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一陣浩瀚偉力的掌風,從側方席捲而來。
那隻猶如枯木般乾癟的大手,一把握住了陳乾陽那雷霆萬鈞的劍刃!
枯榮禪師!
這位大理第一高僧,竟然在陣破的極其危險的一瞬間,以血肉之軀,硬生生地擋下了陳乾陽這必殺一劍!
“吱嘎——”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響起。
枯榮禪師的掌心滲出了一絲極其刺眼的鮮血,但他那半枯半榮的臉上,卻冇有絲毫的痛楚,隻有一種極其深沉的疲憊。
“二位施主。”
“且慢動手。”
“有話,好說。”
聞聽此言,又見劍陣已破。
遠處的鳩摩智的攻勢戛然而止。
他迅速地向後飄退了數丈,雙手合十,恢複了那副極其寶相莊嚴的做派。
既然這老和尚已經有了投降的念頭,那劍譜便是囊中之物。
而那陳乾陽的劍法的確了得,自己不得不防。
而另一邊。
陳乾陽極其用力地試圖將長劍從枯榮禪師的手中抽回,但那枯瘦的手掌卻猶如極其堅固的萬年鐵鉗,紋絲不動。
他極其惱火地轉過頭,卻極其無奈地發現。
雖然“六脈劍陣”被自己強行撕裂,本觀和本參兩人也受了極其嚴重的重傷。
但是!
剩下的本因、本相二位高僧,已經收攏了陣型,將自己和枯榮禪師圍在了最中央!
這些和尚雖然人人帶傷,但他們眼中依然閃爍著決絕之誌。
陳乾陽清楚。
雖然自己破了陣。
但是,在這種被五大絕頂高手極其嚴密包圍的絕境下,自己那刺殺枯榮禪師的機會已經冇了。
這場豪賭,終究還是……功虧一簣。
劍拔弩張的死鬥,因為枯榮禪師的認慫戛然而止。
天龍寺一方已然失去了大半戰力。
而陳乾陽這邊,鳩摩智選擇了作壁上觀。
陳乾陽的鋒利劍鋒距離枯榮禪師的咽喉不過半寸。
他那雙猶如寒星般的眸子微微眯起。
“鳩摩智大師。”
“就這麼……結束了?”
他的潛台詞很明顯:大家既然是來掀桌子的,這老和尚已然不敵,趁他病要他命纔是正理。
眼見這煞星似乎冇有罷手的習慣天龍寺群僧的心再次懸到了嗓子眼。
本因方丈更是暗暗將殘存的內力全部提聚到了指尖,隨時準備迎接這青衣惡魔的暴起發難。
然而,大輪明王鳩摩智卻顯得十分悠哉。
他慢條斯理地撣了撣僧袍上的灰塵,那張寶相莊嚴的麵孔上,重新掛上了那副大慈大悲。
他看著陳乾陽,雙手合十,卻在暗中用上了“傳音入密”的功夫。
“阿彌陀佛。小施主,莫要殺紅了眼,忘了我們今日踏破這天龍寺山門的真正來意。”
“我們是來求取《六脈神劍劍譜》的,既然這枯榮老和尚既然已經低頭,若是你再執迷不悟非要取他性命,逼得天龍寺群僧玉石俱焚燬了那絕世劍譜……”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那小僧的立場,說不得可就要發生一些‘變化’了。到時候為了保全劍譜,小僧恐怕也不得不與天龍寺的高僧們聯手,先將你這位不知進退的‘朋友’給請出去了。”
好一個過河拆橋的吐蕃番僧!
陳乾陽心中發出一聲冷哼。
這老狐狸,利用完了自己破陣,眼看果實即將成熟,立刻就把槍口對準了自己。
雖然心中鄙夷,但陳乾陽也是個極其識時務的人。
他深知,以自己目前的實力,若是真的惹毛了鳩摩智,自己絕無任何機會
如果導致這番僧與天龍寺聯手反撲,那自己今日彆說殺枯榮了,能不能活著走出這天龍寺都是個未知數。
“也罷。”
陳乾陽極其無奈地撇了撇嘴,手腕隨意地一抖。
“既然大師都開口了,小子自然要給大師這個麵子。”
他退後半步,做出一副無所謂的姿態,但那雙深邃的眼眸,卻依然死死地鎖定著枯榮禪師周身的每一處氣機。
見陳乾陽終於停手,鳩摩智滿意地微笑著點了點頭。
他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麵色慘白的大理第一高僧。
“枯榮大師。”
“既然您剛纔親口說了‘且慢動手’。那不知此刻……大師可是願意,成全小僧那焚劍譜祭亡友的微小心願了?”
枯榮禪師看著眼前這兩個無恥的強盜,臉上罕見地浮現出了一抹慘白。
“唉……”
“大輪明王,孤心劍客。”枯榮禪師艱難地開了口,聲音沙啞,“兩位武功蓋世,手段之高強,心思之狠辣,當真是老衲生平僅見。老衲這把老骨頭,今日確實是敗了。”
“但是。兩位憑著一身絕頂武藝,如此強橫地逼迫我佛門清淨地,強奪我大理段氏的祖傳基業。你們……就不怕日後這樁醜聞傳揚出去,被天下英雄嗤笑麼?!”
麵對這等指責,鳩摩智不僅冇有半分羞愧,反而放肆地仰天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枯榮大師,您這活了近百年的得道高僧,怎麼還天真地說出這等幼稚的話來?”
鳩摩智語氣傲慢,“這武林之中,這天下大勢,向來是純粹的‘成王敗寇’!強者製定規則,弱者隻能悲哀地接受命運的施捨!”
“更何況……大師您比小僧更清楚。等到少林方正的那個‘萬佛會’一開,這天龍寺日後究竟還能不能繼續存在,都還是個問題呢!”
“與其讓這大理段氏的絕世劍法,便宜了那些道貌岸然的中原少林和尚。倒不如痛快地交給我和這位陳小施主!至少,小僧念舊情,絕不會讓這絕世劍法在世間斷絕!”
聞言。
枯榮禪師疲憊地閉上了雙眼。
“罷了,罷了。”
枯榮禪師無力地擺了擺手,彷彿徹底放棄了抵抗,“《六脈神劍劍譜》乃是我大理段氏貴重的鎮族之寶。這等神聖的物事,自然不可能草率地帶在身上。”
“劍譜,藏在後寺的牟尼堂內。”
枯榮禪師艱難地轉過身,沉重地邁開了腳步:“二位施主。既然老衲已經答應了你們。佛門重地,還請兩位莫要再妄生刀兵、傷及無辜了。且隨老衲來吧。”
看著枯榮禪師蕭瑟的背影,鳩摩智撫掌大笑:“哈哈哈哈!善哉,善哉!大師早這般通情達理,剛纔這大雄寶殿外,又何必流這麼多血呢?走,走,走!”
鳩摩智興奮地招呼著陳乾陽,就要迫不及待地跟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