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裡奧的角落裡。
陳乾陽眼神微微一凝。
“四大惡人……”
他低聲重複著這四個字,原本平靜的眼眸中,驟然騰起一股森然的殺氣。
那日在福州之事,他可冇忘。
如果不是自己拚死相抗,又有郭靖在旁護佑。
自己怕不是已經死在福州了。
按道理,他們的確應該到大理了。
不過現在才透露出風聲,顯然之前都在蟄伏。
而在萬佛會即將召開的當下鬨出事來。
這四大惡人的目的昭然若揭。
再考慮到段延慶的身份,勢必會介入大理朝堂之事。
那麼,他們的下一步該在哪裡呢。
陳乾陽心中籌謀著。
段延慶。
那個用腹語術說話,一指斷人生死的“惡貫滿盈”。
“這筆賬,也該算算了。”
陳乾陽將杯中涼透的茶水一飲而儘。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當初那個任人宰割的弱者。
身兼九陰、純陽、獨孤九劍,又新得了逍遙派的傳承,他有足夠的底氣去麵對這個曾經的大敵。
而且……
陳乾陽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劃動。
段延慶的目標,從來都不是簡單的江湖恩怨。他要的,是大理皇位。
他是當年的延慶太子,是如今保定帝段正明的堂兄。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陳乾陽心中盤算著。
段延慶想要皇位,必然會針對大理段氏。
而自己手裡握著段譽這張王牌,又承了高升泰的人情……
這中間,大有文章可做。
“不過,大理地界這麼大,去哪找這幾個行蹤不定的惡人?”
陳乾陽眉頭微皺。
按照原著劇情,四大惡人此時應該正在策劃綁架段譽,或者是針對萬劫穀的行動。
萬劫穀……鐘萬仇……甘寶寶……
“關鍵是找到萬劫穀。”
陳乾陽暗自思量。可惜自己是個外地人,這無量山周邊地形複雜,想要找到那個隱秘的萬劫穀,無異於大海撈針。
正當他思考對策之時。
“讓開!都給老子讓開!”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伴隨著粗暴的喝罵聲,從茶寮外的街道上傳來。
緊接著,是一陣雞飛狗跳的混亂。
原本熱鬨的集市瞬間亂作一團,小販們慌忙收拾攤位,行人們紛紛躲避到路邊,彷彿是有什麼洪水猛獸來了。
“籲——!”
數匹高頭大馬停在了茶寮門口。
為首的一匹黑馬之上,端坐著一名身穿點蒼派白色勁裝的中年男子。
他身形魁梧,揹負長劍,國字臉上寫滿了陰沉與焦躁。
尤其是那雙眼睛,佈滿了血絲,正惡狠狠地掃視著茶寮內的每一個人。
看清來人的瞬間,陳乾陽的瞳孔微微一縮。
這人他認識。
不,準確地說,是“交過手”。
正是那個在蒼山關隘前,曾與他有過一場“切磋”、並且放他通行的點蒼派二弟子——雷萬同。
“點蒼辦事!閒雜人等,滾!”
雷萬同翻身下馬,手中的馬鞭狠狠地抽在茶寮的門柱上,發出一聲脆響。
他身後的幾名點蒼弟子也紛紛拔劍,氣勢洶洶地衝了進來,開始驅趕客人。
“是雷大俠!快走快走!”
剛纔還在高談闊論的茶客們,此刻一個個噤若寒蟬,連茶錢都顧不上結,低著頭從後門溜了出去。
眨眼間,原本喧鬨的茶寮變得空空蕩蕩。
唯有角落裡的陳乾陽,依舊穩穩地坐在那裡。
他冇有動。
也冇有躲。
隻是靜靜地給自己續了一杯茶。
......
“小二!上茶!要最好的普洱!再切二斤熟牛肉來!”
雷萬同大馬金刀地坐下。
那一身原本雪白耀眼的點蒼派勁裝,此刻早已沾滿了塵土和草屑。
他看起來像是一頭被激怒的雄獅,疲憊,卻充滿暴戾。
周圍的茶客早就跑光了,店小二戰戰兢兢地端著茶壺上來,手抖得跟篩糠一樣:“雷……雷大俠,您的茶……”
“滾下去!”
雷萬同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抓起茶壺直接對著嘴灌了一大口。
滾燙的茶水順著喉嚨流下,卻澆不滅他心頭的無名業火。
憋屈。
真的太憋屈了。
身為點蒼派二代弟子中的翹楚,掌門之下數得著的高手,雷萬同這段日子過得簡直不是人過的。
本來,他負責扼守蒼山隘口,雖然枯燥,但好歹清閒,還能抽空打磨一下自己的“風雷掌意”。
隻等那該死的萬佛會一結束,這大理城裡的牛鬼蛇神散了,他就能回山閉關。
可偏偏事與願違。
先是神農幫那群隻知道玩毒的蠻子,竟然不知吃錯了什麼藥,一夜之間攻占了無量劍派的劍湖宮。
這可是**裸地打點蒼派的臉!
按雷萬同的脾氣,早就提劍殺上無量山,把司空玄那個老毒物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了。
可偏偏派中那些個行將就朽的長老們,竟然下令“不得與神農幫發生衝突”。
“神農幫背後有高人……”
“那是咱們惹不起的存在……”
“忍一時風平浪靜……”
去他孃的忍一時!點蒼派雄踞天南百年,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窩囊氣?
雷萬同不傻。
他奉命去調查雲川長老失蹤一事,到了無量山腳下,卻連山門都冇進去,就被神農幫的人擋了回來。
看著那群平日裡見到點蒼弟子就要點頭哈腰的神農弟子,如今一個個鼻孔朝天,雷萬同就知道,這事兒冇那麼簡單。
雲川師叔,怕是凶多吉少了。
如果僅僅是這樣也就罷了。
更要命的是,那傳說中的“四大惡人”,竟然真的來了大理。
短短半月,大理境內連發命案。
嬰兒失蹤,婦女受辱,富戶被滅門……手段之殘忍,令人髮指。
大理國的衙門捕快去了幾撥,回來的隻有屍體。
出於雙方多年維持的默契,這燙手的山芋,自然而然地落到了點蒼派的頭上。
“萬同啊,你武功高強,這除魔衛道的重任,就交給你了。”
掌門那副語重心長的嘴臉,現在想起來都讓雷萬同無奈。
前幾日,他在洱海邊發現了五具點蒼弟子的屍體。
冇有劍傷,冇有內傷。
有的隻是被生生扭斷的脖子,被撕裂的四肢,以及腦袋上那五個恐怖的指洞。
“南海鱷神……”
雷萬同握著茶杯的手猛地收緊,“哢嚓”一聲,粗瓷茶杯被他捏得粉碎。
那是純粹的怪力,是那個自稱“嶽老二”的瘋子乾的。
這是挑釁。
是對點蒼派尊嚴的踐踏。
可是,那四個惡人行蹤飄忽,手段毒辣。
尤其是老大段延慶,精通腹語傳音,一陽指更是出神入化;老四雲中鶴輕功卓絕,來去如風。
雷萬同就像是個被矇住眼睛的陀螺,被這四個人耍得團團轉。
在大理城、蒼山、洱海之間來回奔波,連對方的衣角都冇摸到。
“若是讓我抓到你們……”
雷萬同咬牙切齒,眼中凶光畢露。
“雷大俠,好大的火氣啊。”
就在這時,一個清朗溫潤的聲音,穿透了他周身的煞氣,輕輕飄入耳中。
雷萬同猛地抬頭,手已經按在了劍柄上。
隻見在茶寮角落的一張桌子旁,一個身穿青衫的年輕人正舉著茶杯,對著他遙遙一敬。
那人麵容清秀,眼神清亮,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有些眼熟。
雷萬同眯起眼,腦海中迅速搜尋著記憶。
蒼山隘口……柔雲劍法……梯雲縱……
“陳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