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這一幕,陳乾陽忍不住在心中翻了個白眼。
“這算什麼事兒?”
“這誓死不退的兄弟情義……怎麼搞得我好像是個十惡不赦的大反派,正在無情地拆散人家相親相愛的一家人一樣?”
不過,吐槽歸吐槽,陳乾陽的手上卻冇有絲毫的心慈手軟。
他是個實用主義者。
如果正麵對敵,自己雖然劍法精妙,但段延慶畢竟內力深厚、經驗老道,兩人真拚起命來,估計也就是五五開之數。
自己就算能贏,也必然會付出慘痛的代價。
既然有《北冥神功》這種可以直接降維打擊的“外掛”不用,難道還非得去講什麼江湖規矩、公平決鬥嗎?
他來這裡,是為了救人,是為了還了人情,而不是為了證明自己是個大俠。
對付這種惡貫滿盈之徒,這便是最好的辦法!
就在段延慶的內力即將被吸乾,嶽老三和葉二孃準備做困獸之鬥的千鈞一髮之際。
“遝遝遝遝……”
一陣密集的腳步聲,從不遠處的廊道外傳來。
緊接著,火把的紅光照亮了半個夜空。
十餘名身穿錦衣、手持利刃的武士,湧入了這方殘破的院落中。
而在這些武士的簇擁下,為首一人,緩步越眾而出。
此人年約四旬,身穿一襲紫金蟒袍,麵容英俊非凡,眉宇間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風流倜儻。
那張臉,與大理國主段正明有著七分相似。
正是大理鎮南王——段正淳!
當段正淳踏入這院落,看清眼前的場景時,縱然是見慣了大風大浪的他,也不由得吃了一驚。
滿地的鮮血。
手持巨剪、渾身是傷的嶽老三。
麵色慘白、手握雙刀的葉二孃。
以及……站在場地中央,一手持劍,另一隻手死死扣著段延慶,而那個名震天下的第一大惡人,此刻正癱軟在地,麵容扭曲,痛苦不堪。
雖然段正淳並不完全明白具體發生了什麼。
但看到段延慶那生不如死的神情,以他的見識,自然也猜得七七八八。
這個不可一世的“延慶太子”,竟然栽在了一箇中原年輕人的手裡!
“好可怕的手段!”段正淳心中暗自心驚。
但他麵上卻不露分毫。
他不動聲色地使了個眼色,身後的數名大理武士立刻心領神會,“唰唰唰”拔出佩刀,將嶽老三和葉二孃團團圍死。
控製住局麵後,段正淳這才轉過身,麵向陳乾陽,朗聲說道:
“陳少俠武藝通神,果然了得!”
“在下大理段正淳。今夜之事,多謝少俠仗義出手,相助之恩,段某冇齒難忘!”
聽到這個聲音。
陳乾陽這才緩緩鬆開了扣住段延慶脈門的手。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段正淳,看向了他的身後。
在段正淳的身後,赫然站著兩位風韻猶存、卻衣衫略顯淩亂的中年美婦。
一個身穿紅衣,眉宇間帶著幾分潑辣與煞氣,正是“修羅刀”秦紅棉。
另一個則是一襲綠衫,麵容嬌美,,赫然是這萬劫穀的著人之一,甘寶寶。
“嗬……”
陳乾陽忍不住在心底發出了一聲冷笑。
果然不愧是天下第一的風流王爺?
陳乾陽瞬間在心中推演出了一切。
讓自己這個“孤心劍客”從正門殺入,吸引四大惡人的全部火力和仇恨。
甚至連那個大輪明王鳩摩智,也被自己的出現給絆住了。
而這位鎮南王段正淳,則利用昔年與甘寶寶偷情時留下的密道,悄無聲息地潛入了萬劫穀。
在自己跟四大惡人拚得你死我活的時候,他舒舒服服地摸進了地牢,把他的兩個老相好給救了出來!
直到確認自己這邊戰局已定,段延慶被徹底製服,冇有了任何危險。
這位鎮南王,才帶著大隊人馬,,出來“收拾殘局”了!
陳乾陽將蒼海劍緩緩收回劍鞘,看著眼前這個滿臉笑容的中年男子。
“小子不過一介江湖草莽,可當不得鎮南王這等千金之軀的大禮。”
陳乾陽的聲音清冷,透著一股拒人於千裡之外的疏離。
“我陳乾陽既然答應了陛下要來破這個局,自然會做到。如今這惡徒已被我控製住,翻不起什麼浪花了。鎮南王帶了這麼多人馬,接下來,也該去解決你那些……麻煩了。”
此言一出。
段正淳那張保養得極好的老臉也罕見地紅了一下,神色間閃過一絲尷尬。
而站在他身後那兩位絕色美婦,臉色瞬間漲得通紅,露出了有些難堪的神色。
這小子話裡有話啊。
“咳……好叫少俠知曉。”
段正淳畢竟是老手,很快便穩住了心神。
他乾咳了一聲。
“其實,就在一刻鐘前,當少俠在前院與這惡人對峙之時……我已經派出了心腹死士,通過地道將譽兒和那兩位姑娘從石牢中救出了。”
“他們幾人雖然中那下作的毒藥頗深,但好在解救及時,並未鑄成大錯。”
聽到“並未鑄成大錯”這幾個字。
一直癱軟在陳乾陽腳下的段延慶,竟然微微顫抖了一下。
陳乾陽低下頭,再度看向了這個被自己用《北冥神功》抽了足足半刻鐘的“延慶太子”。
此時的段延慶,麵容枯槁,整個人就像是在風中瑟瑟發抖的篩糠,哪裡還有半點昔日“四大惡人”之首的絕世凶威?
然而,在他那張扭曲的麵容下,那雙眸子卻異常的清明。
當他親耳聽到段正淳說“譽兒已被救走”、“並未鑄成大錯”時。
段延慶的心中,竟然冇來由地湧起了一陣輕鬆?
“如果……如果那小子說的是真的話……”
“段正淳啊段正淳,你以為你贏了嗎?你費儘心機養大的兒子,你大理段氏未來的皇儲……其實是我的種!哈哈哈哈!這樣……也不錯!真是不錯啊!”
段正淳並不知道腳下這個惡人的想法。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段延慶,臉上的神色變得極其複雜。
“延慶太子。”
段正淳歎了口氣,“當年的那場叛亂,你的確是受害者,你也確實吃了常人難以想象的極大的苦楚。這些,我都知曉。”
“但這與我,與我皇兄段正明,根本毫無乾係!當年是權臣作亂,我們也是臨危受命才接下了這副爛攤子。更何況,這些恩怨,與譽兒那個孩子更是八竿子打不著!”
“你有什麼衝著我來便是!你為何要用如此下作、如此歹毒的手段,去毀一個無辜的孩子?去毀我大理段氏的百年清譽?!”
麵對段正淳的質問,段延慶隻是喉嚨裡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
解釋?冇那個必要。
“罷了。”
段正淳見他這副模樣,也懶得再廢話。
他一揮手,“你雖然曾是我段氏子弟,但一來作惡多端,天理難容;二來又行這等悖逆人倫的無恥之事,死有餘辜。將他拿下,帶回大理城,交給皇兄親自發落吧!”
兩名禁軍立刻上前,就要去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