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那張巨大的青灰色麵孔緩緩變淡,最後像血霧一樣徹底消散。
籠罩整片工業園區的血色屏障,也跟著一點點褪去,直至無影無蹤。
陽光重新灑落,照亮了滿地的血汙、碎肉與狼藉。
幾萬人癱軟在地上,止不住地渾身發抖,臉色慘白如紙。
他們大口喘著氣,卻怎麼也喘不夠,像一群剛從地獄裏爬出來的遊魂,還沒適應人間的空氣。
有人控製不住地放聲大哭,有人彎著腰瘋狂嘔吐,有人死死抱住身邊的人,崩潰嘶吼。
還有人僵在原地,眼神空洞,臉上所有表情都被嚇空了,隻剩一具失魂落魄的空殼。
人群裡,突然有人手忙腳亂摸出手機。
“報……報執法局!快!”
這一聲像驚醒了所有人。
不少人如夢初醒,顫抖著按亮螢幕,瘋了一樣撥打那串熟悉的號碼。
“喂!執法局嗎!城西港工業園區!出大事了!”
“死了好多人!滿地都是!”
“快來啊!求求你們快來救我們!”
然而,電話那頭隻有一遍又一遍的忙音。
沒有人接。
整個寧城的城衛係統,早已徹底癱瘓。
……
“雲想”花店內。
陽光落在嬌艷的花瓣上,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花香,一片寧靜溫馨。
沫沫蹲在角落裏,手裏拿著那個她專屬的粉色小噴壺,正在小心翼翼地給一盆綠蘿澆水。
她一邊澆,一邊嘴裏還在哼著不知從哪兒學來的兒歌,調子跑得厲害,但她自己渾然不覺,唱得特別投入。
“人之初,性本善,不寫作業是好漢…”
蘇曉月坐在櫃枱後麵整理賬本,筆尖在紙上輕輕滑動,偶爾抬頭看一眼沫沫,嘴角就會不自覺地揚起溫柔的笑意。
陸離站在窗邊,目光穿過街邊的梧桐樹,越過一排排低矮的樓房,望向極遠的地方。
東南方的天際盡頭,有一絲淡淡的血色,一閃而逝。
“那小子,一出來就搞這麼大動靜。”陸離心裏輕輕自語。
不過…這樣也好。
從前的自己,確實太過仁慈了。
隻要能找到晚晴,別說血流成河,就是屠盡天下,又有什麼關係?
“爸爸!”
身後傳來沫沫奶聲奶氣的聲音。
陸離收回目光,轉過身。
沫沫站在那盆綠蘿旁邊,小手舉著噴壺,另一隻手指著花盆,小臉上滿是興奮:“爸爸,你看!這盆花花要開啦!”
陸離走過去,輕輕蹲下。
綠蘿的葉腋間,真的冒出了一截小小的嫩芽,嫩綠地、怯生生地探出頭。
他伸手,溫柔地揉了揉女兒軟軟的頭髮。
“嗯,快開了。”
……
與此同時。
蘇北省執法局總部大樓。
一間裝修考究的辦公室裡,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寧城城衛係統徹底癱瘓,你告訴我是什麼意思?!”
一個五十來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領導,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麵,臉色鐵青,一聲咆哮震得人心臟發緊。
站在他麵前的,是一個三十齣頭的年輕幹事,手裏攥著一份剛剛整理出來的緊急報告,額頭上全是冷汗。
“就…就是,”他嚥了口唾沫,努力讓聲音不那麼抖,“他們在今天上午執行任務的時候,疑似…疑似全部犧牲了。”
“啪!”
領導一巴掌拍在辦公桌上,茶杯都震得跳了起來。
“什麼任務?!派了多少人?!”
年輕幹事慌忙翻看報告,手指都在發抖:
“是配合龍組,抓捕一名極度危險的目標。寧城城衛隊一共出動了兩百多人。還有…還有五架武裝直升機。”
領導的臉色瞬間難看到了極點。
“胡鬧!兩百多人,五架直升機,這是要幹嘛?誰批準他們在鬧市區動用這種規模的武力?!”
年輕幹部不敢接話,隻是低著頭。
“結果呢?全部犧牲?一個都沒回來?”
“是……是的。根據現場勘查和零散目擊者的描述,現場沒有發現任何遺體,隻有……隻有大量的灰燼,和一些金屬殘骸。”
“灰燼?”
領導愣了一下,臉上閃過難以置信的神色。
年輕幹部硬著頭皮繼續說下去:“有些目擊者說,當時看到很多銀色的蟲子…鋪天蓋地的…那些蟲子所過之處,人和裝備都被……被啃食光了。”
辦公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領導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久久說不出話,最後才緩緩坐回椅子上,抬手用力揉著發脹的太陽穴。
可還沒等他消化完這個訊息——
辦公室門“砰”地一下被猛地推開。
另一名幹事臉色慘白地沖了進來,聲音都在發顫:“領導!寧城又出事了!”
領導猛地抬頭,厲聲喝道:“又怎麼了?!”
“寧城城西港工業園區!剛纔有不少人打電話過來,說那裏出現了一個巨大的血色光幕,把整個工業園區都罩住了!裏麵還傳來慘叫聲!”
“寧城本地線路打不進去電話,現在我們總部這裏,已經打爆了!”
“光幕?什麼光幕?”
“不知道!目擊者描述不清楚,但可以確定的是——那邊死了很多人!初步估計,至少幾百!”
領導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寧城……到底是怎麼回事?
先是什麼蟲子,導致全員覆滅。現在又來一片血色光幕,一死就是幾百人——
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
那事態,早已超出他們執法局能處理的範疇。
領導深吸一口氣,緩緩站起來。
“馬上……給我接最高專線,轉龍組!”
“寧城局勢已經全麵失控,請求龍組,立刻派出精銳前來支援!”
“再晚一步……整個寧城,都要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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