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完了林平之的事,嶽不群的目光轉向了郭靖夫婦和楊過。
“郭大俠。”嶽不群拱手道,“此來想必是因為楊過這孩子吧。”
郭靖連忙回禮:“正是。過兒這孩子身世坎坷,性子有些頑劣,郭某疏於管教,實在是慚愧。久仰嶽掌門教徒有方,,希望能讓過兒拜入華山,日後也能走上正道。”
嶽不群微笑道:“郭大俠言重了。令侄天資聰穎,是個練武的好苗子。而且……”
他看了一眼陳乾陽,“這幾日聽乾陽說,這孩子從寧州到福州一路過來,表現得有勇有謀,頗有俠義之風。如此良材美質,嶽某豈有推辭之理?”
“多謝嶽掌門!”郭靖大喜。
雖然他對嶽不群之前搶奪劍譜的行為心中有些芥蒂。
但經過陳乾陽的“解釋”和嶽不群此刻的“懺悔”,他心中的偏見已消了大半。
在他看來,嶽不群畢竟是一派宗師,能如此坦蕩地承認錯誤,已是難能可貴。
將楊過托付給這樣一位名師,也算是對得起義弟在天之靈了。
“過兒,還不快過來拜見師父!”
楊過撇了撇嘴,雖然心裡對這個嶽不群冇什麼好感,但想到能跟陳乾陽在一起,倒也不至於抗拒。
他走上前,規規矩矩地磕了三個響頭:“徒兒楊過,拜見師父!”
“好,起來吧。”嶽不群溫言道:“入我門下,當守我門規。首要便是‘尊師重道,俠義為先’。你既是郭大俠的侄子,日後更要勤加修習,莫要墮了你郭伯伯的威名。”
“是,徒兒記住了。”楊過應道,眼角餘光卻偷瞄向陳乾陽,甚至還做了個鬼臉。
陳乾陽心中暗笑。
這楊過可不是令狐沖那般擰巴性子,如今進了華山,日後玉女峰上可要熱鬨嘍。
而且楊過的武學天賦哪怕在全金書裡也算是頂尖的。
陳乾陽忽然覺得,這未來的日子變得更有趣了。
“郭大俠,黃女俠。聽聞二位要前往北方,路途遙遠望一路珍重。”
“嶽掌門,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咱們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
眾人一直送出福威鏢局大門。
看著郭靖夫婦和楊過依依惜彆的場景,陳乾陽心中也不免有些感慨。
黃蓉看了眼身旁的郭靖笑道:“陳弟弟,且送我與靖哥哥一程,如何?”
陳乾陽心知黃蓉必然有話要說,自然答應。
福州城外,陳乾陽與郭黃二人拜彆。
“賢弟,”郭靖語氣誠摯:“此次福州之行,若非賢弟運籌帷幄,不但林家遺孤難保,就連我這魯鈍之人,恐怕也要折在那幫奸人手中。大恩不言謝,這份情義,郭某記在心裡。”
“郭大哥言重了。”陳乾陽拱手道,“俠之大者,為國為民。大哥北上抗蒙,纔是真正的大義。小弟不過是做些分內之事,當不得如此誇讚。”
郭靖搖了搖頭:“你我兄弟,不必如此客套。我觀賢弟劍法超群,悟性更是我生平僅見,但內功根基,似乎稍顯薄弱了些。劍法再高,若無深厚內力支撐,終究是無根之木,無源之水。遇上真正內功深湛的高手,難免吃虧。“
陳乾陽心知郭靖說的事實,如今自己遇上普通高手憑藉一手獨孤九劍加以抵擋,但一旦遇上內力高深的絕頂高手卻毫無辦法,之前與段延慶一戰就很明顯。
“大哥教訓的是。”陳乾陽苦笑,“小弟也知此弊病,隻是內功一道,講究水磨工夫,非一朝一夕可成。”
“那是自然,當日我就有這想法......”郭靖看向一旁的黃蓉。
黃蓉笑著點了點頭示意其繼續,並冇有阻攔。
郭靖從懷中摸出一本冊子,鄭重地遞到陳乾陽手中。
“這冊子裡,記載了九陰真經裡的練氣法門,最善於易筋鍛骨,拓寬經脈。我走得匆忙,來不及默寫全篇,隻錄了這‘易筋鍛骨’的一章。賢弟若能勤加修習,不僅能彌補根基之不足,更能使你武學修為更進一步。”
這是……《九陰真經》!
而且是《九陰真經》的總綱和梵文譯本中最為精髓的“易筋鍛骨篇”。
這正是他目前最急需的東西!
他的內力駁雜,既有華山心法,如今又多了寒冰真氣。
而這“易筋鍛骨篇”,不僅能提升內力資質,更能調和陰陽,統攝萬法,簡直是為他量身定做的!
當日在船上郭靖就有意將九陰真經傳於自己,但被黃蓉所阻。
經過福州一事,自己顯然已經得到了郭黃二人的認可。
“郭大哥,此乃絕世內功,這太貴重了……”陳乾陽聲音微顫。
郭靖爽朗一笑,“這法門留在我身上也冇什麼大用,給你正好。隻要賢弟日後能用這一身武藝,多行俠義之事,便不枉我這一番心意。”
“大哥厚賜,小弟銘記五內!他日若有用得著小弟之處,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好兄弟!我在北邊等你!”
說完,郭靖轉身大步離去。
陳乾陽正目送郭靖,忽覺一陣香風襲來。
“陳弟弟。”
黃蓉不知何時已俏生生地立在他身旁。
那雙彷彿會說話的眼睛,正似笑非笑地打量著他。
“姐姐。”陳乾陽換上了一副輕鬆的笑臉。
“怎麼?拿著好東西了,就偷著樂?”黃蓉臉上難得鄭重:“靖哥哥實誠,這可是他壓箱底的寶貝,你可彆辜負了他的一片苦心。”
“姐姐放心,弟弟我雖然不成器,但誰對我好,我還是分得清的。”陳乾陽笑道。
“是嗎?”黃蓉笑顏如花,“那姐姐對你好不好?”
陳乾陽心頭一跳,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俏臉。
輕笑道:“姐姐對我的好,弟弟自然記得。那日在福威鏢局,姐姐為了救我,可是連……都豁出去了。這份情,弟弟哪怕到了陰曹地府,也不敢忘。”
他說的自然是那日為了騙過段延慶,兩人演的那出“苦肉計”。
黃蓉聞言,臉頰微微一紅,隨即白了他一眼,嗔道:“小滑頭,那時候也不知是誰占誰的便宜。那日之事,我還冇有找你算賬呢。”
“行了,不跟你貧了。”黃蓉正色道,“江湖路遠,人心險惡。你雖聰明,但這世上比你狠、比你毒的人多得是。經過福州之事後你聲名鵲起,卻也把你推到了風口浪尖。你且好自為之吧。”
“多謝姐姐提點。”陳乾陽拱手。
“走了。”
黃蓉揮了揮手,轉身去追郭靖的步伐。
晨光中,兩人的背影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官道的儘頭。
陳乾陽站在原地,久久未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