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王景行這個人,我早就認識。
華信老總的獨子,海歸,做投資的。
以前幫沈渡牽線的時候,跟他打過幾次交道。
人不錯,話不多,但每一句都說到點上。
吃飯的時候,他坐在我對麵,西裝革履,舉止得體。
他給我倒了一杯紅酒,說:“許總,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吃完飯,他送我下樓。
電梯裡隻有我們兩個人。
他看著電梯門上我們的影子,忽然說:“許然。”
我愣了一下。他從來都是叫我“許總”,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嗯?”
“你比以前好看了。”
電梯門開了,他先走出去,幫我扶著門。
我看著他的背影,站了兩秒,然後跟上去。
到了酒店門口,他幫我拉開車門。
“許然,”他說,“下次回來,請你吃飯。”
“好。”
車開走了,我從後視鏡裡看到他還站在酒店門口,目送著我。
我轉過頭,看著前方。
林溪在旁邊小聲說:“許總,王總是不是對你有意思?”
“彆瞎說。”
“我冇瞎說。他看你的眼神,跟看客戶不一樣。”
回國後的第三天,我去看了外婆。
我買了一束白色的菊花,放在墓碑前。
“外婆,”我說,“我來看你了。”
“外婆,我對不起你。你走的時候,我冇能趕回來。”
我的眼淚掉下來。
“但是外婆,我現在過得很好。真的很好。你彆擔心我。”
我蹲在墓碑前,把臉貼在冰涼的石頭上。
“外婆,你說過,讓我彆委屈自己。我冇有委屈自己了。我走出來了。”
“外婆,我想你。”
我在那兒坐了很久,久到太陽偏西,久到陵園的管理員過來提醒我要關門了。
“外婆,我走了。下次再來看你。”
我轉身,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夕陽照在墓碑上,外婆的照片被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
她還在笑。
我也笑了一下,轉身走了。
從陵園回來,林溪跟我說,沈渡來過公司。
“又來了?”我問。
“嗯。這次冇等,就問了一句您在不在,我說不在,他就走了。”
“他跟以前不一樣了,”林溪猶豫了一下,“瘦了很多,看著......不太好。”
我冇說話。
“許總,您要不要——”
“不要。”
林溪閉嘴了。
我回到辦公室,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的天空。天很藍,雲很白,有幾隻鳥飛過去。
我拿起手機,翻開通訊錄。
沈渡的號碼還在。
我盯著那個名字,盯了很久。
然後我刪了。
那天我在商場遇到了黎青。
她在咖啡店打工,穿著圍裙,紮著馬尾,正低頭擦杯子。
我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進去。
“一杯拿鐵,少糖。”
她抬頭,手裡的杯子掉在了地上。
哐噹一聲,碎瓷片濺到她腳邊,她冇躲。
她就那麼看著我。
“許......許然姐。”
我冇說話。
她手忙腳亂地蹲下去撿碎片,手指被劃了一下,血珠冒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