不要,工資看心情給這種事,不太難辦。
任建設早上帶著3000塊錢出門,晚上十一點多回來了。一到家就靠沙發上,身上散發著煙味和酒味,要擱平時,張芳好歹得罵兩句抽不死你,喝不死你,今天一反常態,彷彿聞不到煙味一樣湊的很近,拿著毛巾跟老任同誌擦把臉,遞上泡好的茶葉,問道。
「喝的咋樣?中不中?喝美了沒有?」
「下個月1號上班。」
說完,任建設從腰包裡麵拿出來1000塊錢扔到茶幾上。
「花了2000。」
「就這麼點?」張芳又把錢推了回去,問道:「不會被騙了吧?」
「不會,晚上老原陪著我一起吃的飯。」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藏書全,.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老原是任建設單位的一把手,都在一個市裡,不同單位的一把手互相認識很正常。
「再說了。」任建設喝了茶,覺得有點涼舉著杯子讓張芳添水,任遠沒讓老媽動,他自己給續上。
「一個月就200塊錢工資,人家現在也困難,不一定按時發,你新領導也沒好意思多要。」
「200塊?才這麼點?還不如飯店呢。」
「媽,昨晚不是說了,不為錢,就為你讓輕鬆點。」
「我不是想著花了2000多換回來200多有點虧麼,200塊也不按時發。」
聽到這個,任家父子互相看了一眼,也不知道誰昨天晚上高興的一晚上沒睡著,說是給100塊錢就乾。
當然,這話是沒辦法說的,兩個老爺們容易被家裡唯一的女性罵,瑣碎的家務活都是人在乾。
現在說這話估計是覺得事辦成了又覺得花錢虧了,說張芳節省也行,說她複雜也行,當然,也可能隻是過過嘴癮。
「行了媽,你去上班之前誰都不用告訴,咱家人知道就行。」
「為啥?」
「聽遠兒的,睡覺。」任建設一錘定音,催促張芳給他倒洗腳水,外麵跑了一天,今晚享受享受,明天說不定就沒這待遇了。
等張芳罵了句「德興」哼著「你是風兒我是沙」去倒洗腳水的時候,任建設眼神恢復清醒,對任遠說了聲過來。
「爸,咋了?」
「你也就上了一年大學,這些東西都哪學的?」
東西?
花錢送禮買工作?
好像對一個大一學生來說,學的確實有點多。
「什麼東西?」任遠裝傻。
「托關係弄工作,還有嘴要嚴一點。」
「學校和劇組,倆地方都是小社會啊。」
任建設一臉狐疑的看著任遠,心道就算是小社會,你適應的也太快了,學會用的也太快了。
不過終究是自己兒子,他正色道:「跟朋友相處還是儘量不要太社會。」
「嗯。」
夜裡躺在床上,任建設說不來是喝酒難受的原因還是其他原因,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別翻燒餅了,你不上班啊。」忍了一陣子,張芳見不見好轉,低聲怒道。
「你覺沒覺得,遠兒。」
「變化有點大?」沒等說完,張芳接了下去。
「嗯,太成熟了點。」
「早上去他舅家就發現了。」
「怎麼?」任建設湊了過去,想印證一下。
「遠兒也喝茶葉了,以前都隻喝白開水的。」
「就這?」老任同誌頓感疲累不堪,睏意猛增。
「管他成熟不成熟,不都給我叫媽,操那麼大心幹什麼。」
「也是。」
……
任遠在家裡呆了十幾天,買菜、做飯,洗衣服,拖地,基本上把家務活都給包圓了,總算是沒有出現孩子放假三天,就人厭狗嫌的環境。
臨去學校前一天,任建設拿出存摺讓他取6000塊錢,當大二的學費。
任遠自然是不能要,索性也不瞞著,領著父母去了證券營業廳,洛城這裡也有華夏證券。
最近幾個月A股開啟轟轟烈烈的牛市,上證綜指從1100點漲到1400多點,漲幅快30%。
行情好,股民就多,證券大廳裡人頭攢動,情形跟後世新開超市送雞蛋差不多。
還是有不同的,後世送雞蛋來的人多數是老頭老太太,現在大廳裡都是三四十歲的人,戴眼鏡穿白襯衫打領帶的,拿著籃子賣雞蛋的,推銷電腦軟體的,什麼人都有。
哎?
算算年齡,後世搶雞蛋的,和現在買股票的好像是同一撥人。
反正就是人很多。
任遠一家排了快一個點才排到證券公司提供的機器那裡,能查行情,能買賣股票。
輸入帳戶密碼,上麵顯示億安科技股價46塊5,帳戶資金5萬多點。
嘶~
嘶~
背後倒抽兩口涼氣,
「遠兒,這這。」
「等會再說。」任遠退出帳戶,清空登入資訊,領著父母就出了營業大廳。
啪,任建設把煙給點上,照著任遠的臉猛看,又回身看了幾眼營業部,最後深吸了一口煙道:「別說這也是大學和劇組裡學的。」
「跟著劇組的編劇學的,人家是專家。」
錢雁秋和單聯麗兩個老韭菜的言論還是很能忽悠人的,至少張芳被忽悠住了,「送你去上表演學校還真是上對了。」
「今年的學費就不給你了,生活費也不給打了。」任建設聽完後說道。
「嗯,早就說了不用你管了啊。」
任建設深深的看了自己兒子一眼,個頭比自己還高,前兩天扛著一袋米上六樓汗都不怎麼出。
打不過了啊。
晚上,臥室,床上。
「你又怎麼了,又翻燒餅啊。」
「今年花銷還得節省著來。」任建設嘆氣道。
「怎麼了,遠兒不是有錢了麼,那個股票上五六萬呢。」
「股票怎麼可能一直掙錢,我說不給他學費和生活費就是想著讓他把錢搞出來,先花出去點,別到時候賠了什麼都沒撈著。」
「股票上的錢不花出去一直都是數字,花出去的才叫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