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嶽靈珊心中好生鬱悶。
也不知為何,自從那日正氣堂的惡鬥之後,玉女峰上的氣氛就變得奇怪了起來。
爹爹嶽不群這幾日要麼是把自己關在房中,不知道在研究些什麼,要麼就是往後山方向跑。
大師兄令狐沖更是癡了一般,日日往那僻靜的思過崖跑。
一待就是一天,問他在乾什麼,他便隻會嘿嘿傻笑,神神秘秘的。
最為可恨的還是那個陳乾陽。
嶽靈珊一想起他,就感覺臉頰發燙,心中又是甜蜜又是生氣。
那日在思過崖上,他握著自己手,言語那般無狀。
後來他力戰歸辛樹身負重傷,自己擔心他傷勢,每日送藥送飯,他也受的心安理得。
可這傷好了,人便冷淡了下來。
見了麵,依舊是那副客氣周到的師弟模樣。
彷彿那日在崖上的曖昧,隻是一場幻夢一般。
這日晚間,嶽靈珊輾轉難眠,索性披衣而起,想到後山吹吹風。
剛行至玉女峰後,卻見一道熟悉的身影,正藉著月色往後山斷崖而去。
赫然正是陳乾陽!
他傷勢未愈,這般晚了,神神秘秘地去做什麼?
嶽靈珊心頭一跳,又是擔憂又是好奇,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月隱雲層,斷崖邊風聲嗚咽。
嶽靈珊悄然掩在巨石之後,探頭望去,不由得渾身一凜,險些驚撥出聲。
崖邊竟有三人!
一人是陳乾陽。
另一人是二師兄勞德諾。
還有一個,正是前日見過的來自嵩山派的“大嵩陽手”費斌!
嶽靈珊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這是怎麼回事
小陳子和二師兄怎會私下與費斌這等惡賊相會?
她大氣也不敢出,隻聽得費斌那尖銳的聲音隨風傳來。“你小子膽子當真不小,竟敢主動約我。”
那陳乾陽竟是躬身一禮,神態恭敬。
“費師叔明鑒,弟子本是劍宗遺孤,與嶽不群那氣宗偽君子本就有隙。歸辛樹魯莽隻會打草驚蛇。左盟主要成五嶽並派之大業,單靠莽夫,怕是難成。”
聽到此處,嶽靈珊渾身冰冷。
不敢相信他們在說什麼。
又聽到:“嶽家侄女,聽了這麼久,也該出來了吧,小子,這就是你的投名狀,來讓我看看你的誠意,隻需要堵住她的嘴,我就信你。”
不好,被髮現了。
嶽靈珊轉身正要離去。
卻不料一道身影比她更快,已然閃到嶽靈珊身側。
正是陳乾陽!
嶽靈珊剛要呼救,卻見陳乾陽反手一掌,切向自己頸項!
“你……”嶽靈珊眼中滿是絕望與不可置信。
自己傾慕的小師弟竟然是嵩山派的內奸。
這個真相讓她如墜冰窖。
她隻覺頸間一麻,便已落入男子的懷抱中。
費斌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嘿嘿嘿,陳師侄,老天都在幫你。這投名狀竟自己送上門了。”
他眼中閃過一絲惡毒:“這丫頭已聽到了不該聽的,如何處置你看著辦吧。”
陳乾陽低頭看著懷中昏迷的少女。
他那一掌未曾用力,隻是藉機點了她的穴道,讓她動彈不得口不能言而已。
這個笨蛋小娘,做事如此馬虎。
現在不給費斌一個交代,今日之事無法善了。
陳乾陽心念電轉,臉上浮現出一絲猙獰。
他竟是當著費斌與勞德諾的麵,低下頭對著嶽靈珊的唇重重吻了下去。
“唔........”
嶽靈珊嬌軀猛然顫抖起來,淚水已然抑製不住。
她動彈不得,說不出話,隻覺無儘屈辱襲來。
這個她日思夜想的男人。
竟當著外人的麵,如此輕薄於她!
就在她萬念俱灰之際。
一股微弱的氣流,卻如遊絲般鑽入她的耳中。
那是陳乾陽的傳音入密。
“師姐!莫慌!我這是在演戲給他們看呢。”
他的聲音充滿了焦急。
嶽靈珊猛然一怔。
嘴邊的溫熱的氣息讓她陣陣戰栗。
“費斌已起疑,我若不拿出誠意他絕不會信我,師姐要相信我,我隻是假意投靠方纔所言,都是騙他們的。”
嶽靈珊腦中一片混亂。
真的是這樣嗎?
“我已經查明,當日我家被滅門乃是嵩山派所為,師姐你想想我怎麼會與仇人為伍,靈珊,你是我唯一能信的人,信我!”
少女本就情根深種,此刻聽聞這驚天秘聞,哪裡還分辨得出。
她隻覺自己的情郎,忍辱負重揹負了天大的秘密!
方纔那屈辱的一吻,也瞬間化作溫情與守護。
她的心頓時化作了繞指柔,隻剩下無儘的心疼與愛憐。
陳乾陽抬起頭,緊緊抱著她,轉頭看向費斌:“費師叔你看,嶽不群的女兒如今已是我的人。她若敢泄露半字,我自會親手了結她。”
費斌放聲大笑:“嶽家侄女,這陳乾陽所言是真的麼?”
嶽靈珊勉力點頭。
“我叫你封她口,你是這麼封的啊?也成吧。”
費斌心中大定,這小子當真是有趣。
有些手段,冇想到連嶽不群的女兒都已經拿下了。
雖然他依舊不信任陳乾陽,但那又如何?
正氣堂上那般桀驁,私下裡卻又如此上道。
這種聰明人豈會真心投誠?
費斌心中雪亮,他不在乎陳乾陽是否真心。
這小子既身中奇毒,命門便握在左盟主手中。
他越是聰明,越是狠辣,這柄刀便越好用。
便如一條毒蛇養在嶽不群身邊,隨時都可能咬人一口。
這種不安定因素恰恰是他所希望的。
“好,我暫且答應你”費斌大感滿意:“你且繼續潛伏。劉正風金盆洗手之日不遠,屆時衡山城中,我自然有用到你的地方,至於你的解藥嘛,要看你到時候的表現了。”
說罷,費斌身形一閃,消失在夜色中。
而勞德諾也早已離開多時了。
直到二人氣息遠去,陳乾陽才解開了嶽靈珊的穴道。
嶽靈珊再也支撐不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粉拳不住地捶打著他的胸膛。
“小陳子,你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真的.......”
陳乾陽任由她捶打,將她輕輕擁入懷中,輕撫她的秀髮,柔聲道:“傻丫頭,我怎會是那種人。”
他捧起她的臉,拭去她的淚水,眼中滿是溫柔:“靈珊,今日之事萬不可讓你爹孃知曉,否則,我必死無葬身之地。嵩山派的陰謀也會得逞。你可願為我保守這個秘密?”
嶽靈珊看著他那雙深情的眸子,隻覺自己是世上唯一能理解他、幫助他的人。
她重重嗯了一聲,將臉埋入了他的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