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澄的身影已經完全消失在幽深的竹林中。
這個少林十三絕神僧雖然戰鬥起來狂暴異常,猶如金剛怒目。
但平靜下來後,倒的確有些佛家高人的風範。
比起那惺惺作態的方正,陳乾陽到喜歡和這等純粹武人打交道。
陳乾陽收回目光,心中也因為玄澄剛纔的話語產生了波瀾。
玄澄那句“在少林排不進前三”,讓他不禁對少林背後的實力有了更深刻的認識。
他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
不管少林水有多深,都與他無關,他現在的首要任務,是找枯榮老和尚。
畢竟這關乎到他能否完成段正明給他的任務。
雖然隨著他深入天龍寺。
發現天龍寺內部的紛爭並不像段正明說的那般簡單。
本因方丈那群人明明站在大理皇室那邊,但卻不敢表露。
枯榮看似完全倒向了少林,但卻關鍵處擺了少林一道。
他的立場也讓陳乾陽看不透。
陳乾陽閉上雙眼,將劍心通明給予的感知催動到極致。
周圍哪怕是一片落葉的飄動、一隻飛蟲的振翅,都清晰地對映在他的腦海中。
突然,他猛地睜開眼睛。
目光如電般射向牟尼院後方一片假山石林中。
那裡,有一絲極其微弱的呼吸聲。
陳乾陽腳下施展起淩波微步,身形猶如一道輕煙,悄無聲息地掠過假山。
在一塊巨大山石之後後,他終於找到了那個枯榮禪師。
這位天龍寺第一高僧,此刻正極其狼狽地癱坐在地上,後背倚靠著石頭。
他那件灰色僧袍,此刻已經被鮮血完全浸透。
其臉色呈現出一種死灰之色。
枯榮禪功那半枯半榮的特征已經完全消失。
整張臉變作蒼白一片。
這是行將就木的症狀。
陳乾陽手按劍柄,緩緩走近。
他冇有動手,而是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生怕那個會詭異武功的虛竹和尚突然從哪個角落裡殺出來。
許是聽到腳步聲,枯榮抬起了眼皮。
當他看清來人是陳乾陽時,那雙渾濁的眼眸中,竟然冇有絲毫的驚恐與怨恨。
反而浮現出了一抹釋然之色。
“阿彌陀佛……”
枯榮禪師極其虛弱地喘息著:“看來,終究是躲不過去啊。我之前已經有所預料,是……段正明,讓你來殺老衲的吧?”
陳乾陽冇有否認,隻是握劍的手重了幾分。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天龍寺的支柱。
“既然大師已經猜到了,那小子便得罪了。我其實與你你無冤無仇,但既然應承了那位保定帝,到了地府,莫要怪我。”陳乾陽劍鋒直指枯榮的心臟。
“不過有些事情,我不明白。”
枯榮臉上擠出一個苦笑。
“少俠。”枯榮看著陳乾陽,語氣中帶著一絲勸誡,“你劍法通神,天賦異稟,於這大理不過是個過客。大理的這趟渾水,你……何須陷得如此之深?”
“隻需……隻需殺了老衲,拿著老衲的人頭去向段正明覆命,完成你的任務便可。莫要再探究下去了。”
聽到這番話,陳乾陽的眉頭緊緊皺在了一起。
他手中的劍並冇有刺下去。
“大師。”陳乾陽盯著枯榮的眼睛,語帶疑惑,“我確實有些事情想不通。你的武功明明那麼高,你為什麼要倒向少林?你為什麼要出賣大理的百年基業?我……實在搞不清楚你的立場!”
“那方正雖然智計過人,外有大夏朝廷相助,但大理這邊也並非全無抵抗之力纔對。”
麵對陳乾陽的質問,枯榮禪師沉默了許久。
隨後,他發出了一陣極慘笑。
“立場?老衲……哪裡還有什麼立場。”
“世人都以為老衲是這大理國的定海神針,以為老衲德高望重、無所畏懼。如今年歲漸老,已然昏聵無能,賣國求榮,可是……隻有老衲自己知道。”
“老衲,不過是一個……被嚇破了膽的可憐蟲而已!”
陳乾陽瞳孔微縮。
被嚇破了膽?
這天下,還有誰能把這位大理第一高僧嚇成這樣?!
“少俠,你根本不知道你麵對的是什麼。”
枯榮死死地盯著陳乾陽,語氣中充滿了恐懼,“少林背後的實力,遠遠超出了你的想象!你以為,那個方正和尚,亦或是那個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就是少林的底牌嗎?”
“他們……都算不得什麼!在那個人的麵前,他們不過是兩顆微不足道的棋子罷了!”
“那個人?”
陳乾陽心中猛地一動,一個名字,猶如閃電般劃過他的腦海。
難道……
“隻要有那個人存在……”枯榮的聲音變得極其沙啞,“這世上,就冇有人是他的對手!大理,不可能是他的對手!反抗,隻有死路一條!隻有順從,隻有交出大理的佛門氣運,這滿城的段氏皇族和天龍寺的僧眾,才能活下去!”
“段正明他不懂,他隻以為需要對付的不過是方正一人,最多加上邊關的大夏軍隊。不過他的確超出了我的預料,把你和那個段譽送過來,很好,很好。”
這就是枯榮倒向少林的真正原因!
不是因為貪戀權勢,更不是因為嚮往中原佛法,而是因為……絕對的恐懼!
莫非是天龍原著中的武學第一人,那個神秘莫測的掃地僧。
陳乾陽在心中不斷思索著。
原著中,那個在少林藏經閣默默掃地數十年、猶如真佛降世般深不可測的無名老僧!
如果輪武力他的確稱得上金書第一。
哪怕東方不敗和張三豐都略有不如。
但是這怎麼可能?
原著中那個掃地僧清心寡慾,隱居於少林。
除了那驚鴻一瞥般的出場,他的來曆武功都是秘密。
如果背後那個極其恐怖的執棋者真的是掃地僧,那他所圖謀的事情,莫非真的就是方正和尚口中所說的。
那個所謂的“地上佛國”計劃。
又代表這什麼。
一個本該是隱世高人的超脫者,竟然是這天下最大陰謀的幕後黑手?
這個世界的變化,已經徹底超出了陳乾陽的預知!
“大師,那個人到底是誰?少林的那個計劃,究竟是什麼?!”
陳乾陽極其急迫地追問,他迫切地想要印證自己心中的猜測。
然而,不管陳乾陽如何逼問,枯榮禪師卻閉目不語,對於少林的計劃和那個人的身份,死活都不肯再吐露半個字。
彷彿那個名字本身,就是一個極其恐怖的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