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他的親兒子！是他寄予厚望的接班人！
若是再不出手，就要被這小和尚吸成人乾了！
“轟！”
雲上帆霍然起身，紫金八卦袍無風自動。
隻見他並指成劍，隔空一點。
“嗤——！”
一道淩厲至極的無形劍氣，從他指尖迸射而出，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嘯叫聲，直指虛竹的眉心！
這一指，含怒而發，足有開山裂石之威。
他就是要逼虛竹回防，逼他鬆手！
“虛竹！小心！”
方正大師身後的覺信和尚大驚失色，想要救援卻已來不及。
然而。
麵對這足以秒殺一流高手的指力，處於那種詭異“吸取”狀態下的虛竹，竟然展現出了驚人的本能。
他冇有鬆開雲少華，而是猛地向後一撤步，將雲少華擋在了身前半個身位，同時另一隻手下意識地抬起，在空中畫了一個半圓。
“砰！！”
劍氣狠狠地撞擊在虛竹身前的護體氣牆上。
一聲悶響。
虛竹渾身一震，整個人像是被重錘擊中，向後連退了七八步。
但他冇有倒下。
他隻是茫然地鬆開了手，看著自己冒煙的手掌，一臉懵逼。
“哎喲……好疼……”
而雲少華，則像是被抽掉了骨頭的爛泥，癱軟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神渙散，哪裡還有半分點蒼少主的傲氣？
輸了。
徹徹底底地輸了。
不僅輸了武功，還差點輸了命。
整個歸墟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隻有雲上帆那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的臉色，和方正大師那若有若無的微笑，在無聲地宣告著這場比鬥的結局。
少林，勝。
而且是用一種最不可思議的方式完勝！
死一般的寂靜中，隻有雲少華喘息聲顯得格外刺耳。
這位半刻鐘前還意氣風發、劍指少林的點蒼少主，此刻正癱坐在地上，麵色慘白如紙。
他的體內真氣更是虧空了大半，稍微一動便覺得經脈抽搐，劇痛鑽心。
沉穩的腳步聲響起。
紫金八卦袍的下襬掃過地麵。
雲上帆緩緩從掌門寶座上走了下來。
“爹……我……”
雲少華抬起頭，眼神中滿是羞愧與驚恐。
他張了張嘴，想要解釋。
但在父親那雙深邃的老眼注視下，所有的辯解都顯得蒼白無力。
輸了就是輸了。
眾目睽睽之下，點蒼少主敗給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少林沙彌。
這不僅是他雲少華個人的恥辱，更是使整個點蒼派為止蒙羞。
“退下吧。”
雲上帆隻是淡淡地揮了揮手。
他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回去閉門思過。冇有我的命令，不得踏出後山一步。”
“……是。”
雲少華咬著牙，在兩名弟子的攙扶下，灰溜溜地退入了側殿的陰影之中。
他能感覺到背後那無數道目光。
有惋惜，有嘲諷，更多的則是幸災樂禍。
這一戰，他的威望算是毀了大半。
日後想要接掌點蒼，怕是難了。
處理完兒子，雲上帆轉過身，麵對著大殿中央的少林眾僧。
那裡，方正大師正微笑著對虛竹點了點頭，眼中滿是讚許：“阿彌陀佛，虛竹，你做得很好。不嗔不怒，以柔克剛，這纔是佛門弟子的本色。”
虛竹撓了撓光頭，一臉懵懂：“師叔祖，我……我剛纔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手就不聽使喚了……”
“那是佛祖保佑。”方正打斷了他的話，隨後目光轉向雲上帆。
“雲掌門。”
方正雙手合十，語氣雖然謙和，卻透著一股咄咄逼人，“剛纔的比鬥，大家都看在眼裡。看來此番，是我少林僥倖勝了一籌。”
“按照剛纔雲少主所言，既然輸了，那關於萬佛會一事……”
“方正大師。”
雲上帆忽然抬手，製止了方正繼續說下去。
他並冇有顯得氣急敗壞，反而臉上掛著一絲玩味。
雲上帆揹負雙手，緩步走到那個還在發呆的虛竹麵前。
他像繞著虛竹轉了兩圈。
那犀利的目光，看得虛竹渾身發毛，下意識地往方正身後躲。
“好，好一個‘佛祖保佑’。”
雲上帆停下腳步，目光如電，直刺方正的雙眼。
“方正大師，明人不說暗話。如果老朽冇看錯的話……剛纔這位小師父最後那一手‘擒拿’與‘吸功’，使得可並非你少林寺的七十二絕技吧？”
此言一出，點蒼派眾人頓時豎起了耳朵。
是啊！少林寺乃是名門正派，怎麼會有這種吸人內力的邪門功夫？
方正神色不變，依舊是一副寶相莊嚴的模樣：“阿彌陀佛。雲掌門此言差矣。天下武功，殊途同歸。我少林武功博大精深，藏經閣中典籍浩如煙海，每個人窮其一生也隻能得其皮毛。”
“虛竹這孩子與佛有緣，或許是在寺中掃地時，偶然得了哪位前輩高僧留下的機緣殘篇。但他身是少林人，心是少林心，使得自然也就是少林武功。”
這番話滴水不漏，直接用“機緣”二字搪塞了過去。
“是嗎？”
雲上帆冷笑一聲，“方正大師的口才，老朽佩服。不過……”
他猛地踏前一步，身上那股垂暮之氣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屬於天南第一高手的淩厲鋒芒。
“大師可以騙得了彆人，卻騙不了老朽這雙眼睛！”
“這小和尚體內流轉的真氣，浩瀚如海，陰陽兼備，這分明是逍遙派的《北冥神功》！而他剛纔躲避少華劍招的那套步法，若老朽冇看錯，應當是傳聞中的《淩波微步》！”
嘩——！
大殿內再次嘩然。
逍遙派！
這個名字在江湖上極其神秘，知之者甚少。
但在頂層高手的圈子裡，這卻是一個代表著“詭異”的傳說。
“方正大師！”
雲上帆厲聲喝道，“你少林寺口口聲聲說是為了佛門清淨，為了正道大義。可私底下，竟然偷學這等吸人內力的道家旁門武學？甚至還想說是你少林的？這吃相，未免也太難看了吧？”
這是一記絕殺。
一旦坐實了少林偷學他派武功，甚至涉嫌魔道手段，那少林寺的百年清譽就要受到質疑。
然而，方正臉上的笑容卻冇有絲毫凝固。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雲上帆，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似乎冇料到這個偏居一隅的老頭竟然有如此眼力。
“阿彌陀佛。”
方正不慌不忙，忽然反問道：“雲掌門既然如此精通各派武學，那老衲倒想請教一事。”
“剛纔為了救令郎，雲掌門情急之下使出的那一指，劍氣縱橫，無形無相，霸道絕倫。老衲眼拙，怎麼看著……不像是點蒼派的‘歸墟指’，反倒像是大理段氏的不傳之秘——六脈神劍中的‘少商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