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天空中那道巨臉冰冷的宣告,被困在陣裡的眾人徹底崩潰。
“不——!我不想死!”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啊!!”
哭喊聲、尖叫聲、求救聲此起彼伏,幾萬人像沒頭的蒼蠅一樣四處亂竄。
有人沖向廠區大門,有人爬圍牆,有人甚至想鑽進下水道……
可當他們觸碰到那層血色的光幕時——
“啊——!!!”
淒厲的慘叫戛然而止。
那些碰到光幕的人,整個人瞬間像被抽幹了水分的乾屍,麵板皺縮,肌肉塌陷,眨眼間變成一具乾癟的屍體,“撲通”一聲栽倒在地。
後麵的人嚇得魂飛魄散,拚命往後退,卻被更多的人推擠著,一個接一個撞上光幕。
空中,血魂那張巨大的臉龐微微皺眉。
他的目光掃過下方亂成一團的人群,最後落在廠區門口那幾個穿著光鮮的人身上。
西裝革履,皮鞋鋥亮,手裏還捏著手機,正在打電話求救。
那幾個廠長、經理、車間主任被那目光一掃,腿瞬間就軟了。
他們拚命往人群後麵躲,往工人堆裡鑽,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塞進地縫裏。
一道細如髮絲的紅色血線,從血魂那張巨大的臉上激射而下,精準地紮進一個穿著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頭頂!
“啊——!!!”
那人瞬間慘叫起來,聲音淒厲得不像人聲!
搜魂,極致的痛苦!
他雙手抱頭,整個人在地上瘋狂打滾,眼珠上翻,口吐白沫,身體劇烈抽搐。
周圍的人尖叫著四散而逃,恨不得離他越遠越好!
三秒後。
慘叫聲戛然而止。
血線從那人的頭頂抽離,而他的身體“砰!”的一聲,炸成一團血霧!
血霧還沒來得及擴散,就被那根血線吸收得乾乾淨淨,一滴都沒剩下!
“什麼都不知道。”
血魂的聲音淡淡地響起,像是在評價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
緊接著,又是數道血線激射而出!
“啊——!!!”
“救命——!”
又是幾聲淒厲的慘叫,又是幾團血霧炸開,又是被血線吸收得乾乾淨淨!
“既然都不說,那我就自己來看了。”
血魂的聲音從天空傳來,帶著一絲不耐煩。
“砰!砰!砰!”
一個接一個,那些穿著光鮮的管理層,接連爆炸!
血肉橫飛,慘叫連連!
“啊——別過來!!!”
“饒命!我真的不知道啊!
所有人都跪著,趴著,蜷縮著,拚命把頭埋低,埋在膝蓋裡,埋在胳膊裡,埋在同伴的身體後麵,生怕被那張天上的臉看到。
蘇晚晴?
是哪個姑奶奶啊!
他們根本不認識!
到底是誰知道這位姑奶奶的訊息,趕緊站出來啊!
再不站出來,這裏所有人都得死!
無數人在心裏瘋狂咒罵。
血魂的目光開始緩緩掃視。
那兩團幽綠的鬼火,如同死神的鐮刀,在下方的人群中一寸一寸地移動。
所有人都在發抖。
血魂的耐心已經到了極限。
他抬起手,準備一次性搜魂,把這裏幾萬人的腦子全部翻一遍,總有一個知道訊息的!
就在這時。
“我…我知道!”
一個趴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年輕女人,緩過神,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抬起頭,用顫抖到幾乎扭曲的聲音尖叫。
血魂的臉,緩緩轉向她。那兩團鬼火,定格在了她身上。
年輕女人被那目光一盯,嚇得魂都快飛了,卻不敢有絲毫停頓,語無倫次地哭喊:
“半、半年前,她來應聘…長得特別漂亮,還會說英語……”
“當時廠裡正好有一批優秀員工要去國外旅遊,缺一個隨行翻譯,答應給很高的工資…她家裏出事了,急著用錢,就…就動心了……”
“那批去旅遊的,回來了嗎?”血魂眼眶中的鬼火輕輕跳動了兩下。
年輕女人愣住了。
她努力回憶,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慘白。
“沒…沒有…”她聲音發顫,“那批去的人…一個都沒回來……”
轟——!
狂暴到極致的血氣,瞬間從血魂體內爆發出來!
一道血線激射而來,直接紮進了女人的頭顱。
年輕女人慘叫一聲,渾身抽搐,眼珠上翻,記憶被強行翻閱的畫麵,在她腦海中飛速閃過。
血魂看到蘇晚晴來麵試那天,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襯衣,臉上帶著疲憊和焦慮。
女人笑眯眯地給她介紹工作內容,說“去國外當翻譯,工資高,來回一趟就能攢幾萬塊”。
蘇晚晴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那批“優秀員工”——二十幾個年輕的姑娘小夥,被一輛大巴車接走。
然後,就再也沒有然後了。
血魂收回了血線。
他的目光,轉向了不遠處那些癱軟在地、拚命往後縮的人。
那是這個廠的廠長,經理等管理層。
數十道血線同時射出!
那些廠領導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血線紮進了頭顱!
一幕幕畫麵湧入血魂的意識——
這是一個偽裝的“勞務派遣公司”。
他們打著“高薪招聘”“出國旅遊”的幌子,專門騙那些急著用錢的年輕人。
把人騙到手之後,就送出國,賣給國外的黑工廠。
而那批人最後被賣到哪裏,他們自己也不知道。
他們隻管收錢,一手交人,一手交錢。至於貨去了哪裏,是死是活,他們根本不關心。
血魂收回血線,看著這些人。
天南大陸的那些魔修殺人如麻,屠城滅國,但至少,他們是光明正大地惡,從不藏著掖著。
而這些人,披著人皮,幹著比魔更髒的事。
那些廠領導癱軟在地,大口喘氣,以為自己逃過一劫。
血魂抬起手。
“你們不配死得痛快。”
他輕輕一揮,周圍的空間,驟然扭曲!
一個無形的透明罩子將這些人困在其中,方圓不過三尺,動彈不得!
然後,那些紅色的血線再次出現,但這一次,不是搜魂,也不是炸裂——
它們輕輕地刺入那些人的麵板,極細,極淺,像蚊子叮了一口。
然後,開始吸血。
一滴。
兩滴。
三滴。
很慢,很慢。
那些人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直到他們看到自己的手開始變白,看到麵板開始皺縮,才終於明白——
他們要在這裏,看著自己的血一滴一滴流乾,感受著生命力一點一點流失,在極致的恐懼中,慢慢死去。
“不——!饒命啊!”
“求求你!殺了我!殺了我吧!”
淒厲的求饒聲從那透明的罩子裏傳出。
血魂不再看他們,他的身影,在原地緩緩淡化,化作一道血色的殘影,朝著東南方向疾掠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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