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震南夫婦麵色青紫,顯然已死去多時,但衣衫整理得頗為整齊,顯然是被人細心收斂過。”
林平之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撲在屍體上。
他哭得幾欲昏厥,悲痛之色讓在場眾人無不淒然。
“嶽某早先就聽聞有人要針對福威鏢局,因而派了弟子暗中保護,卻不料那些賊子圖謀之深在我預料之外。除了那青城派、四大惡人還有那木高峰之外仍然另有高手......
在嶽不群的敘述裡,這次針對福威鏢局的陰謀,還存在著一個幕後黑手,他用辟邪劍譜以及郭靖性命為餌,自己一直潛伏於後。
而他嶽不群卻找到了線索,一路尾隨那幕後之人,還與其交手數次,但那人武功之高不在嶽不群之下,說到那人武功,雖未明說,但字裡行間都透露著嵩山派的樣子。
在場中有些也是見多識廣之輩,自然對嶽不群所述有所猜測。
但嵩山派這幾年威勢頗盛,誰也不敢輕易提起那個名字。
嶽不群眼見話語有效,也隻是點到即止,聲音沉痛繼續說道:“那惡賊輕功極高,又極擅隱匿。嶽某追至一處河流附近,終於再次截住了他。
隻可惜……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他指著地上的屍體,痛心疾首:“如今想來那人必然是在破廟黑吃黑殺死了木高峰,傷了衝兒,擄走了林家夫婦,被我追上後,那惡賊見逃脫不掉,竟喪心病狂,對林總鏢頭夫婦下了毒手!嶽某與其激戰,雖將其驚走,卻隻來得及搶回這兩具遺體……”
說到此處,嶽不群含淚,對著林平之深深一揖:“平之啊,是嶽伯伯無能,冇能救下你爹孃!嶽伯伯有愧啊!”
這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可謂字字泣血。
不僅完美解釋了令狐沖為何重傷,為何出現在現場,更將所有的罪責都推到了疑似嵩山派的幕後黑手之上。。
而他嶽不群,則成了一個為了同道義氣,千裡奔襲,雖敗猶榮的大英雄。
“嶽先生高義!”
“嶽掌門俠肝義膽,我等佩服!”
周圍那些原本還想渾水摸魚的江湖豪客,此刻紛紛見風使舵,大聲稱讚起來。
王家駒和圓空和尚麵麵相覷,臉色難看,卻再也說不出一句指責的話來。
人家連屍體都搶回來了,還差點搭上大徒弟的性命,也解釋了為何會提前佈局,你還能說什麼?
林平之抬起滿是淚痕的臉,看著眼前這位在挺身而出,為自己父母收屍,甚至不惜自降身份向自己道歉的長者。
他心中那道防線徹底崩塌了。
這幾日,這個之前錦衣玉食的大少爺經曆了太多。
身邊滿是背叛、貪婪和算計。
而這嶽不群的出現,恰似一輪暖陽。
“嶽伯伯……”
林平之重重地磕頭:“平之……平之多謝嶽伯伯大恩!從今往後,平之這條命就是您的!做牛做馬,也要報答您的大恩大德!”
嶽不群連忙扶起他,輕拍後背,滿眼慈愛:“好孩子,快起來。你也彆太傷心,以後華山就是你的家。隻要有伯伯在,絕不讓任何人再欺負你!”
這一幕的場景感人至深。
連一旁的嶽靈珊都忍不住抹起了眼淚,心中對自己父親的崇拜更是到了頂點。
唯有陳乾陽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他目光如炬,穿透了那白布的遮掩,落在了林震南夫婦的屍身上。
雖然致命傷被巧妙地掩蓋,雖然表麵上看起來像是遭受了重手摧殘。
但憑藉著對於劍法的卓越見識他依然看出了端倪。
那種勁力的透體方式,那種震斷心脈的乾脆利落。
那分明是……被深厚內力瞬間震斃!
能做到這一點,且又出現在現場的人,除了這位正在表演“慈父”的嶽掌門,還能有誰?
自己這師父還編出了個疑似嵩山派的幕後之人。
若不是自己知道左冷禪無力他顧,自己還真信了。
不過為何要殺死這林家夫婦呢?
或許是逼問劍譜無果後的惱羞成怒?
不過,如今他出現在此處,目標必然是林平之。
而這兩具屍體,可以徹底收買林平之的心,進而名正言順地接手福威鏢局的一切。
到時候再從林平之口中撬出訊息
真狠。
陳乾陽心中暗歎。
這位“君子劍”,為了那一本劍譜,當真是機關算儘。
不過,他千算萬算都算不到林平之壓根啥都不知道。
正在這時,嶽不群的目光也正好停留在了陳乾陽的身上。
“乾陽,你乾的很好......”嶽不群臉色和煦:“若不是你出現在福州城中,這事態不知會如何發展。”
陳乾陽暗笑一聲,這是來興師問罪了,怪我搞砸了他的計劃麼。
口中卻道:“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這可是師父您教我的,徒兒怎麼敢忘。”
“好一個拔刀相助,不愧是我嶽不群的徒弟。”嶽不群撚鬚微笑:“那青城派餘滄海卑鄙小人一個,你殺了就殺了,若是日後有人向你尋仇,我華山一派都會站在你的身後,還有你力敵四大惡人的事蹟為師也聽聞了,做的極為不錯。”
此言一出,身旁那些武林豪客頓時議論紛紛,臉上都露出了震驚之色。
當日力敵四大惡人之事,眾人多有耳聞,但大多都以為是靠著郭靖黃蓉之力。
至於青城派突然退走,江湖上各種傳言紛紛,卻冇料到那餘滄海竟然已死。
如此說來,這兩件事莫不是都是這喚作陳乾陽的華山弟子所為。
看他年紀不過二十,竟然有如此武藝,當真可怕。
那能教出如此弟子的嶽不群那豈不是更為恐怖。
眼見眾人看向自己的眼神已然變化,有疑惑,有忌憚,也有嫉妒。
陳乾陽心中透亮,自己這師父把這些事挑明,一來可以提昇華山派以及自己的威望,二來嘛也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四大惡人不去說他,那青城派好歹也是名門大派,餘滄海雖死,但派中高手依然不少,又在川地經營多年,盟友故舊極多。
說不定哪天就會有人為了給餘滄海報仇找上自己。
不過自己既然殺了餘滄海,自然不會考慮那麼多。
“說起來,乾陽。”嶽不群似乎想到了什麼:“我似乎叫你在南陽那邊事了後,就直接前往衡陽,福州之事不用你管麼?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那深沉的目光盯著自己,彷彿在探尋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