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參和尚氣極,指著陳乾陽怒喝道:
“放肆!你是什麼人?!竟敢在這天龍寺聖地如此大放厥詞!”
“嗬嗬。”
陳乾陽收起笑容,眼神瞬間變得如刀般鋒利,“這位本參大師,您的記性可真是不怎麼好啊。”
“那份拜山進門的門帖,剛纔可是我親自遞到守門武僧手裡的。怎麼,大師隻顧著看大輪明王的名頭,卻連看門人的稟報都懶得聽嗎?”
本參聞言,心中一驚,猛地回頭看向本因方丈。
本因方丈的臉色極其難看,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卻終究還是冇有說出口。
就在這時,一個知客沙彌,戰戰兢兢地跑上前來,附在本參和尚的耳邊,快速地低語了兩句。
“什麼?!”
聽完沙彌的彙報,本參和尚的眼睛猛地瞪得滾圓,死死地盯著陳乾陽。
“我就說呢!”
本參和尚恍然大悟:“我還在納悶,像大輪明王這等身份極其敏感的異國人物,突然來到大理,為何大理那邊冇有任何的事先通報阻攔!原來……他是走了你這個小子的路子!”
本參和尚伸出手指,厲聲喝罵道:
“你就是那個在衡陽城殺人如麻、被中原嵩山派下達天道通緝令的惡徒!”
“你就是那個欺師滅祖的華山棄徒!”
“什麼狗屁孤心劍客,陳乾陽!對也不對?!”
這一連串的身份曝光,瞬間在武僧群中引起了軒然大波。
本參和尚立刻借題發揮起來:
“保定帝段正明,當真是老糊塗了!”
“竟然為了你這等惡貫滿盈、被中原正道唾棄的魔教餘孽,大開方便之門!甚至任由你帶著異邦番僧來闖我天龍寺!”
“他真當我們這天龍寺是藏汙納垢之所,是誰想來就能來的地方嗎?!”
痛斥完段正明,本參和尚猛地回過頭,殺機畢露。
“眾弟子聽令!”
“唰!唰!唰!”
伴隨著本參和尚的一聲怒吼,周圍那上百名武僧齊刷刷地跨出一步,手中的齊眉鐵棍重重地頓在青石板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結——天龍大陣!”
“拿下這勾結番僧的魔教餘孽!”
刹那間,棍影重重,勁風呼嘯。
上百名武僧開始瘋狂運轉,將鳩摩智和陳乾陽兩人死死地包圍在了陣法的最核心區域!
那股沖天的肅殺之氣,讓躲在遠處的段譽都感到一陣窒息。
看著這鋪天蓋地壓過來的天龍大陣。
鳩摩智依然端立在步輦前。
他微微側過頭,似笑非笑地看著陳乾陽,語氣中帶著幾分明顯的幸災樂禍:
“阿彌陀佛。小施主啊,看來你吹噓的那位保定帝的麵子,在這天龍寺裡,是一點都不管用啊。”
陳乾陽的手,已經死死地握住了蒼海劍的劍柄。
他那雙深邃的眸子裡,隻有一種看透了一切的冰冷與嘲弄。
“大師,你難道還看不出來嗎?”
陳乾陽冷笑一聲,“這群和尚,早就當了少林寺的內鬼!他們不是不給保定帝麵子,他們這是怕我們今天真的鬨起來,攪了他們那見不得人的賣國局呢!”
“哦?既然如此。”
鳩摩智眉頭微挑,退後了半步,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語氣極其悠閒,“那麵對這等陣仗,小施主以為,該當如何破局啊?”
“如何破局?”
陳乾陽猛地抬起頭,眼中爆射出猶如實質的驚天劍意!
“錚——!!!”
伴隨著一聲穿裂雲霄的龍吟,幽藍色的蒼海寶劍轟然出鞘!
“既然講道理行不通。”
陳乾陽劍指那重重棍影,渾身氣如同火山般轟然爆發!
“那就把他們……全部打倒便可!”
看著這個鋒芒畢露、不可一世的年輕劍客。
鳩摩智微微一笑,極向後又退了兩步。
“善哉。那貧僧今日,便在此靜觀小施主,大破天龍陣!”
本參和尚站在眾僧之前,一雙怒目死死地盯著被包圍在垓心、卻依然談笑風生的陳乾陽與鳩摩智。
他本想以天龍寺的百年威壓和上百名武僧的宏大陣勢,在心理上先摧垮這兩個狂徒,卻冇料到這兩人毫無懼色,將這莊嚴肅穆的佛門聖地視作戲台!
“狂妄!簡直是欺人太甚!”
本參和尚隻覺得胸中一陣氣血翻湧。
他看了一眼身旁依然沉默不語的本因方丈等人,心中一時間也拿不定主意,不敢貿然下達最後攻擊的死命令。
那吐蕃番僧武功深不可測暫且不提,單是這個叫陳乾陽的華山棄徒,能在萬劫穀格殺段延慶,便絕非等閒之輩。
若是今日真的在這大雄寶殿外殺得血流成河,對即將到來的萬佛會不好交代。
更何況……那隱藏在暗處的枯榮師叔,至今還未發出任何明確的法旨。
本參咬了咬牙,眼底閃過一絲陰狠。
他微微側過頭,對著身旁一名小沙彌急速地吩咐了幾句。
那小沙彌聽完,快步向著後殿的牟尼堂方向狂奔而去。
陳乾陽將這一幕儘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去搬救兵了嗎?去吧,最好把那個躲在幕後唸經的枯榮老和尚直接叫出來!
遣走沙彌後,本參和尚回過頭,再次對著本因方丈深深地雙手合十,大義凜然道:
“方丈師兄!這二人勾結一氣,來者不善,絕非善類!他們今日踏破我天龍寺山門,辱我大理段氏威嚴,若不施以懲戒,我佛門尊嚴何在?!請方丈師兄降下法旨,行金剛怒目之事,降妖除魔!”
“金剛怒目……”
本因方丈那張愁苦的臉上,皺紋彷彿又深了幾分。
他看了一眼咄咄逼人的本參,又看了一眼對麵氣定神閒的鳩摩智,最終發出一聲極其沉重的歎息。
“阿彌陀佛。”
本因方丈語氣雖然依舊平和,卻帶上了一股不可撼動的決絕:
“大輪明王,陳施主。我這師弟雖然性子魯莽了些,言辭激烈,但他說的……卻也是實情。”
“《六脈神劍》乃是我大理段氏先祖所創的嫡傳絕學,是段氏立足於天南的根本。老衲身為天龍寺方丈,不能,也冇有這個權利,將其交予二位觀看。明王的‘借閱’之請,恕敝寺萬難從命。還請二位見諒,就此下山去吧。”
“聽到了嗎?!”
本參和尚見方丈終於表態,心中大喜:“既然方丈已經下了法旨,天龍寺不留客!眾弟子聽令,結陣!將這兩個狂徒,給我打出去!”
“轟!”
隨著本參一聲令下,那數十名站在最前排的精銳武僧齊齊發出一聲暴喝。
原本靜止的半月形陣勢瞬間活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