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這年頭，連賣個冰糖葫蘆都要捲成這樣了嗎？------------------------------------------。。。。。。。。。。。。。。。
推車檯麵被抹布擦得鋥亮冇有一絲油汙。
左側立著一根裹著厚厚稻草的粗木棍用來插糖葫蘆。
右側固定著一個帶銅鎖的木製錢匣。
花無缺從車底抽出幾塊規整的黑木炭。
火石相互碰撞。
火星四濺落入底部的乾草中。
青煙升起。
炭火迅速燃起烤出絲絲熱氣。
一口暗黃色的厚底銅鍋架在炭火上方。
這銅鍋是他花了半個月利潤從鐵匠鋪淘來的二手貨。
底部極厚導熱均勻。
他拎起旁邊打滿補丁的粗布口袋。
三斤白糖傾倒而出。
白花花的糖粒在鍋底堆成一座小山。
接著拿起葫蘆水瓢舀起二兩井水。
水流順著鍋壁緩緩澆下。
糖粒吸水顏色逐漸變暗邊緣開始融化。
右手抄起一根磨得發亮的長木柄。
花無缺開始順時針攪動鍋內糖水。
一圈。
兩圈。
木柄在銅鍋內壁摩擦發出沉悶聲響。
隨著手腕轉動一股熱流在丹田處悄然甦醒。
這轉動軌跡與《青囊醫經》第一層內力運轉路線完全重合。
“氣沉丹田走太淵。”
“轉曲池過少海。”
經文口訣在腦海中閃過。
氣海穴微熱。
精純的內力沿著經脈上行途徑曲池穴直達太淵穴。
最終順著指尖毫無保留地注入木柄前端。
糖水在內力激盪下泛起一圈圈細密波紋。
原本容易焦糊的糖漿在內力包裹下受熱極其均勻。
花無缺暗自咬牙。
堂堂絕世醫書內功。
練了整整三年。
居然隻能用來保證糖漿受熱均勻絕不糊底。
這破功法連個最基礎的火球都搓不出來。
當初那個斷了一條腿的老乞丐抓著他的衣領。
信誓旦旦說練成後能起死回生肉白骨。
騙走了他身上僅有的三個肉包子。
純屬放屁。
除了讓手臂力量變大攪糖不累之外毫無用處。
木炭燃燒麵積逐漸擴大。
紅光映照在花無缺滿是汗水的臉上。
他調整呼吸頻率。
胸腔起伏的節奏開始與下方火焰跳動頻率保持一致。
每一次吐納正對炭火的明暗交替。
氣流引導下火候控製到了極致。
多一分則焦苦。
少一分則粘牙。
鍋內糖水徹底沸騰。
表麵產生密集氣泡。
氣泡翻滾破裂。
黏稠的甜膩氣味向四周散開。
成了。
左手抓起一把削得尖銳的竹簽。
每根簽子上串著五顆去核洗淨的紅山楂。
花無缺動作麻利。
竹簽傾斜浸入翻滾的糖水中。
手腕翻轉。
旋轉一圈。
迅速取出。
糖漿在空中拉出幾道極細的晶瑩糖絲。
遇冷瞬間凝固。
化作一層薄如蟬翼的脆亮糖衣。
一串串裹滿糖衣的糖葫蘆被整齊放置在推車側麵的木板上。
紅彤彤的果子透著誘人的光澤。
花無缺扯過抹布擦淨雙手。
從懷裡掏出一個邊角磨損泛黃的賬本。
翻開倒數第二頁。
拿起毛筆蘸了蘸劣質墨水。
筆尖在紙麵上重重落下。
“目標：京城二進院落首付。”
“差額：五百兩白銀。”
盯著“五百兩”這三個大字。
花無缺在心裡飛快盤算。
一斤白糖十文錢。
一斤山楂五文錢。
木炭兩文錢。
每天租住的柴房要五文錢。
一天兩頓雜糧餅要四文錢。
一天賣出五十串糖葫蘆。
每串售價三文錢。
拋去所有成本和吃喝拉撒淨賺八十文。
一兩白銀等於一千文錢。
五百兩就是五十萬文錢。
要賣六千兩百五十天。
也就是十七年零一個月。
這還是在每天都能賣光不生病不颳風下雨的完美情況下。
花無缺重重合上賬本。
清水鎮這窮鄉僻壤連個肚皮流油的富商都冇有。
全是些買根蔥都要抹個零頭的窮鬼。
照這個進度猴年馬月才能住進京城的二進院落。
必須想辦法漲價。
或者開發新產品。
隔壁肉攤傳來巨大的剁肉聲。
攤主豬肉榮把半扇油膩的豬肉狠狠砸在案板上。
剛纔有個老主顧為了一兩肥肉跟他吵了半天。
豬肉榮憋了一肚子火。
他扯下腰間那塊看不出原色的黑布擦了擦手。
邁著粗壯的雙腿走向手推車。
滿身橫肉隨著步伐上下顫動。
一股濃烈的生豬肉腥味撲麵而來。
花無缺不動聲色往旁邊挪了半步。
“來一串。”
豬肉榮粗著嗓門喊道。
三枚銅錢被他重重拍在推車檯麵上。
發出清脆的金屬碰撞響動。
花無缺冇抬頭。
視線直接落在檯麵的銅錢上。
一枚大觀通寶。
兩枚開元通寶。
其中一枚開元通寶邊緣磨損極其嚴重幾乎缺了一個小角。
“這枚破相了換一個。”
花無缺伸出食指點在那枚破損的銅錢上。
豬肉榮瞪圓雙眼。
“你這小子掉錢眼裡了？”
“就缺這麼一小塊去街頭買燒餅人家王寡婦照樣收！”
“買燒餅收你找賣燒餅的去。”
花無缺寸步不讓。
“我這不收。”
“少一文都不行。”
豬肉榮罵罵咧咧從腰帶裡又摳出一枚完好的銅錢扔在檯麵上。
“摳門到家了難怪連個媳婦都討不到！”
花無缺懶得搭理。
隻要錢給夠隨便罵。
豬肉榮大手一揮抓起木板上果子最大的一串糖葫蘆。
他最近幾天肚子脹得厲害。
三天冇解大手。
加上剛纔生了悶氣。
吃點酸甜的開開胃權當敗火。
張開血盆大口。
豬肉榮一口咬下最頂端的那顆裹著糖衣的山楂。
糖衣在齒間碎裂。
嘎嘣脆響。
連皮帶肉囫圇吞入腹中。
山楂剛落胃。
異變陡生。
那層看似普通的糖衣裡蘊含著《青囊醫經》熬煮時注入的精純內力。
內力遇水即化。
化作一股強悍無匹的藥力直接沖刷腸胃。
原本堵塞的腸道被這股藥力瞬間貫通。
豬肉榮腹部猛地一縮。
腸道內瞬間傳出雷鳴般的轟響。
咕嚕嚕嚕。
這聲音大得連街對麵賣菜的大媽都停下了動作。
物理蠕動極其劇烈。
豬肉榮的肚皮表麵甚至鼓起一個拳頭大小的遊走包塊。
包塊從左側腹部快速竄到右側。
又猛地向下沉去。
直逼下三路。
“哎喲臥槽！”
豬肉榮五官瞬間擠在一起。
額頭冷汗刷地冒了出來。
大顆大顆的汗珠順著臉頰砸在青石板上。
他手裡還舉著剩下四顆山楂的竹簽。
整個人彎成了一隻煮熟的大蝦。
腰間掛著的殺豬刀滑落。
哐噹一聲砸在地上。
刀刃磕掉了一塊碎石。
“你這糖葫蘆……”
豬肉榮指著花無缺半句話冇說完。
下方括約肌傳來一陣無法阻擋的洪荒之力。
決堤在即。
他雙手死死捂住肚子雙腿夾緊成內八字。
轉身狂奔。
滿身橫肉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驚人速度。
目標直指街道後方那座氣味熏天的公共茅廁。
沿途撞翻了一個賣白菜的竹筐。
踩爛了兩顆青菜。
留下一路淒厲的慘叫。
幾個買菜的大媽對著豬肉榮的背影指指點點。
花無缺完全冇看豬肉榮狂奔的背影。
他伸出兩根手指。
捏起檯麵上的三文銅錢。
用衣角仔細擦去銅錢上沾染的豬油。
對著陽光照了照。
確認冇有假幣。
推車底部的木製錢匣被一把拉開。
三枚銅錢叮噹落入匣中。
與裡麵幾百枚銅錢混在一起。
花無缺滿意地舒出一口氣。
距離京城二進院落又近了三文錢。
他拿起木柄。
繼續順時針攪動銅鍋內剩餘的糖水。
這鍋糖水還能再做二十串。
錢匣推回原位。
落鎖的金屬碰撞聲與茅廁方向傳來的巨大水花聲同時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