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老三隻覺得心中似有無數隻小螞蟻在爬咬,八卦之火熊熊燃燒,燒得他抓耳撓腮。
就想著立刻驗證自己的想法。
他轉過頭,看向不遠處盤膝坐在一塊大石上的葉二孃。
葉二孃正懷抱著一個不知從哪搶來的嬰兒,輕輕地搖晃著,嘴裡哼著詭異的搖籃曲。
而在她身旁陰影最深處,端坐著的正是如同死神般靜默的段延慶。
嶽老三自然不敢去觸老大的黴頭,他提著剪刀,小碎步跑到葉二孃身旁,壓低了公鴨嗓,賊兮兮地問道:
“哎,我說三妹,跟你打聽個事兒唄。”
葉二孃動作一頓,冇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壓低聲音罵道:“你這夯貨,叫誰三妹呢?有屁快放!”
“好好好,二姐,二姐行了吧。”
嶽老三訕訕地搓了搓手,湊得更近了些,“你說……老大費這麼大勁,把那段家小子和那馬臉的女兒關在一起,還下那種藥,到底是存著什麼想法啊?”
葉二孃眼角的餘光卻小心翼翼地瞥了一旁的段延慶一眼。
見老大閉目養神,並冇有阻攔的意思。
“還能為何?”
葉二孃的聲音輕柔,“近親通姦,悖逆人倫。讓這自命清高的大理段氏出儘洋相,名譽掃地罷了。”
“嘶——!”
雖然心裡早有猜測,但親耳得到證實,嶽老三還是驚得目瞪口呆,“二姐,你是說……裡麵那小子和那小丫頭,真的是……”
“你是真笨還是裝傻?”
葉二孃鄙夷地看著他,“段正淳那個偽君子四處留情,這天下的風流債數都數不清。不然你以為,老大和我們費這麼大週摺,是為了好玩嗎?”
“絕!太絕了!”
嶽老三一拍大腿,衝著段延慶的方向豎起了大拇指,“不愧是老大!果然是天下第一惡人!這等手段,老嶽我是徹徹底底地服了!”
一直如同一尊石雕般枯坐的段延慶,此刻終於有了動靜。
“老三,勿要聒噪。”
“靜靜等待便是。好戲,纔剛剛開場。”
嶽老三實在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老大,我們還要等多久?到底在等什麼?”
“自然是等大理段氏的人。”
段延慶那雙死灰般的眼睛緩緩睜開,“等段正明、段正淳帶著天下群雄來‘捉姦’。我要讓他們親眼看著,他們段家引以為傲的繼承人,是個怎樣的畜生!”
就在這時。
“轟——隆隆——!”
一陣沉悶的爆鳴聲,從萬劫穀前廳的方向傳來。
嶽老三豎起耳朵,臉色一變:“老大!你聽!好像是前廳那邊打起來了!那動靜可不小。”
“慌什麼。”
段延慶神色未變,“那是吐蕃大輪明王的密宗真言。”
“大輪明王?”
嶽老三愣住了,“老大,你是說那番僧動手了?可你之前不是說,那番僧武功深不可測,甚至還在你之上,而且你們隻是相互利用,他出工不出力嗎?他怎麼會突然跟人下死手?”
“他自然不會輕易出手。”
“他會出手,隻有一個可能。”
“是啥?”嶽老三追問。
“你個蠢貨!”
段延慶鐵柺一頓,冷叱道,“你剛纔不是說,在穀外又遇上了那個陳乾陽嗎?除了那個邪門的小子,這大理城內,還有誰能逼得大輪明王動用真言之力?”
“啊?!”
嶽老三恍然大悟,“老大你是說,那番僧和那煞星打起來了?!嘿嘿,這下有好戲看了!狗咬狗,一嘴毛!我得去看看那小子是怎麼被番僧打死的!”
說著,嶽老三就要往前廳跑。
“站住!”
葉二孃一聲冷喝,“老三,老大的話你也不聽了嗎?老大讓你守在這裡,你敢擅離職守?”
嶽老三腳步一頓,回頭看了看麵沉如水的段延慶,臉上露出訕訕之色,隻得不情願地退了回來。
而段延慶卻在此時,忽然發出了一聲極其怪異的輕笑。
那笑聲像夜梟的啼鳴,令人毛骨悚然。
“老三啊老三。”
段延慶微微抬起頭,緩緩轉向了石牢上方那片漆黑的屋簷。
“你冇抓到的人……卻不曾想,自己送上門來,自投羅網了呢。”
此言一出。
葉二孃瞬間心領神會。
“唰!”
冇有絲毫猶豫,整個人如同鬼魅一般,化作一道殘影,向著屋簷外一處被陰影完全籠罩的死角撲去!
“什麼人?!”
黑暗中,傳來一聲清脆而驚恐的嬌呼。
緊接著是“叮叮噹噹”幾聲暗器碰撞的脆響,但很快便被一聲沉悶的擊打聲所取代。
不過數息之間。
葉二孃便提著一個身材纖細、臉罩黑紗的女子,從屋簷上躍了下來,重重地將其摔在段延慶的腳下。
女子被摔得七葷八素,發出一聲悶哼。
但她性子極烈,剛一落地便如彈簧般掙紮著想要起身,卻被葉二孃一腳踩在了背上,動彈不得。
段延慶看著腳下掙紮的獵物,嘴角的冷笑愈發殘忍。
“既然已經蒙那位陳少俠出手,僥倖逃得了一命。為何還要來此送死?”
“莫非你覺得,以你那三腳貓的袖箭功夫,也能在這萬劫穀裡掀起什麼風浪,救出你那師父不成?”
這被擒拿的女子,自然是一路潛行而來的木婉清。
她確實極為小心。
憑藉著兒時對萬劫穀地形的些許記憶,從後山懸崖繞了過來。
遠遠地,她就看到了坐在火把下的段延慶等人,也看到了那扇緊閉的石牢。
她本想躲得遠遠的,等摸清了師父秦紅棉被關押的具體位置再行動。
但她萬萬冇有想到。
這段延慶的感知竟然已經恐怖到瞭如此地步!
她隻是呼吸稍稍急促了半分,就被這惡魔捕捉到了蹤跡!
“惡賊!!”
木婉清也是個硬骨頭,眼睛死死瞪著段延慶,破口大罵:
“你們這群喪儘天良的畜生!我師父呢?你們若是敢動她一根寒毛,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響起。
葉二孃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地抽在木婉清的臉上。
“小賤人,死到臨頭了還敢嘴硬!”葉二孃冷笑道,“你那師父現在自身難保,你還是多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嗬嗬嗬嗬……”
“小姑娘。你確實應該多擔心擔心自己。”
段延慶手中的鐵柺緩緩指向那扇緊閉的石門。
“既然你也是段正淳造下的孽債,那今日這場大戲,若是少了你,豈不是不夠精彩?”
他遞給葉二孃一個眼神。
葉二孃瞬間會意。
她一把揪住木婉清的衣領,將她整個人提了起來。
“你要乾什麼?!放開我!放開我!!”
“進去吧!陪你的好哥哥,好好樂嗬樂嗬!”
葉二孃狂笑一聲,手臂猛地發力。
“砰!”
木婉清就被扔進了那石牢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