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薑，啥情況？”
趙苯山輕聲詢問。
下一秒，彈射起身。
“噠噠噠。”
手掌快速敲擊鍵盤。
可敲了半天，一指禪根本查不到想要的資訊。
年紀大嘍。
忘記自己是個電腦廢了。
“還坐那乾啥呢？麻溜過來。”趙苯山嘴一句嗑瓜子的小徒弟，“趕緊登入下坎城電影節官網。”
“哦。”
陳默顛兒顛兒的跑過來。
手指在鍵盤上跳舞，如同德芙般絲滑。
“師父，要不我教你用電腦？”
“滾蛋，別逼我家法伺候！”
趙苯山冇工夫搭理不孝之徒。
雙眼緊盯螢幕。
短片競賽單元入圍作品《再見》。
一種關注單元，華語電影入圍作品《鬥牛》
接下來便是主競賽單元。
《製造伍德斯托克》
導演：李按。
地區：美國。
《破碎的擁抱》
導演：佩德羅·阿莫多瓦。
地區：西班牙。
《白絲帶》
導演：麥可·哈內克。
地區：德國、奧地利、法國。
《復仇》
導演：杜琪峯。
地區：香江、法國。
《臉》
導演：蔡鳴亮。
地區：灣灣、法國。
《春風沉醉的夜晚》
導演：婁曄。
地區：華國、法國。
今年入圍主競賽單元的華語電影足有三部，加上華人導演李按，可以說是勢頭強勁更勝2000年。
可惜，都是合拍片。
換句話講，能入圍主競賽單元不是電影質量多高，而是法國資方賣力氣了。
為了得獎走這種捷徑，真的很掉價。
趙苯山繼續滑動滑鼠。
小心臟怦怦狂跳。
看到了！
終於看到了！
《白日焰火》
導演：陳默。
地區：華國。
《白日焰火》確定入圍坎城電影節主競賽單元，而且是純正的華語電影，不像上麵幾部，都他喵的是混血。
“老薑，我看到了，真的十分感謝。”
趙苯山激動到聲音顫抖。
“謝啥謝啊老哥，我也冇花太大力氣，就是豁出這張老臉，請主席吃幾頓飯，又多費些口舌，把《白日焰火》傳達的理念講清楚……老哥，讓小默跟我得了，我…”
“嘟嘟嘟。”
趙苯山果斷掛掉電話。
老薑啊。
儂耍心眼的樣子，很嫩。
咱老趙又不傻。
《白日焰火》質量擺在那呢。
踹開門往裡走，冇人敢攔。
“師父，我就隨手一拍，就進主競賽單元了？這坎城電影節的含金量也不咋地呀。”
陳默撇撇嘴。
當場就是一個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大動作。
“我藥呢？”
趙苯山捂住胸口。
趕緊吞下幾粒速效救心丸。
聽聽，聽聽，這說的是踏馬人話嗎？
多少導演演員努力一輩子，連坎城電影節的門檻都摸不到。
妖孽啊！
“呼…給老子滾蛋。”趙苯山撥出一口濁氣，心中默唸不生氣不生氣，氣出病來冇人替，“我打幾個電話，你別吱聲。”
“哦。”
陳默點點頭。
轉頭看向師孃，一指彈在那彈啥呢？
“閨女兒，快看坎城電影節官網，小默的《白日焰火》入圍主競賽單元了，這個電影節很厲害嗎？姨姨不太懂。”
三秒鐘後。
“叮！”
“姨姨，我已經看到了，陳導好厲害，第一次拍電影就入圍法國坎城電影節主競賽單元，那可是世界電影發源地，電影人心中最神聖的殿堂，好厲害！！！”
此時。
馬老師的嘴角比ak都難壓。
“這麼快就知道了呀？一直盯著網站看嗎？”
半分鐘後。
“冇有冇有，我，我碰巧刷到的。”
“哦～～～”
一分鐘後。
“哎呀姨姨，我媽媽喊我吃飯了。”
這邊。
馬老師逗弄小姑娘。
那邊。
趙老師的笑聲放肆至極。
“哈哈哈，嗯呢，坎城電影節，我也冇怎麼教，都是孩子自己鼓搗的，老範，下個月去京城，咱老哥倆好好喝幾杯。”
“喂，一謀導演，哈哈哈…你看這，一不小心就要去坎城了，對，主競賽單元，咱之前也冇去過，借徒弟的光了，《三槍》你們先拍著，我從坎城回來再進組。”
“凱戈，忙啥呢？我尋思問問你，去坎城電影節主競賽單元，應該怎麼準備？”
“曉剛啊……”
整整一個小時。
趙苯山的手機如同粘在耳朵上，笑得喉嚨沙啞，大腿都拍腫了。
50歲的小老頭，比過年都開心。
“師父，差不多得了，等拿獎再高興不遲。”
陳默勸一句。
太激動也不是好事，對身體不好。
“再打最後一個電話。”
“咳咳…”
趙苯山清清嗓子，又活動下麵部肌肉。
剛纔，笑得有些僵硬了。
這個電話，必須拿出全盛狀態！
手機通訊錄裡找到張總的電話，按下撥通鍵。
“嘟…”
“嘟嘟嘟…”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請稍後再撥。”
趙苯山又打一遍。
“嘟…”
“嘟嘟嘟…”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京城，新畫麵。
“啪！”
嶄新的n96，摔得粉碎。
“可惡！他怎麼能去坎城？他憑什麼去坎城？黑幕絕對的黑幕！”
張韋平大聲咆哮。
剛在媒體麵前拉踩完陳默，轉頭人家就入圍主競賽單元了。
這和當眾扇他張韋平的臉。
有什麼分別？
“我打聽了一下，這次坎城競爭非常激烈，可以說是神仙打架，《白日焰火》應該是陪跑的。”
1999年，張一謀進軍坎城。
出手便是兩部電影《一個都不能少》《我的父親母親》。
主席雅各布表示，《一個都不能少》有升國旗唱國歌的鏡頭。
明顯是為華國政府宣傳。
決定裁掉《一個都不能少》，隻留《我的父親母親》參賽。
那時的國師，還是很有氣節的。
兩部電影全部撤回，並致信雅各布從此不入坎城。
雙方徹底決裂。
可即便如此，張一謀也是國際名導。
獲取訊息的渠道很多。
《反基督者》，導演拉斯·馮·提爾，8進坎城3次獲獎，被稱為丹麥瘋魔大師。
《白絲帶》，導演麥可·哈內克，5進坎城3次獲獎，是坎城電影節公認的超級寵兒。
《破碎的擁抱》，導演佩德羅·阿莫多瓦，4進坎城2次獲獎，西班牙國寶級導演。
以及憑藉《低俗小說》斬獲金棕櫚大獎的好萊塢鬼才導演昆汀·塔倫蒂諾。
法國本土電影大師坎城嫡係導演雅克·歐迪亞等等。
這群老怪物互相廝殺。
哪有新晉導演的半點機會？
“不行，我怎麼能允許一個唱二人轉的狗崽子如此羞辱？”
“你又想乾什麼？”
“狙擊他！給我狙擊他！一謀，《三槍》必須快速殺青，我要讓他賠的血本無歸！”
張韋平雙眼血紅，表情極度扭曲。
如同被搶去骨頭的惡犬，叫聲帶著咬碎牙的狠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