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乾陽隻覺得劍尖傳來一股無法抗拒的反震之力,那柄吹毛斷髮的蒼海劍,竟然被那層刺目的金光硬生生地彈開了!
“這和尚的防禦,竟然還能提升?剛纔他竟然還有留手”
陳乾陽心中大駭。
麵對徹底發狂的玄澄,他那精妙絕倫的獨孤九劍,竟然再也無法傷及對方分毫。
在極其狂暴的金色拳影籠罩下,陳乾陽隻能放棄進攻,將《淩波微步》施展到極致,疲於奔命地呈守勢,連連後退。
而另一邊。
抽身而走的鳩摩智,已經來到了那古柏的殘骸前。
他看著那個近在咫尺的紫檀木錦盒,眼神中充滿了狂喜。
“六脈神劍!大理段氏的最高武學!終於落入小僧的手中了!哈哈哈哈!”
鳩摩智迫不及待地一把抓起錦盒,一把捏碎了銅鎖,掀開了盒蓋。
然而。
當他滿懷期待地看去時,那狂傲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
錦盒裡,空空如也!
“這……怎麼可能?!”
鳩摩智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再次死死地盯著那個空盒子。
一股極其強烈的屈辱感和被戲耍的憤怒,瞬間直衝腦門!
他猛地轉過頭。
“那枯榮老禿驢竟然敢騙我!”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正在激戰的陳乾陽和玄澄都愣住了。
兩人同時停下了手,拉開了距離。
陳乾陽轉頭看向原本枯榮禪師和虛竹所在的位置。
哪裡還有半個人影!
那原本受了重傷、一副閉目等死模樣的枯榮,連帶著那個小和尚虛竹,早已經趁著他們三人混戰的時候,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跑了?!”
陳乾陽心中一沉。
自己剛纔被玄澄纏住,竟然冇有察覺到這兩人是如何逃脫的!
而此時的玄澄,聽到鳩摩智那的咆哮,那張粗獷的臉上,卻露出了一絲疑惑之色。
他撓了撓光溜溜的腦袋。
“冇有劍譜?怎麼可能?”
玄澄皺著眉頭:“貧僧明明親眼看見,那枯榮,親手將那本劍譜放進了這個紫檀木錦盒裡。這怎麼會是空的呢?”
聽到玄澄這句話,陳乾陽的腦海中有一道閃電劃過!
他瞬間明白了一切!
“好一個枯榮和尚!”
陳乾陽心中暗自驚歎,“這老和尚哪裡是什麼被逼入絕境的妥協派!他分明是將計就計,佈下了一個連環局!”
“他故意將一個空盒子放在這最顯眼的地方,又當著玄澄的麵‘演’了一出藏劍譜的戲碼。他算準了我們和玄澄之間必然會有一場極其慘烈的惡戰。然後,他便可以藉著我們互相牽製的絕佳機會,帶著真正的劍譜,金蟬脫殼!”
陳乾陽深吸了一口氣,他發現自己還是小看了這些老狐狸。
這枯榮,不僅算計了自己和鳩摩智,甚至連被少林派來“保護”他的玄澄,都被他當成了拖延時間的免費打手!
“阿彌陀佛。”
玄澄似乎也終於反應了過來,但卻冇有絲毫惱怒。
彷彿剛纔那般金剛怒目不存在過一般。
他看著陳乾陽和鳩摩智,歎氣道:
“看來,貧僧也是被那枯榮和尚給騙了。”
玄澄將那柄镔鐵禪杖重重地頓在地上,“貧僧自承,如果你們二人繼續聯手,我是敵不過的。但如果兩位施主還想再打,我這條命,就陪你們玩到底!”
這番話,說得極其硬氣,卻也透著一股看破勝負的坦蕩。
鳩摩智此刻的臉色陰沉無比。
既然劍譜不在這裡,那他繼續留在這裡和玄澄拚命,就完全失去了意義。
他來大理是為了謀求武道巔峰,不是為了跟這個少林和尚比試的!
“哼!今日之事,小僧記下了!”
鳩摩智冷冷地掃了玄澄和陳乾陽一眼,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朝著天龍寺前方的大殿掠去。
他要去追枯榮!他不信那重傷的老和尚能跑多遠!
看著鳩摩智離去的背影,陳乾陽並冇有阻攔。
他收起長劍,目光灼灼地看向玄澄:
“玄澄大師,小子有一事不明。”
“那個名叫虛竹的小和尚,到底是什麼來曆?少林寺中,怎麼會隱藏著如此高手?”
玄澄聞言,眉頭微皺,搖了搖頭:
“老衲也不知。那小和尚,是臨行前,玄慈方丈師兄親自加進來的。方丈師兄隻說這小和尚佛緣深厚,讓老衲在路上多加照拂。至於他那身武藝和極其恐怖的內力……”
玄澄的眼中也閃過一絲忌憚,“那絕對不是我少林武學!”
陳乾陽心中微動。
玄慈方丈親自加塞進來的人?
看來這虛竹的背景,比自己想象的還要複雜。
“大師。”陳乾陽語氣有些試探,“這枯榮既然已經逃走,這牟尼院您也不必再守了。不知大師接下來作何打算?”
“老衲本就是奉命在此守護枯榮。既然他自己不守規矩,私自逃離,那老衲自然冇必要再留在這破院子裡。”
“小施主,你的劍法,是老衲生平僅見之精妙。假以時日,你必成一代宗師。不過……”
玄澄的眼神突然變得極其淩厲:“若是下次再見,如果你的立場依然與我少林為敵。老衲……必然會全力以赴,取你性命!”
這番話,冇有絲毫的私人恩怨,隻有極其純粹的立場之爭和武道之執。
陳乾陽看著這位坦蕩的武癡神僧,心中明白,這玄澄與方正那種滿腹陰謀的野心家截然不同。
他隻是一個被少林大義和武學癡念綁架的戰鬥機器。
“大師。”陳乾陽忍不住問道,“那方正和尚口口聲聲說的‘地上佛國’,到底是什麼?少林寺,究竟想乾什麼?”
聽到“地上佛國”四個字,玄澄的臉色微微一變。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是否應該透露。
“小施主,有些事情,不是你能參與的。這天下大勢,猶如極其狂暴的洪流,順之者昌,逆之者亡。老衲隻能告訴你……”
玄澄深深地看了陳乾陽一眼,語氣極其凝重:
“在這少林寺中,貧僧的武功,並非第一。甚至……連前三都排不進去。”
“你好自為之吧。”
說罷,玄澄不再多言,他扛起那柄沉重的镔鐵禪杖,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牟尼院,很快便消失在了極其幽深的竹林之中。
陳乾陽站在空蕩蕩的院落裡,回味著玄澄最後的那句警告,心中不禁寒了幾分。
連這等將金剛不壞體練到極致的十三絕神僧,在少林寺都排不進前三?!
那少林寺的底蘊,究竟恐怖到了何種地步?
那隱藏在幕後的執棋者,到底是誰?
難道,真的是那個傳說中的……掃地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