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花仙妖的奇幻旅程 > 第181章

第181章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冰冷的窒息感並非源於虛空,而是來自時間本身沉重的擠壓。林夏懸浮在“過去”的夾縫中,腳下是尚未被黯晶汙染的、蔥鬱得令人心碎的古大陸。他能看到,那艘承載著未來無數悲劇起源的星舟——“方舟”,正拖著絢爛而致命的尾焰,如同一顆墜落的星辰,緩緩卻又無可挽回地沖向那片後來被稱為“月光花海”的聖地。

這不是記憶的回放,而是通過“時序守夜人”的禁忌之術,將他的靈識直接投射到了歷史發生的關鍵節點。他的右臂,那隻已與星髓晶蓮完全融合的妖化肢體,正發出灼熱的光芒。守夜人長老沉眠前耗盡最後力量傳遞的訊息在他腦中轟鳴:“找到撞擊點……在‘種子’播撒前……用你的‘異數’之力……摧毀它!這是……唯一可能鬆動‘園丁’既定劇本的契機!”

“異數”。他是這個被“園丁”(那個由初代妖王與靈研會首任會長融合而成的世界意誌)嚴密編織的命運之網中,唯一一個不該存在的變數。這變數,或許能射穿宿命的鐵幕。

艾薇的靈體在他意識深處沉默著,往常的譏誚與尖銳消失無蹤,隻剩下一種近乎悲憫的凝重。她曾是這災難的親歷者,也是犧牲品,此刻的感受遠比林夏更為複雜。

“就是現在!”林夏心中怒吼,將全部意誌、全部對露薇的思念、對那個被瘟疫與戰火蹂躪的世界的守護之念,盡數灌注於右臂。晶蓮層層綻放,不再是柔和月光,而是凝聚成一道極度壓縮、蘊含著毀滅與新生悖論力量的星芒箭矢。箭矢的核心,是一點取自“現在”時間線的、最本源的黯晶汙染——以其之道,還施彼身,用這“果”的力量,去摧毀其“因”!

他拉滿了由時空波動形成的無形之弓。箭矢離“弦”的瞬間,周遭流淌的歷史光影都為之一滯。這一箭,超越了當前時間線的物理法則,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射向那艘尚在墜落途中、能量護盾已然不穩的“方舟”引擎核心。

成功了?林夏的心跳幾乎停止。他彷彿已經看到星舟在撞擊前解體,黯晶的詛咒被扼殺在搖籃,月光花海將永葆純凈,露薇……露薇將擁有一個完全不同、充滿陽光的童年,蒼曜不會墮落,祖母不會犯下大錯,那糾纏三代的悲劇輪迴將被徹底斬斷!

然而,就在星芒箭矢即將觸及星舟外殼的千分之一剎那,異變陡生。

整個“過去”的場景,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麵倒影,劇烈地晃動起來。並非他這隻“石子”造成的擾動,而是某種更龐大、更根本的東西被觸動了。一股無法形容、無法抗拒的意誌,如同亙古存在的冰川,悄然降臨。

時間,凝固了。

墜落的星舟、搖曳的花草、驚恐奔逃的古獸……甚至連那束射出的箭矢,都定格在了半空。唯有林夏的意識,還能在這片凍結的時空中“思考”,感受到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接著,他看到了。

在星舟與大地之間的虛空中,一個無比巨大的、由無數複雜幾何光紋構成的眼眸,緩緩睜開。它沒有瞳孔,沒有情感,隻有絕對理性的、冰冷的光在流轉。這就是“園丁”的具象化之一——世界意誌的防禦機製,維護“歷史固性”的自動程式。

“檢測到高維乾涉脈衝。”

“目標:歷史關鍵節點T-0。”

“來源:未註冊變數‘林夏’。”

“執行協議:‘修剪’。”

冰冷的、非人的“意念”直接灌入林夏的識海,不是聲音,而是規則的宣告。

那支凝聚了林夏全部希望的星芒箭矢,在巨眼的凝視下,從最尖端開始,寸寸碎裂,化作最基礎的光子,然後連光子都湮滅無蹤。不是被摧毀,而是被“否定”,被從歷史的可能性中徹底“刪除”。彷彿它從未存在過。

“不——!”林夏在意識中發出無聲的咆哮,晶蓮右臂爆發出更強烈的光芒,試圖掙脫這凝固的束縛,再次發起攻擊。

但“園丁”的回應更為徹底。

那凝固的“過去”景象,開始以違背常理的方式倒流。不是簡單的影像回放,而是事件本身在因果律層麵上的強行逆轉!碎裂的箭矢光塵重新匯聚,縮回他的手臂;他拉弓的動作倒退;甚至連他腦海中剛剛升起的那股攻擊意念,都像被橡皮擦擦拭一樣,迅速模糊、消退。

一種更深的恐懼攫住了林夏:這不僅僅是阻止他的行動,這是在抹去他“試圖改變歷史”這個事實本身!要將他這個“變數”從這段歷史中徹底“修剪”掉,讓他變成這段歷史的純粹旁觀者,甚至……從未介入者!

“歷史固性……不可撼動……”艾薇的靈體傳來斷斷續續、充滿痛苦的意念,“它……不是某個敵人……它是……規則本身!是承載這個世界存在的……基石!”

林夏終於明白了守夜人長老那句“歷史固性強”的真正含義。這並非簡單的難度比喻,而是冰冷的宇宙法則。“園丁”係統維護的不僅是某個特定的悲劇結局,更是構成這個世界歷史鏈條的每一個環節的確定性。改變其中一個關鍵節點,就如同抽掉大廈的基石,會導致整個現實結構的崩塌。“園丁”不允許這種崩塌,所以它會用盡一切手段,抹殺任何試圖改變歷史的“錯誤”。

就在這時,那巨大的規則之眼,將“目光”投向了林夏本身。

“變數‘林夏’,進行根源性汙染檢測。”

“檢測到關聯性:因果汙染源‘黯晶’。”

“啟動凈化程式:因果反噬。”

一股無法形容的力量,並非作用於他的靈體,而是沿著一條冥冥中連線著他與“現在”時間線的因果線,逆向轟擊而去!

現實維度,靈械城,星脈核心實驗室。

林夏的肉身盤坐在複雜的靈能傳導陣中央,麵色安詳,彷彿隻是深度冥想。艾薇暫時凝實的靈體守在一旁,眉頭緊鎖,密切關注著時空波動讀數。

突然,毫無徵兆地,林夏的晶蓮右臂爆發出刺目的、不穩定的光芒!不再是純凈的星月之輝,而是混雜了黯晶特有的汙濁暗紅色!

“怎麼回事?!”艾薇驚呼,“時空錨點穩定!他的靈識並未受到直接攻擊!”

但下一刻,她明白了。實驗室的能量監測儀發出淒厲的警報。靈械城地下深處,那處已經被凈化、封印的遠古黯晶礦脈主遺棄坑道,突然發生了劇烈的能量井噴!

不是物理爆炸,而是更詭異的因果律層麵的汙染爆發!

當年,少年林夏的祖母,靈研會的創始人之一,正是在那裏進行了最初的黯晶活化實驗,導致了第一次泄漏,間接害死了林夏的父母。那裏,是林家悲劇的起點,是與林夏命運糾纏最深的“因”之所在。

此刻,“園丁”施加的“因果反噬”,正是引動了這個與林夏存在最強因果聯絡的汙染源!通過“現在”的汙染爆發,來攻擊“過去”試圖改變歷史的他!

實驗室的地板劇烈震動,漆黑的、帶著無數怨念低語的黯晶能量如同噴泉般從傳導陣下方湧出,並非攻擊物理實體,而是直接纏繞上林夏的肉身,尤其是那隻晶蓮右臂!

“呃啊——!”林夏的肉身發出痛苦的呻吟,眉頭緊鎖。他的靈識在歷史夾縫中,同樣感受到了這股源自自身因果的灼燒與撕裂感!這種攻擊,無法防禦,因為它來自於他自己命運的一部分,來自於他想要改變的“過去”所種下的“惡果”!

艾薇試圖上前,但那股因果汙染的力量將她狠狠彈開。她隻能眼睜睜看著林夏的右臂上,原本晶瑩剔透的晶蓮花瓣,開始被染上不祥的汙濁色彩,甚至出現了一絲絲細微的裂紋。

歷史夾縫中,林夏的靈識在因果反噬的痛苦中劇烈搖曳,如同風中殘燭。那巨大的規則之眼依舊冰冷地注視著他,似乎在計算著徹底抹除他這個“錯誤”所需的力量。

絕望,如同億萬頃冰冷的海水,將他淹沒。他不僅失敗了,而且他的反抗,反而引來了更直接、更致命的打擊,甚至可能危及現實世界的靈械城。他改變不了任何事,露薇的命運,蒼曜的墮落,祖母的罪孽,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早已被書寫在堅不可摧的鐵卷之上。

他的意識開始模糊,時空定位變得不穩,即將被從這片歷史夾縫中徹底排斥出去。

就在靈識即將徹底消散的前一刻,在那極致的絕望深淵中,一點微弱的火星,突然在他意識裡閃現。

是艾薇在最後關頭,拚著靈體受損,傳遞過來的一段極其模糊、來自她自身記憶最深處的碎片——不是星舟撞擊的慘狀,而是更早之前,在“方舟”尚未墜毀時,船體內部的某個瞬間:

一個年輕的、穿著星靈族研究員服飾的身影(那是蒼曜最初的模樣?亦或是另一位先驅?),在控製檯前,麵對一個突然爆發出危險能量讀數、核心結構與黯晶極其相似的神秘立方體(那是“種子”的本體?)。那研究員臉上不是貪婪或瘋狂,而是……驚恐與決絕。他似乎在試圖強行關閉什麼,隔離什麼,但一場突如其來的能量風暴席捲了一切……

這段碎片一閃而逝,卻像一道閃電,劈開了林夏被絕望籠罩的思維。

刺殺……或許從一開始,方向就錯了?

這艘星舟,或許並非帶來毀滅的惡意入侵者?那個“種子”,會不會也是一場……事故?一場連“方舟”成員自己都無法控製的災難?

如果“園丁”維護的“歷史固性”,其核心在於因果的確定性,那麼,真正的關鍵,或許不在於用力量去“摧毀”那個因(這會被規則視為對整體的破壞而抹殺),而在於……理解那個因?去找到那場“事故”中,是否存在著某種被忽略的、可以導向不同結果的細微變數?一個在當時未被選擇,但確實存在的“可能性分支”?

這個念頭如同溺水者抓住的最後一根稻草。它微弱,卻指向了一個截然不同的方向。

“園丁”的規則之眼似乎察覺到了他意識中這微妙的轉變,那冰冷的計算光流出現了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遲滯。彷彿林夏從“試圖毀滅歷史”的“錯誤”,變成了一個更複雜、更難以直接“修剪”的“觀察者”或“研究者”。

排斥力驟然減弱。

林夏的最後一眼,望向那凍結的、註定發生的災難現場。目光不再充滿毀滅的衝動,而是帶上了一種深沉的、痛苦的探究。他看到的不再是單純的悲劇起點,而是一個充滿了未解之謎的複雜事件。

“我會……回來的……”他用盡最後的意念,不是發出威脅,而是立下一個誓言,“用……另一種方式……”

下一刻,天旋地轉。

他的靈識被粗暴地拋回了現實維度,重重撞進自己的肉身。

“噗——”現實中的林夏猛地睜開雙眼,噴出一口滾燙的、帶著細微黑色晶屑的鮮血。右臂的晶蓮光芒黯淡,汙濁的色彩並未完全褪去,裂紋清晰可見。周身纏繞的因果汙染能量緩緩消散,隻留下滿室狼藉和刺鼻的能量焦糊味。

“林夏!”艾薇衝上前扶住他虛弱的身體,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焦急與一絲後怕。

林夏劇烈地咳嗽著,抬起頭,臉色蒼白如紙,但那雙眼睛裏,燃燒盡的絕望灰燼之下,卻有一種新的、更為銳利的光芒在凝聚。

他抓住艾薇的手,聲音嘶啞卻異常清晰:

“我們……都錯了……”

“刺殺‘因’……是死路……”

“下一次……我們要回去……不是去殺神……”

“而是去……尋找那顆當年未曾發芽的‘種子’的另一麵。”

現實維度,靈械城,星脈核心實驗室。

林夏的靈識如同被巨浪拍上岸的魚,重重摔回肉身。劇烈的時空錯位感與因果反噬帶來的靈魂灼痛交織,讓他幾乎瞬間失去意識,卻又被更尖銳的生理痛苦強行喚醒。

“噗——”

他猛地向前傾身,噴出一口滾燙的鮮血。血液並非鮮紅,而是帶著詭異的暗紅光澤,其中混雜著細微的、彷彿有生命的黑色晶屑,落在實驗室光潔的地板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這是他自身力量與黯晶因果汙染激烈衝突後的殘留物。

右臂傳來鑽心的疼痛。那支與星髓晶蓮融合、曾象徵希望與力量的肢體,此刻光芒黯淡,原本晶瑩剔透如月光水晶的花瓣上,佈滿了蛛網般的細微裂紋。更令人心悸的是,裂紋中隱隱滲透出與剛才噴出的血液同源的暗紅汙光,彷彿有汙濁的血液在花瓣脈絡下流動。整條手臂不自然地顫抖著,每一次顫動都帶來撕裂般的痛楚。

“林夏!”

艾薇的靈體瞬間凝實,撲到他身邊。她試圖觸碰他的右臂,指尖卻在距離麵板幾厘米處被一股無形的、帶著強烈排斥感的能量場彈開。那是尚未完全平息的因果汙染餘波。

“我……沒事……”林夏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風箱,他試圖撐起身體,卻因虛弱和疼痛再次跌坐回去,靠在冰冷的儀器底座上,大口喘息。額頭上沁出細密的冷汗,臉色蒼白如紙,唯有那雙眼睛,在極度的疲憊與痛苦深處,燃燒著一種令人心驚的、近乎偏執的銳利光芒。

實驗室內的警報聲依舊淒厲地響著,但能量讀數顯示,地下礦脈的因果律汙染爆發已經趨於平緩,隻是留下了滿目瘡痍——數個精密的靈能傳導器過載燒毀,牆壁上留下瞭如同被無形之手抓撓過的扭曲能量紋路,空氣中瀰漫著臭氧和某種難以言喻的、帶著歷史塵埃般的腐朽氣息。

“這還叫沒事?!”艾薇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和後怕,但更多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力感,“你差點就被自己的因果線絞碎了!時空回溯是禁忌中的禁忌!‘園丁’……它根本不是我們能正麵抗衡的存在!那是世界的根基規則!”

林夏艱難地抬起未受影響的左手,抹去嘴角的血漬,目光掃過狼藉的實驗室,最終定格在艾薇焦急的臉上。他沒有反駁,而是緩緩點了點頭,聲音依舊低沉,卻透著一股奇異的冷靜:

“是……我感受到了。它不是怪物,不是邪神……它是‘秩序’本身,冰冷、絕對,維護著歷史的……‘固性’。”他重複著這個剛剛用巨大代價換來的詞彙,“我們想用蠻力去撬動它,就像用雞蛋去撞擊山脈。”

“那你現在明白了?放棄這種自殺式的行為!”艾薇急切地說。

“不。”林夏緩緩搖頭,左手指向自己汙濁裂紋的右臂,又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我明白了……刺殺‘因’本身,是條死路。但我們或許……找錯了‘目標’。”

他深吸一口氣,忍著劇痛,努力組織著語言,將靈識最後時刻看到的那個記憶碎片,以及隨之產生的、顛覆性的猜想,斷斷續續地告訴了艾薇。

“……那不是一場蓄謀已久的入侵,艾薇。那更像是一場……失控的事故。星舟上的人,他們可能也是受害者。”林夏的目光彷彿穿透了實驗室的牆壁,再次回到了那個凝固的歷史瞬間,“‘園丁’維護的,是‘歷史事件發生的確定性’。但如果,事件本身內部,就存在著被忽略的、可以導向不同結果的‘分支’呢?”

艾薇的靈體微微晃動,臉上首次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情:“你是說……在災難發生的那一瞬間,還存在其他可能性?一個……未被選擇的岔路?”

“是的。”林夏的眼神越來越亮,“就像一棵樹,主幹已經長成,無法改變。但如果我們能回到某個關鍵的枝椏分岔點,找到那根因為某種原因而枯萎、未能生長的小小枝芽……或許,我們無法讓主幹消失,但可以讓它生長出不同的形態?或者,至少……理解它為何必然如此生長?”

這個比喻讓艾薇陷入了沉思。她作為曾經的“活體過濾器”,對“必然性”和“犧牲”有著刻骨銘心的理解。林夏的想法聽起來異想天開,卻隱隱指向了一個比單純“逆轉歷史”更精妙,也可能更危險的方向。

“但這需要……”艾薇遲疑道,“需要深入到歷史事件最細微的塵埃之中,去感知那些連當事人都可能未曾察覺的瞬間。這比單純定位一個時間節點要困難千百倍!而且,‘園丁’會允許這種‘窺探’嗎?”

“它或許……不會像對抗‘改變’那樣激烈地抹殺‘觀察’。”林夏分析道,這也是他基於最後時刻“園丁”反應的一絲希望,“尤其是,如果我們觀察的,是它自身規則框架內‘允許存在’的、未被實現的‘可能性’。”

就在這時,實驗室厚重的金屬門被強行突破,靈械城的首席工程師墨菲帶著一隊護衛沖了進來。他們被剛才的能量暴動和警報驚動。

“城主!發生了什麼事?!”墨菲看到林夏的慘狀和實驗室的狼藉,大驚失色。

林夏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暫無性命之憂。他強撐著站起來,倚靠著艾薇的靈體支撐,對墨菲下達指令:“立刻封鎖這個實驗室……所有資料……封存。今天發生的一切,列為最高機密。對外宣稱……是新型靈能引擎……實驗意外。”

墨菲雖然滿心疑惑,但看到林夏眼中不容置疑的神色,還是立刻領命:“是!城主,您的傷……”

“我需要靜養……和思考。”林夏的目光再次投向虛空,彷彿在凝視著那條看不見的、通往過去的時間線,“通知守夜人殘部……我需要他們……關於‘歷史可能性分支’理論的所有記載。還有……蒐集所有與星舟‘方舟’、初代靈研會、以及……我祖母早期實驗有關的記錄,哪怕是……最荒誕的傳說和隻言片語。”

他的聲音雖然虛弱,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這次慘敗,沒有擊垮他,反而像一塊磨刀石,磨掉了他最後一絲僥倖和魯莽,讓他變得更加深沉、更具目的性。

當墨菲等人退去,實驗室重新恢復寂靜(儘管是一片狼藉的寂靜),林夏獨自走到觀察窗前,望著靈械城下方那片曾經是腐螢澗、如今已煥發新生的土地。右臂的疼痛依舊尖銳,但他彷彿感覺不到了。

“下一次,”他低聲自語,又像是在對不知身在何方的露薇訴說,“我們不再執著於毀滅那個註定的‘起點’……”

他抬起左手,輕輕按在冰冷的玻璃上,彷彿要觸控那遙遠的歷史。

“我們要回去……回到災難發生前的最後一刻……”

“不是去充當弒神者……”

“而是去成為……考古學家和偵探。”

“去挖掘那顆‘種子’……被埋藏的真正故事。”

“去找到……那個能讓‘必然’的悲劇,露出一絲……非必然裂縫的……微小塵埃。”

窗玻璃上,映出他蒼白而堅定的臉,以及右臂晶蓮上,那道道如同命運刻痕般的汙濁裂紋。

夜深人靜,靈械城的高塔頂端,觀星台。

林夏拒絕了艾薇和墨菲的陪同,獨自一人來到這裏。右臂的疼痛已被強效的靈能藥劑暫時壓製,但那種深入骨髓的虛弱感,以及晶蓮與汙染力量糾纏帶來的異物感,卻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失敗的慘烈。

高塔的風很大,吹動他略顯淩亂的髮絲,也吹散了實驗室裡殘留的焦糊味。腳下,是萬家燈火構成的、由他親手參與締造的“新秩序”——靈械城的光芒如同星辰般點綴在曾經滿目瘡痍的大地上。這本該是他驕傲的成就,此刻卻讓他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

這份“現在”的安寧,是建立在那個無法改變的、充滿悲劇的“過去”基石之上的。他試圖撼動基石,卻差點讓整個“現在”的建築崩塌。

他抬起左手,輕輕撫摸著右臂上那些黯淡裂紋。指尖傳來的不再是純粹的力量感,而是一種複雜的、混合了痛苦、警示與……新生的觸感。

“規則……”他喃喃自語,回想起那隻冰冷的、毫無情感的巨眼。“園丁”並非邪惡,它隻是……存在。如同重力,如同生死。你可以憎恨它帶來的限製,卻無法否認它是構成這個世界的一部分。試圖用蠻力對抗規則,結果隻能是自我毀滅。

這次失敗,像一盆冰水,澆醒了他因獲得力量而滋長的、潛意識的傲慢。他不再是那個僅憑一腔熱血和奇遇就能創造奇蹟的少年了。他麵對的是維繫整個世界存在的底層邏輯。

但是,放棄嗎?

腦海中浮現出露薇的麵容,她灰白的髮絲,她決絕的眼神,她承受的無數苦難。浮現出蒼曜墮落前的悲憤,祖母臨終的懺悔,白鴉的犧牲,樹翁的守護……無數被那條既定命運長河沖刷的麵孔。

不。絕不能放棄。

隻是,道路必須改變。

艾薇傳來的那個記憶碎片——星舟研究員臉上的驚恐與決絕,如同黑暗中的一絲微光。如果災難的源頭並非純粹的惡意,如果其中蘊含著連“園丁”都未能完全“修剪”乾淨的、其他的可能性……

那麼,希望就不在於毀滅源頭,而在於理解源頭。

他從懷裏取出那枚一直貼身攜帶的、已經枯黃但依舊隱隱帶著一絲靈性的月光花瓣(來自露薇最初蘇醒的花苞)。花瓣在星光照耀下,反射著微弱的光澤。

“露薇,”他對著花瓣低語,彷彿她能聽見,“我失敗了。我試圖為你,為所有人,斬斷那根最開始的毒藤。但我發現,毒藤的根,深紮在世界的規則裡,蠻力拔除,隻會讓毒素更快地蔓延。”

他握緊了花瓣,左手指尖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但我看到了別的東西……一種可能,或許單單純的毀滅更艱難,但……更接近真相。”

“我不會再試圖去當那個射落災星的英雄了。”

“我要去當……一個學生。一個偵探。一個在歷史的塵埃裡,尋找遺失答案的掘墓人。”

他的目光變得無比深邃,望向璀璨的星河。那些星辰,在“園丁”的體係裏,或許也是被既定軌道束縛的天體吧?但每一束到達他眼中的星光,都穿越了億萬年的時空,本身就承載著無盡的資訊。

“我會去尋找,”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帶著一種經過絕望淬鍊後的平靜力量,“尋找那顆‘種子’在爆炸前,是否曾有過一瞬的猶豫?尋找星舟的航道上,是否曾存在過一個可以避免碰撞的、被忽略的坐標?尋找在祖母拿起那塊黯晶石之前,是否曾有另一個選擇放在她麵前……”

這條路,註定更加孤獨,更加漫長。它需要極致的耐心、非凡的智慧,以及承受在無盡歷史塵埃中可能一無所獲的心理準備。它可能永遠也找不到那個“被遺忘的可能性”,甚至可能最終證明,所謂的“分支”隻是絕望中的幻想。

但,這是失敗教給他的、唯一可能通往真正勝利的道路。

右臂的裂紋隱隱作痛,彷彿在提醒他此次冒險的代價,也像是在為新的征程刻下銘文。

林夏將花瓣重新收好,深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氣。他轉身,離開觀星台,步伐雖然因傷勢而不穩,背影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挺直。

失敗並未擊倒他,而是為他廓清了迷霧,指明瞭真正該前行的方向。

下一次,他將不再執弓,而是手持顯微鏡與考古錘,潛入時間的深淵,去進行一場前所未有的……“可能性”的考古。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

第 1 頁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