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鬧的歡迎儀式過後,薛濤開始安排入住。
他帶著幾個工作人員,把行李從車上搬下來。
迪爸迪媽小姨和清檸的行李,都被提到了葛葉小樓隔壁的那棟公寓裏。
那是園裏專門用來招待客人的地方,三室一廳,設施齊全,住下他們綽綽有餘。
但是,輪到熱芭的行李箱時,薛濤犯難了。
他站在兩個行李箱旁邊,左看看,右看看,一時拿不定主意。
這箱子……是該提到公寓裏,還是該提到葛葉那棟獨立小樓裡?
上次熱芭來園裏,就是住葛葉那兒的。
但這次……他老丈人和丈母孃都在!
薛濤的目光投向葛葉,眼神裏帶著詢問。
你媳婦的行李,你決定。
是放你老丈人那,還是放你那兒?
葛葉接收到濤哥的眼神,回瞪他。
我決定?
我決定個屁!
老丈人就在旁邊站著呢,他能說“把箱子提我屋裏去”嗎?
那不是找死!
葛葉乾咳一聲,假裝沒看到薛濤的眼神,轉頭去看院子裏的花。
薛濤:“……”
你這就慫了?
迪媽注意到這邊的動靜,看了過來。
她一眼就看出薛濤的糾結,也看出了葛葉的尷尬。
她笑了笑,走上前,對薛濤說,
“小薛,就按以前的安排就行。熱芭住哪兒習慣,就放哪兒。”
薛濤愣了一下,然後如蒙大赦,“好的阿姨!”
葛葉表麵鎮定,內心已經樂開了花。
但他不敢表現出來,隻是平靜地點點頭,“那就……放我那兒吧。”
薛濤嘴角抽了抽,心裏默默吐槽:你小子,裝得挺像。
他提著行李,朝葛葉的小樓走去。
熱芭在旁邊看著,俏臉微紅。
迪爸看著這一幕,表情又微妙起來。
但他什麼也沒說。
畢竟,自己老婆都發話了,他能說什麼?
清檸在旁邊看著,湊到小姨耳邊小聲說,“媽,大姨父的表情又微妙了。”
小姨瞪她一眼,“你憋說話。”
清檸吐吐舌頭,但嘴角的笑藏都藏不住。
安頓好行李後,熱芭帶著爸媽、小姨和清檸,來到葛葉的那棟二層小樓。
走進房間,客廳內,沙發、茶幾、綠植,還有一些手工藝品點綴其中。
因為一直有人打掃,所以整個房間十分乾淨整潔。
但最引人注目的,依舊是那整整一麵牆的書架,和另一整麵牆的獎盃和證書。
每個第一次看到這一幕的人,都會被深深的震撼。
清檸站在客廳中間,整個人都傻了。
她走到書架前,仰著頭,從左看到右,從右看到左,然後回頭看向葛葉,
“姐夫……這些書,你都看過???”
那語氣裡滿是震驚和不可置信。
葛葉點點頭,“嗯,大部分都看過。有些是小時候看的,有些是後來買的。”
清檸:“……”
她又指向那麵獎盃牆,“那這些……也都是你的???”
葛葉又點點頭,“是呀。”
清檸徹底服了。
她轉過身,雙手合十,對著葛葉深深鞠了一躬,
“姐夫,請收下我的膝蓋!”
葛葉被她逗笑了,“別別別,我可受不了你這大禮。”
清檸直起身,認真地說,“姐夫,我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麼你能寫出那麼多好歌了。”
迪爸也走上前,仔細看著那些獎盃。
“金曲獎……年度歌手……最佳製作人……”他喃喃念著,轉頭看向葛葉的眼神,又多了幾分認可。
迪媽則走到書架前,隨手抽出一本書,翻了翻。
書上密密麻麻做著筆記,字跡工整,還有一些感想寫在空白處。
她合上書,看向葛葉的眼神更柔和了。
這孩子,不僅是靠天賦吃飯,更是靠努力。
小姨也四處看著,感慨道,“這孩子,真是……太優秀了。”
隻有熱芭,站在旁邊,看著自己的男人被家人誇獎,臉上帶著藏不住的笑意。
她靠近葛葉,小聲說,“葛葉同學,這下我爸媽的好感度徹底加滿了喲!”
葛葉聞言,嘴角顫抖,想笑又極力忍著。
夕陽西斜,彩虹園的大廚房裏,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
這是一間足有一個籃球場大的廚房,一排排灶台上,大鐵鍋冒著熱氣,鍋鏟翻飛,香味四溢。
靠牆的長桌上,擺滿了已經切好的食材——青椒、土豆、胡蘿蔔、大蔥、蒜瓣,堆得滿滿當當。
薛媽繫著圍裙,站在最大的那口鍋前,手裏拿著大勺,正在嘗湯的鹹淡。
“嗯,還行,再放點鹽。”她說著,順手抓起一把鹽,精準地撒進鍋裡。
旁邊,幾個阿姨正在切菜,刀起刀落,節奏整齊。
“薛媽,今天這陣仗可夠大的!”一個圓臉阿姨笑著喊道,“親家第一次上門,咱們可得拿出看家本領!”
薛媽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那可不!我早上四點就去菜市場了,光羊肉就買了幾十斤!”
“幾十斤?!”另一個瘦高阿姨驚呼,“吃得了嗎?”
“吃得了!”薛媽信心滿滿,“咱們園裏大大小小四百多口人呢!少了一人分一塊都不夠!”
圓臉阿姨笑了,“薛媽這是要把家底都掏出來招待親家啊!”
薛媽擺擺手,“什麼家底不家底的,高興!小葉那孩子,總算找到幸福了。我呀,比什麼都高興!”
她說著,眼角有些濕潤,但很快又笑起來,繼續攪動手裏的鍋鏟。
灶台另一側,幾個新來的年輕保育員正在洗菜。
水流嘩嘩,夾雜著她們的談笑聲。
“沒想到,熱芭真人比電視上還漂亮!”一個小姑娘問。
“可不是嘛!剛才下車的時候我看到了,那氣質,絕了!”另一個回答。
“葉哥真有福氣!”
“那可不!不過葉哥也優秀,配得上!”
“對對對,天造地設!”
薛媽聽著她們嘰嘰喳喳的討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行了行了,別光顧著聊天,手底下麻利點!”她故意板著臉喊,“一會兒開飯晚了,看孩子們不把你們吃了!”
年輕姑娘們嘻嘻哈哈地應著,手上的動作更快了。
門口,幾個五六歲的孩子扒著門框往裏偷看,小腦袋擠成一堆。
“好香啊……”
“我想吃肉……”
“我想吃發糕……”
薛媽一回頭,正好對上那幾個小腦袋。
她故意板起臉,“誰讓你們來的?作業寫完了嗎?”
孩子們“哇”一聲,作鳥獸散。
但沒跑兩步,又回頭喊,“奶奶,什麼時候開飯呀?”
薛媽笑了,“快了快了,再等會兒!”
孩子們這才心滿意足地跑開。
廚房裏響起一陣笑聲。
“這群小饞貓。”薛媽笑著搖頭。
廚房裏,鍋碗瓢盆的碰撞聲、灶火的呼呼聲、人們的談笑聲,匯成一曲熱鬧的交響。
正忙著,薛媽的手機響了。
她擦擦手,從圍裙兜裡掏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上露出笑容。
“喂,老李!”
電話那頭,是附近鎮上魚店的老闆。
“薛姐,你要的魚到了!剛送來的,活蹦亂跳的,一共三十多條,你來選還是我給你送去?”
因為孩子們有大有小,院裏基本不做魚,但是親家第一次上門,無魚不成宴,所以薛媽一早就給鎮上的魚店定了魚。
聽到老李的話,薛媽眼睛一亮,“我去拿我去拿,我這就去!”
掛了電話,她解下圍裙,對旁邊的阿姨說,“老姐姐,你先幫我看著鍋,我去鎮上拿魚!”
“這麼晚還自己去?”阿姨驚訝,“讓年輕人去跑一趟唄!”
薛媽擺擺手,“沒事沒事,我自己去放心。”
她說著,拿起掛在牆上的電動車鑰匙,出了廚房。
剛走到院子裏,迎麵碰上一個敦實的身影。
是薛濤。
“媽,您去哪兒?”薛濤看著她手裏的鑰匙。
“鎮上拿魚,新鮮的清江魚到了。”薛媽說。
薛濤立刻跟上來,“我陪您去!”
薛媽笑了,“你都忙一天了,不累?”
“不累。”薛濤接過她手裏的鑰匙,“正好陪您說說話。”
兩人朝車棚走去。
薛媽的那輛小電動車停在角落裏,紅色的車身已經有些斑駁,但擦得乾乾淨淨。
薛濤跨上後座,薛媽坐在前麵,擰動把手。
電動車沿著鄉間小路慢慢前行,兩邊是光禿禿的農田,遠處是起伏的山巒。
冬天的風有些涼,吹得路邊光禿禿的樹枝瑟瑟發抖。
但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薛媽看著路兩旁熟悉的景色內心感慨。
這條路,她走了幾十年。
年輕時騎自行車,後來騎電動車,再後來孩子們長大了,開車帶她走。
但不管怎麼變,路還是這條路。
但那些皮猴子們,一個個都已經成家立業了。
薛濤坐在後座上,看著媽媽的背影,忽然開口,
“媽,我小時候,您也是這麼騎著自行車帶我的。”
薛媽笑了,“那時候哪有電動車啊,就一輛破二八大杠,後座綁個竹椅子,你們就坐在上麵。
那時候年輕,有勁兒,現在可騎不動了。”
薛濤也笑了,“我還記得,有一次您一腳把我從車上踢了下去。”
“哈哈哈……你還記得呢!誰讓媽個頭矮,那車又高,媽也是高估自己了。”
那時車前麵坐著薛洋,後麵坐著薛濤,薛媽跟薛濤說好,她一喊低頭,薛濤就把頭低下,讓她能騎上去。
但二八大杠對於身高隻有一米五五的薛媽來說,的確是個大傢夥。
她喊了,薛濤也低頭了,但結果就是薛濤被她一腳踢了下去。
最後薛媽也沒騎上去,她就這麼推著兩個孩子,走了七八裡路。
回憶起往事,薛濤心裏滿是溫暖。
“我還記得,有一次下雨,您把雨衣全披在我身上,自己淋得透濕。”
“那時候條件不好,能省就省。”薛媽感慨,“現在好了,啥都有了。”
薛濤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媽,那時候日子苦,但您從來沒讓我們餓著凍著。”
“苦隨苦,但有你們這群孩子,媽心裏甜著呢。”
“您還記得那年冬天嗎?”薛濤的聲音有些飄遠,“大雪封路,鎮上的車進不來,園裏的煤快燒完了。您帶著我和小葉,硬是踩著齊膝深的雪,走了幾裡路,去鎮上背煤。”
薛媽沉默了一下,然後說,“記得。你倆那時候才十幾歲,非要跟著去。我說不讓,你們非要跟。”
“怕您一個人危險。”薛濤說,“我和小葉輪流背煤,您就在後麵給我們打手電。那手電光一晃一晃的,照得雪地亮晶晶的。”
“回來的時候,你倆都累壞了,但還是堅持把煤背到家。”薛媽的聲音有些感慨,“那晚園裏生上火,孩子們都沒凍著。”
薛濤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說,“媽,您知道嗎?那天晚上,我和小葉回去後,躺床上半天睡不著。”
“怎麼了?”
“累的。”薛濤笑了,“但更多的是高興。覺得我們能幫上忙了,能替您分擔了。”
薛媽回手輕輕拍了拍他,像小時候哄他睡覺那樣。
“傻孩子。”她輕聲說,“你們從小就這樣,懂事的讓人心疼。”
電動車駛過一座小橋,橋下的河水在夕陽下泛著粼粼的光。
薛濤忽然又說,“媽,您還記得雲澤出生那年嗎?”
薛媽笑了,“記得。小孟進手術室,你在產房外急得團團轉。我趕過去的時候,你都快哭了。”
薛濤有些不好意思,“那時候年輕,沒經歷過事。”
“後來雲澤生下來,你抱著他,手都在抖。”薛媽的語氣裡滿是笑意,“嘴裏唸叨著‘我當爸爸了,我當爸爸了’,那樣子,傻乎乎的。”
薛濤也笑了,“那時候是真傻。”
“直到我當了爸爸,才知道,當年您帶我們有多不容易。”他的聲音又認真起來,“孩子哭鬧要哄,孩子生病要照顧,孩子餓了要喂,孩子大了要操心……一樣一樣,您都經歷過。”
薛濤繼續說,“小葉小時候最懂事,六歲就開始幫您幹活,喂弟弟妹妹吃飯,給他們換尿布。我那會兒還跟他打過架,嫌他太愛管我。現在想想,他哪是管我,他是怕我闖禍,怕您操心。”
薛媽沒說話,隻是安靜地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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