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大衢山海域。
海霧瀰漫,風是鹹的,浪是冷的。
萬頃碧波之上,一列孤舟在礁石間穿行。
船頭,陳乾陽一襲黑衣,手持“碧水劍”。
衣袂被海風吹得獵獵作響。
整個人就如同一尊石雕,任由海水翻滾依然巋然不動。
那雙深邃的眸子靜靜地盯著遠方。
在服下方紅袖七日清露後,他體內地寒毒已被暫時壓製。
整個人的戰力也恢複到了原本的水平。
他的背後楊過和幾個來自丐幫的弟子正做著準備。
他們都是特意挑選出來,水性極好之輩。
楊過眼中閃爍著興奮,對於能參加如此大戰顯然激動不已。
他還牢牢記得陳乾陽的話。
我們這些人決定勝負。而你決定他們死活。
眼見位置快到了,陳乾陽對著楊過等人點了點頭。
楊過一眾人旋即從小船上跳進海中。
此刻孤舟之上唯有陳乾陽和舟夫二人。
沉悶的號角聲破開濃霧。
“來了。”陳乾陽眼睛眯了起來。
視線儘頭,十餘艘海船組成的艦隊,正停靠在大衢山邊上。
為首的旗艦甲板上,戚無涯負手而立,方巍則恭敬站在他身後。
“長老!快看!是那小子!”方巍眼尖,已然看見了陳乾陽的孤舟:“他竟敢一個人來送死!”
戚無涯那雙眼睛猛地眯起,這小子怎麼會在此。
嗬,還真是好膽!
“戚無涯!方巍!”
陳乾陽催動內力,聲音遠遠送出,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你們私售軍械,已然敗露,還不束手就擒!”
方巍聞言,先是一愣,隨即捧腹大笑:“束手就擒?就憑你小子麼?”
他轉向戚無涯道:“長老,這小子莫不是瘋了?”
“哼,故弄玄虛”戚無涯雖生性多疑,但放眼望去,海麵上確實隻有一葉扁舟。
他昨夜已試過陳乾陽的斤兩,那小子一直避戰,想來武藝也不過如此,更何況身中劇毒,十成武功怕不是也隻能使出六七成。
“方巍,”戚無涯陰冷地下令,“你帶點人,去把拿下,彆誤了生意。”
這華山小子不可怕,郭靖那隻老虎肯定埋伏在附近,那纔是最大的威脅。
所以他需要有人去試探一番。
“是!”方巍領命,抽出佩刀,臉上滿是嗜血的興奮。
他雖平日看似富家翁,但年少時也曾苦練武藝,這華山小子不過二十左右。
怎麼會是自己對手。
“小的們!隨我來!”他大吼道,“將那小子剁碎了餵魚!”
三艘戰船立刻分出佇列,呈品字形,朝著陳乾陽的快艇包抄而去。
陳乾陽見狀,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小舟竟然直接調頭,向著身後的礁石群中開去
“小子生,哪裡逃!”
方巍催動戰船,緊追不捨,轉瞬間便駛入了那片致命的礁石區。
下一刻,異變陡生!
“咚!咚!咚!”
戰鼓聲,從四麵八方的海上響起!
濃霧中,數艘丐幫小舟如利箭般射出,船頭站滿了丐幫精銳,瞬間將方巍的三艘船團團包圍!
“不好!中計了!”方巍亡魂大冒。
“咻——砰!”
一朵絢爛的紅色煙花在方巍船隊上空炸開,刺破了濃霧。
“動手!”
戚無涯所在的旗艦上,他看到了那朵煙花,心中暗道不妙。
就在此時,一聲雷霆般的怒吼,彷彿自九天傳來:
“狗賊,受死!”
戚無涯猛然回頭,隻見一道雄渾身影,竟如天神下凡般從數十丈外的丐幫船隻上縱躍而來!
正是郭靖!
他含怒出手,九陰真經提至極限,身在半空,一掌已然拍出!
“亢龍有悔!”
這一掌樸實無華,卻又厚重如山。
金色的龍形掌力挾著排山倒海之勢向下轟出!
“郭靖!爾敢!”
戚無涯雖然已經料到郭靖會來,但卻冇想到來得如此猛烈。
這郭靖竟然存著擒賊先擒王的想法,也太不起自己了。
他暴喝一聲,不及多想雙掌齊出,黑紫色的真氣噴薄而出,【寒冰屍毒掌】全力迎上!
“轟隆!”
金光與黑氣轟然對撞!
一聲巨響,彷彿平地起雷。
旗艦上頓時木屑翻飛,一根桅杆竟然被轟得碎裂開來。
郭靖落地,腳下甲板儘碎。
戚無涯亦被震退三步,隻覺一股純陽至剛的內力侵入體內,與他的寒毒真氣激烈衝撞,一時間氣血翻騰。
“再吃我一掌!”
郭靖得勢不饒人。
【降龍十八掌】毫不停歇,一招“龍戰於野”,大開大合,再次攻上!
冇有花哨和詭計,隻有堂堂正正的掌力碾壓!
兩大高手,瞬間在旗艦上鬥作一團!
與此同時,另一側的戰局,卻是另一番景象。
陳乾陽的快艇早已調轉方向,如一柄尖刀,直插方巍的座艦側翼。
“放箭!放箭!”方巍驚駭欲絕,指揮著護衛。
一時間箭如雨下。
陳乾陽卻在箭雨中借力打力,他腳尖在自己的船舷一點,身如鬼魅。
在空中接連撥開幾根飛來的羽箭,悄然落在了敵船甲板上。
“殺了他!”
四名黑衣人,同時拔刀,分四個方位,結成戰陣,刀光凜冽,瞬間封死了陳乾陽所有的退路。
陳乾陽目不斜視。
四人的破綻,儘收眼底。
他又動了。
碧水劍猛然出鞘,劍光一閃。
左側之人刀勢過猛,肋下空門大開。
右側之人腳步虛浮,變招亦慢了半拍。
前方二人,合擊有隙!
眾人隻覺眼前一花。
“嗤!嗤!嗤!嗤!”
四聲輕響。
陳乾陽的身影已然穿過了刀陣,出現在四人身後。
那四名黑衣護法還保持著揮刀的姿勢,隨即每個人的咽喉處,都迸出了一道血線。
“獨孤九劍”
無招勝有招!
四具屍體轟然倒下。
方巍見親信轉瞬被殺,陷入癲狂。
他抽出佩刀,將內力力運足,使出了“覆海刀法”,一刀劈向剛落地的陳乾陽。
這一刀,是他畢生功力所聚,捲起千層浪,勢大力沉!
這小子劍法雖詭,但內力淺薄!
我這一刀,看他如何敢接!
然而,陳乾陽麵對這全力一擊,竟然不閃不避。
他隻是在刀風即將及體的一刹那,舉起了手中的碧水劍。
隨意地向前一遞。
這一劍,看似緩慢,彷彿一個孩童初次習練。
獨孤九劍,這一劍,刺的不是刀,也不是人。
是“破綻”。
“什麼?!”
方巍臉上驚駭莫名。
他隻覺手腕一麻,他那勢大力沉的一刀,竟被引偏,刀鋒擦著陳乾陽的衣角劃過。
不等他變招,陳乾陽的劍已如附骨之疽,劍尖輕顫。
“嗤!嗤!嗤!”
劍光閃過,快得根本無法看清。
方巍的刀招,戛然而止。
他低頭,看著自己胸前三處大穴上,各自多出了一個窟窿。
經脈已斷,丹田已廢。
他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陳乾陽緩緩收劍,劍身之上,滴血未沾。
他看也不看方巍,目光平靜地投向了遠處,那場真正決定勝負的戰鬥。
“噗通。”
方巍癱倒在地,昏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