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奮在彩虹園住下的第一天,是被一陣哨聲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了看手機——早上六點半。
都起這麼早的嗎?
他放下手機,又迷迷糊糊地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冷冽的空氣撲麵而來,讓他整個人瞬間清醒。
樓下,孩子們已經在操場上排好了隊,一百來個大點的孩子,按照身高大小站成幾列,雖然隊伍不算特別整齊,但每個人都精神抖擻。
哨聲再次響起,孩子們開始跑步。幾百雙小腳踩在地上,發出“踏踏踏”的聲音,伴隨著嘰嘰喳喳的說笑聲,匯成一曲熱鬧的晨曲。
秦奮看得入神,下意識拿起相機拍了幾張。
他想了想,套上外套跑下樓,跟在隊伍最後麵一起跑。
他已經很久沒有跑過步了,才跑了兩圈就氣喘籲籲,但看著前麵那些小小的身影,咬著牙繼續跟著。
隊伍裡的孩子們好奇地回頭看他,有個小男孩放慢腳步跑到他旁邊,仰著頭問,“叔叔,你怎麼喘得這麼厲害呀?”
看著遊刃有餘的小男孩,秦奮有些臉紅,他喘著粗氣說,“叔叔……叔叔是年紀大了……”
小男孩眨眨眼,認真地說,“那你多跑跑哈,習慣了就不喘了,那樣身體也好。”
說完,他加速往前跑,很快融入隊伍裡。
秦奮被這孩子的話逗笑了,他又堅持跑了一圈。
跑完步,孩子們已經在操場上集合。
孟姐站在最前麵,穿著一身利落的運動服,頭髮紮成高馬尾,看起來英姿颯爽。
她拍了拍手,“好了,熱身結束,今天繼續練拳!”
孩子們排成一個方隊,齊刷刷地紮好馬步,動作整齊劃一。
秦奮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舉起相機開始拍照。
孟姐瞥了他一眼,沒說什麼,繼續帶操。
見她沒有阻攔,秦奮拍的更起勁了。
對著孟姐一連“哢嚓哢嚓”拍了好多張。
鏡頭裏,孟姐在前麵示範動作——沖拳、推掌、踢腿,孩子們跟著她一招一式地比劃,嘴裏喊著“哈!哈!哈!”。
最小的幾個孩子動作歪歪扭扭,有的沖拳打歪了打到旁邊小朋友的肩膀上,有的踢腿站不穩一屁股坐在地上,爬起來繼續比劃。
秦奮拍著拍著,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他覺得,自己不像個狗仔,倒像個隨隊攝影師。
早飯過後,薛濤如約來帶秦奮逛園區。
他笑著說,“昨天帶你看了食堂和宿舍,今天咱們把剩下的地方都走一遍。”
秦奮挎著相機,跟著薛濤出了門。
第一站是果園。園區的後麵有一大片果園,種著蘋果、梨、桃子和柿子。
薛濤指著果園說,“這些樹是我們十幾歲的時候帶著園裏的大孩子們一起種的。那時候這兒就是一片荒地,我們一鍬一鍬挖坑,一棵一棵種樹。現在每年秋天都能收好幾千斤果子,孩子們吃不完,還能送到附近鎮上賣錢。”
秦奮想像著十幾歲的葛葉他們帶著弟弟妹妹們在荒地上種樹的樣子,心裏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第二站是菜棚。果園旁邊是幾個巨大的蔬菜大棚,裏麵種著一些反季蔬菜。
一個穿著工作服的阿姨正在裏麵忙碌,看到薛濤熱情地打招呼,“濤兒來了!要摘點菜不?今天的西紅柿可甜了!”
薛濤笑著擺手,“姨,我們先逛逛,回頭再來拿。”
秦奮跟著走進大棚,溫熱的空氣撲麵而來,帶著泥土和蔬菜的清香。
他蹲下來,看著那些紅彤彤的西紅柿掛在藤上,晶瑩剔透。
第三站是教室。園區中央有一棟獨立的二層小樓,外牆刷著各種卡通圖案,窗戶明亮。
薛濤推開門,裏麵傳來朗朗的讀書聲。
幾間明亮的教室裡,幾個老師正在給學齡前的孩子上課。
一間在教拚音,孩子們跟著念“a、o、e”,奶聲奶氣的。
另一間在教數學,一個小男孩在黑板上寫“1 1=2”,寫得歪歪扭扭,但老師還是給了他一顆小紅星。
秦奮透過窗戶看著,臉上不禁露出了微笑。
第四站是遊樂場。教室後麵是一片開闊的遊樂場,滑梯、鞦韆、攀爬架一應俱全。
一些還沒到學齡的孩子正在這裏玩耍,阿姨坐在旁邊的長椅上看著他們。一個小男孩從滑梯上滑下來,看到秦奮舉著相機,立刻擺了個超人的姿勢,“叔叔拍我!”
秦奮笑著按下快門。
第五站是孩子們的宿舍。薛濤帶他走進一棟宿舍樓,樓道裡乾乾淨淨,牆上貼著孩子們的畫作和手工作品。
他推開一間宿舍的門——裏麵擺著四張小床,床單被褥疊得整整齊齊,床頭櫃上放著每個孩子的小照片和幾本童話書。窗戶開著,陽光灑進來,暖洋洋的。
秦奮注意到每個床頭都貼著一個小標籤,上麵寫著孩子的名字和入住時間。
他湊近看了看,最久的已經住了幾年。
他輕聲問,“這些孩子,會一直住在這裏?”
薛濤搖頭,“他們會住到十六歲,之後就會有單獨的公寓。”
說著,他指了指窗外那片公寓樓。
秦奮聞言不禁咋舌,十六歲就有了自己的房子。
這葛葉…還真是大手筆。
逛到最後,薛濤帶他來到一棟小樓前。
“這裏是監護室,”薛濤介紹說,“住的都是身體不太好、需要特殊照顧的孩子。你不能進去,但可以在窗外看看。”
秦奮點點頭,隻是站在走廊隔著玻璃看著裏麵。
房間裏很溫暖,幾張小小的兒童床,鋪著卡通圖案的床單。
幾個護工阿姨正在照顧孩子——有的在餵奶,有的在換尿布,有的在哄睡。
秦奮的目光忽然定住了。
房間角落裏,葛葉正坐在一張小床邊,懷裏抱著一個幾個月大的嬰兒。
他的動作一看就是老手,手掌托著嬰兒的後腦勺,另一隻手有節奏地輕拍,嘴裏哼著不知名的小調。
嬰兒漸漸不哭了,打了個小小的奶嗝,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看著他。
熱芭站在旁邊,想幫忙但插不上手,隻能彎著腰逗小孩。
她做鬼臉、發出各種奇怪的聲音,嬰兒被逗得咯咯笑,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去抓她的手指。
三個人湊在一起,陽光從窗戶灑進來,給他們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暈。
秦奮舉起相機,想把這溫馨的一幕拍下來。
但他最終還是放下了。
他也不想打擾到他們。
我們把視線轉到葛葉的小樓內。
清晨五點,天還沒亮,葛葉就輕手輕腳地起了床。
他看了一眼身邊還在熟睡的熱芭——她蜷縮在被子裏,頭髮散在枕頭上,嘴角微微上揚,不知道在做什麼美夢。他笑了笑,幫她掖好被角,悄悄出了門。
一樓的小廚房裏,他拿出張姨開的中藥,先把藥材用冷水浸泡了一個小時。
然後倒進砂鍋裡大火燒開,轉小火慢煎。
葯湯在砂鍋裡咕嘟咕嘟地翻滾,苦澀的味道漸漸瀰漫開來。
頭煎四十分鐘,倒出葯汁,加水再煎二十分鐘,兩次葯汁混在一起,剛好一碗。
他把葯倒進碗裏,端著上樓。
這時,時間已經是早上七點,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
熱芭還在被窩裏蜷著,像一隻冬眠的小貓。
她昨晚睡得極好,好到完全不想起床。
葛葉輕手輕腳地走進來。
他把碗放在床頭櫃上,在床邊坐下,伸手輕輕推了推那個裹成蠶蛹的人。
“熱芭,起來了。”
“嗯……不起……”被子裏傳來含糊的嘟囔聲。
葛葉笑了,又推了推她,“大郎,該喝葯了。”
被子裏的“蠶蛹”明顯僵了一下。
然後,熱芭把被子裹得更緊了,整個人縮成一團,隻露出幾縷頭髮。
“不喝,我再睡一會兒……就一會兒……”
葛葉無奈地笑,“你昨天說好的,今天開始喝葯。”
“我沒說好……是你說的……”熱芭的聲音悶悶的,帶著耍賴的意味。
葛葉伸手,輕輕掀開被子一角,“乖,起來喝了再睡。”
熱芭把被子拽回來,整個人往床裏麵滾了滾,把自己裹成一個更緊的團。
“再過一天……明天喝……”
“昨天你就說明天喝。”
“那……後天……”
“熱芭。”
“……大後天。”
葛葉被她氣笑了,伸手把她連人帶被子撈過來,“起來。”
熱芭從被子裏探出一雙眼睛,可憐巴巴地看著他,“葛葉……能不能不喝……”
葛葉忍著笑,“不能。張姨說了,必須按時喝。”
熱芭又把臉縮回去,悶悶地說,“那中藥太苦了……我聞著就想吐……”
葛葉早就料到她會有這一出,但他不慌不忙地說,“我嘗過了,沒那麼苦。”
熱芭從被子裏探出半張臉,一臉不信,“真的?”
“真的。”
“你喝一口我看看。你要是能麵不改色地喝一口,我就喝。”
她顯然忘了,葛葉是能把藿香正氣水當糖水喝的狠人。
果然,聽她這麼說,葛葉立馬答應下來。
“別耍賴呀!”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麵不改色,甚至還咂了咂嘴:“還行,沒那麼苦。”
熱芭愣住了。
她沒想到葛葉真的會喝。
她看著那碗黑乎乎的葯汁,又看看葛葉那張雲淡風輕的臉,猶豫了一下,慢慢從被子裏坐起來。
接過碗,湊到嘴邊聞了聞——
一股濃烈的味道直衝腦門。
她把碗推的遠遠的,小臉也皺成一團,“嘔……這味道……不行不行!它太苦了!我喝不下去!”
葛葉忍著笑說,“你還沒喝呢。”
“聞著就苦!”熱芭把碗塞回他手裏,“你喝吧,你替我喝……”
葛葉哭笑不得,“這是給你開的葯,我喝有什麼用?”
熱芭又開始往被子裏縮,“那我不喝了……我感覺我也沒那麼需要調理的……”
葛葉一把把她撈過來,“乖,快趁熱喝。”
熱芭可憐巴巴地看著他,“就一口?剩下的明天喝?”
“不行。必須喝完。”
“半口?”
“熱芭。”
“那一小口?”
葛葉看著她那副討價還價的樣子,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他端起碗,遞到她嘴邊,“喝吧,一口悶,別細品。”
熱芭看看碗,又看看他,咬了咬牙,接過碗。
她深吸一口氣,捏住鼻子,仰起頭——
“咕咚咕咚咕咚——”
一口悶。
然後,喝完的瞬間,熱芭整張小臉瞬間擠成一團,接連乾嘔了幾聲,眼淚都出來了。
葛葉連忙從口袋裏掏出一顆薄荷糖,塞進她嘴裏。
清涼的甜味在舌尖化開,壓住了那股苦澀,好半天,她才緩過來,
活過來了!!!
熱芭幽怨地看著葛葉,“你騙我……你說不苦的……”
葛葉笑著擦掉她嘴角的葯漬,“良藥苦口嘛。”
喝完葯,熱芭去洗漱。
她站在鏡子前刷牙,葛葉就站在她身後,拿起梳子給她梳頭髮。
她的頭髮又長又密,很容易打結,但他的動作很輕,一縷一縷地梳開,一點都沒有扯疼她。
頭髮梳順後,葛葉開始給她編辮子。
他的手指靈活地穿梭在髮絲間,將頭髮分成三股,編成一條鬆鬆的麻花辮,然後盤到頭頂,用一根發簪固定。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不過幾分鐘。
熱芭洗完臉,抬頭看鏡子——一個精緻的髮髻穩穩地盤在頭上,幾縷碎發垂在耳邊,顯得溫柔又利落。
“好看。”她滿意地點頭。
葛葉從鏡子裏看著她,也笑了,“專業美髮二十年,不好看不要錢。”
熱芭聽後“鵝鵝鵝”地笑起來,她轉身在葛葉臉上親了一口,“獎勵你的。”
沒想到葛葉又把另半張臉湊過來。
熱芭又“吧唧”了一口,,才讓這個得寸進尺的傢夥滿足笑了。
葛葉揉了揉她的臉,“走吧,吃飯去。”
兩人手牽手走進食堂時,迪爸迪媽、小姨和清檸已經坐下了。
梳順之後,他把頭髮分成幾股,編成一條鬆鬆的辮子,然後盤到頭頂,用一根發簪固定住。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簡單利落。
熱芭從鏡子裏看著他的動作,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洗漱完,兩人手牽手走向食堂。
迪爸迪媽、小姨和清檸已經坐在昨天那張桌旁吃早飯了。迪媽看到他們,笑著說了句,“太陽都曬屁股了才起。”
熱芭嘿嘿一笑,坐到媽媽身邊,撒嬌地靠過去,“媽~”
清檸正在喝粥,抬頭看到熱芭的頭髮,眼睛瞬間亮了:,姐,你這頭髮盤得真好看!怎麼弄的?一會兒你也給我編一個吧!”
熱芭抬手摸了摸頭髮,故作隨意地說,“你姐夫盤的,一會兒讓他給你也盤一個。”
那語氣明明嘚瑟得要命,還要裝出一副“沒什麼大不了”的樣子。
清檸撇撇嘴,“算了算了,我這頭髮還不值得我姐夫那高貴的手來盤。”
熱芭聞言“鵝鵝鵝”地笑起來,她靠到葛葉肩上說,,“你聽見沒?檸檸說你的手是高貴的。”
葛葉笑著搖搖頭,給她的碟子裏夾了一個小籠包,“快吃吧。”
清檸看著這一幕,無聲地做了個“受不了”的口型,低頭繼續喝粥。
迪媽在旁邊笑著,給熱芭又夾了一根油條。
窗外陽光正好,食堂裡熱鬧而溫暖。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