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亮,陳乾陽與黃蓉回到福威鏢局。
甫一踏入大門,一股異樣感便撲麵而來。
太安靜了。
空氣中隱隱浮動著一絲甜膩得令人昏沉的異香。
黃蓉瓊鼻微蹙,與陳乾陽交換了一個警惕的眼神。
她玉手悄然縮回袖中,扣住了幾枚石子。
陳乾陽麵無表情,手緊緊按在碧水劍柄上,周身氣息內斂,蓄勢待發。
兩人屏息凝神,踏入鏢局大堂。
眼前的景象讓二人心頭一沉。
郭靖盤膝端坐於大堂中央,雙目緊閉,麵龐上泛著不正常的青白,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偉岸的身軀此刻顯得僵直。
嶽靈珊、楊過和勞德諾癱軟在他周圍,眼神渙散,連抬起手指的力氣似乎都已失去,臉上滿是驚懼之色。
聽到腳步聲,郭靖猛然睜開雙眼!
那目光依舊銳利。他嘴唇緊抿,顯然無法發聲,但放在膝上的右手食指,微不可察地向下連續點了三次!
黃蓉心中頓時警鈴大作。
這是靖哥哥的警示!
有埋伏!
不好,這香氣是極高明的迷香!
他們全都中毒了!
黃蓉心念電轉,一股寒意從脊椎升起,急忙屏住呼吸。
但已然晚了,那迷香發作的極快,黃蓉和陳乾陽雖然都是極為警覺之人。
但還是中了招,雙雙倒在了地上。
“嘿嘿嘿……”
一陣陰冷笑聲,從內堂的陰影深處傳來,令人毛骨悚然。
“等了一夜,正主兒總算回來了。”
四個奇形怪狀之人緩緩自黑暗中踱出。
為首者手持鋼杖,整個人籠罩在寬大黑袍中。
身旁一個紅衣女子,嘴角帶笑,眼神卻瘋狂殘忍。
另一個乃是一凶悍莽漢,手持巨大鱷嘴剪,滿臉不耐;
最後一個,身材高瘦,麵色蠟黃,一雙淫邪的眼睛正在進來的兩人身上打轉。
赫然正是四大惡人。
他們竟去而複返,更在此設下毒局!
為首的段延慶,腹語聲中透著愉悅:“郭夫人,讓我等好等。”
“是你們!”黃蓉強壓心中驚濤:“你們不是去找辟邪劍譜了嗎?為何去而複返?”
“辟邪劍譜?”段延慶發出一串怪笑,“那不過是個幌子,我要那破劍譜何用。我等此行的真正目標,自始至終,都隻有一人,郭靖,郭大俠,大蒙古國的曾經的金刀駙馬。
說來也巧,我等本是南下大理辦事,到了江西地界,有人告訴老夫,郭大俠郭夫人在福州,那我等也隻能來跑一趟嘍。
難道是那人?郭靖心神劇震,體內氣血因這情緒的波動一陣翻湧,險些壓製不住毒質。
他強行以《九陰真經》的玄妙心法搬運周天,試圖衝擊被麻痹的經脈.但“悲酥清風”藥性極其刁鑽,如附骨之疽,一時難以儘驅。
他隻能竭力維持著表麵的平靜,為反擊積蓄著力量。
“什麼意思?”黃蓉蹙眉。
“很簡單。”段延慶的聲音冰冷無波,“西夏一品堂,如今已歸附蒙古。汝陽王有令,郭靖乃蒙古心腹大患,若能招攬,榮華富貴,權勢美人,唾手可得;若不能……”
他頓了頓,殺意凜然,“便需徹底剷除,以絕後患!”
他陰鷙的目光掃過郭靖:“說來也巧,那青城派這麼一鬨,還真是引出了正義非凡的郭大俠,那我等也正好借這辟邪劍譜風波,行聲東擊西之計,分散爾等力量,伺機而動。如今看來,這計劃……執行得頗為完美。”
郭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大汗……終究還是……容不下郭靖。”
“郭大俠此言差矣。”段延慶道:“汝陽王求賢若渴,對郭大俠這等人才更是格外看重。隻要郭大俠肯迷途知返,重歸蒙古帳下效力,往日種種,皆可既往不咎。榮華富貴,不過等閒。”
“不必多言!”郭靖的聲音陡然拔高:“郭某此生,上無愧於天,下無愧於地,更絕不會再做任何對不起大夏百姓之事!爾等助紂為虐,休要再提!”
“既然如此……”段延慶的語氣瞬間降至冰點,“那就怪不得我等心狠手辣了。”
“大哥,跟他們廢什麼話!”雲中鶴早已按捺不住,他那雙淫邪的眼睛,,在黃蓉玲瓏有致的嬌軀和嶽靈珊青春俏麗的臉龐上來回掃視,喉嚨裡發出咕嚕聲。
“嘖嘖嘖……這兩個小娘子,當真是老天爺賜下的恩物,一個雍容嫵媚,風韻天成;一個清麗脫俗,我見猶憐……嘿嘿嘿……妙啊妙啊,郭靖,你可千萬彆投降哦!”
他搓著雙手,臉上堆著淫笑,一步步逼近地上的女眷。那目光中的**已然控製不住。
“你……你這惡賊!你想做什麼?!滾開!”嶽靈珊嚇得渾身發抖,俏臉滿是驚恐。
雲中鶴的目光在嶽靈珊和黃蓉之間逡巡,最終牢牢鎖定了黃蓉。
“雖說這小娘子也不錯,但比起郭夫人那可還差得遠嘍。”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瞧瞧這眉眼,這身段,這氣質……江南水鄉的靈秀,竟能孕育出如此絕色……嘿嘿,能讓這等美人兒在身下承歡,便是立刻死了也值……”
他伸出那隻滿是汙垢的手,徑直抓向黃蓉微微起伏的胸口。
“拿開你的臟手!”黃蓉又驚又怒,杏目圓睜,她一生機智百出,何曾受過如此屈辱?
此刻身中奇毒,內力全失,竟連自保都做不到。
她下意識地看向郭靖,眼中流露出絕望之色。
郭靖眼見這惡人正要對自己愛妻做那般事情。
不由得目次欲裂。
蓉兒!
他施展九陰真經猛地一提氣,卻隻覺得胸口被巨錘砸中,喉頭一甜,身體一晃,還是不行!
郭靖隻能痛苦萬分地閉上雙眼,不忍再看。
就在雲中鶴那手要伸向黃蓉胸口的一刹那。
但聽得噌的一聲。
一道清越如龍吟的劍鳴驟然響起!
一道碧森森的劍光,自斜裡驚鴻乍現!
快!快得如同閃電,隻剩下那一抹凍徹骨髓的森寒!
“啊——!!”
雲中鶴髮出一聲淒厲慘嚎!
他伸出的那隻右手五指被直接斬斷。
鮮血狂湧而出,斷指掉落在地,保持著前抓的痙攣。
陳乾陽持劍而立,身形如嶽峙淵渟,擋在黃蓉身前。
碧水劍尖斜指地麵,一滴殷紅的血珠正順著劍鋒緩緩滑落。
他臉上滿是森冷的寒意。
眼神卻平靜無波,唯有那周身散發出的殺意,讓大堂內的溫度驟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