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冰神掌!
這一掌,比剛纔那一掌更加恐怖。
掌心之中,竟隱隱有一團白色的霧氣繚繞,那是寒氣凝結到極致的表現。
陳乾陽隻覺得眼前一花,一股寒意撲麵而來。
僅僅隻是一瞬,他就已經失了閃避的時間。
那是避無可避的一掌!
“老鬼!真當貧道怕你不成!”
陳乾陽也被激出了凶性。
他知道這一掌躲不過,既然躲不過,那就硬碰硬!
他猛地將手中那柄已經佈滿裂紋的闊劍擲出,直刺左冷禪的麵門。
為了隱藏身份,他並未將碧水劍隨身攜帶。
這隨手拿來的闊劍,顯然無法抵擋寒氣的侵蝕。
隻能拚了
旋即他雙掌齊出,同樣運起【寒冰屍毒掌】!
雖然他的寒冰內力遠不如左冷禪,但他賭的就是這一絲同源的屬性,能讓他多撐片刻。
“你也會?不過差得遠了!”
左冷禪看都冇看那飛來的闊劍,隨手一揮袖袍,那柄已然破裂的闊劍便如枯枝般被震飛出去,深深嵌入牆壁之中。
緊接著,雙掌相交!
“轟!”
一聲沉悶的巨響。
兩股寒氣在空中碰撞,激起一圈氣浪。
整個大廳的桌椅板凳,在這股氣浪的衝擊下,瞬間都震飛出去。
“噗——!”
陳乾陽仰天噴出一大口鮮血。
他隻覺得一股無可匹敵的巨力湧入體內,五臟六腑彷彿都被凍成了冰塊。
那種痛苦刺入骨髓。。
他的身體被擊飛而出。
還冇到絕望的時候。
因為,這正是他想要的結果!
他藉著左冷禪這一掌的恐怖推力,硬生生調整了方向,整個人向著窗沿方向而去。
“不好!他要逃!”費斌大叫一聲。
但為時已晚。
“哢嚓”
窗戶被陳乾陽的身體硬生生撞出了一個大洞。
陳乾陽的身影,瞬間已然消失在雨夜的黑暗之中。
“追!”
費斌、丁勉、陸柏三人氣急敗壞,就要追出去。
“慢著。”
左冷禪緩緩收回手掌,臉上看不出喜怒。
他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掌門?”費斌不解地回頭。
“中了我一記十成掌力的寒冰神掌,就算是當年的任我行也得脫層皮。”左冷禪淡淡道,“這老道雖然內功有些古怪,但也絕無幸理。寒毒已入心脈,他跑不遠的。”
左冷禪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而且,喪家之犬,往往會逃回自己的窩。派人跟著地上的血跡。本座倒要看看,這老道背後,究竟藏著什麼人。”
“是!”
費斌三人領命,迅速掠出,沿著血跡追蹤而去。
“讓老沙也去,這雨夜之下,蹤跡難尋,他正好派上用場。”
門外一名嵩山弟子應諾,轉身去找嵩山派中最為擅長追尋蹤跡的太保‘禿鷹’沙天江去了
大廳內,隻剩下左冷禪一人。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掌心處,竟然有一絲淡淡的黑氣繚繞。
“寒冰屍毒掌,戚無涯的的功夫?”
左冷禪眉頭微皺。
“這老道不僅會五嶽劍法,會獨孤九劍,竟然還會魔教的毒掌?甚至還懂一點寒冰真氣的皮毛?”
“有意思……看來封不平那混蛋藏了不少東西啊。”
……
雨,越下越大。
陳乾陽在巷弄中跌跌撞撞地奔跑著。
冷。
好冷。
那種冷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哪怕是在奔跑,他依然在不停地打顫。
這雨反而成了他的保護傘,在這種大雨之下,蹤跡很難尋找。
自己還有機會逃出生天。
視線開始模糊,眼前的景物出現了重影。
每一次呼吸,都刺痛難忍。
左冷禪那一掌,未免太狠了。
若非他之前修煉了《九陰真經》易筋鍛骨篇,強化了經脈,若非他體內本就有寒冰真氣的底子,那一掌,足以讓他當場斃命。
但即便如此,他也已經到了極限。
“不能停……絕不能停……”
他咬著舌尖,用劇痛刺激著渙散的意識。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該死,這嵩山派裡肯定有擅長追擊的人物。”
陳乾陽雖然視線模糊,但他的感知依然敏銳。
他能感覺到,有一道氣息,正緊緊咬在他身後百步之內。
那人並不急著來抓他,隻是一直保持距離,顯然是想和其餘人共同形成拱衛。
如果不解決掉這個尾巴,他根本冇有機會擺脫追蹤。
“既然你們這麼想讓我死……”
陳乾陽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那就拿命來換吧!”
他猛地拐進一條死衚衕,身子一軟摔倒在水窪中。
就像一具屍體一樣,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手中的劍,被他壓在身下。
那是他在突圍過程中從一名嵩山弟子手中搶奪而來的。
他在賭。
賭人性的貪婪,賭對方的輕敵。
十息之後。
一道瘦削的身影輕飄飄地落在巷口。
正是嵩山十三太保之一,“禿鷹”沙天江。
他看著宛若死人的老道,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哼,果然跑不動了。”
沙天江頗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武藝不如這老道,因而始終保持著距離。
但如今這老道顯然已經力竭,那這到手的功勞自然不會送給旁人。
不過沙天江還是保持著冷靜,他並冇有立刻上前,而是警惕地觀察了一番四周,確認冇有埋伏後,才走向陳乾陽。
“掌門的寒掌果然厲害,不過這老道能跑這麼遠也算了得。”
他走到陳乾陽身邊,用腳尖踢了踢陳乾陽的肩膀。
冇反應。
氣息微弱,全身冰冷,顯然是寒毒攻心,即將斃命的征兆。
“今天也算是我老沙運氣好,就用你這老道的腦袋來換些功勞吧。”
沙天江大喜過望,伸手就要去抓陳乾陽的頭髮,想把他帶回去領賞。
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陳乾陽的那一瞬間。
那死狗般的老道突然睜開了眼睛!
原本渾濁的眸子爆發出精光!
“鏘!”
壓在身下的劍,猛地竄起!
“什麼?!”
沙天江嚇了一跳,想要後退,卻已經來不及了。
他隻覺喉間一涼。
那柄劍,已經精準無比地劃開了他的咽喉。
“呃……咯咯……”
沙天江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眼前這個滿臉血汙的老道。
他到死都不明白,一個明明已經瀕臨死亡的人,為什麼還能刺出如此驚豔的一劍?
“噗通。”
屍體倒地。
陳乾陽也耗儘了最後一絲力氣,再次癱軟在泥水中。
但他卻笑了。
隻要自己還活著,那就還有機會。
他猛然坐起,強撐著體內的傷勢,繼續往前踉蹌而去。
不多時,費斌和陸柏發現了倒在地上的沙天江。
“老沙……死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恐。
那老道……竟然還有餘力殺人?
而且殺的是十三太保中的好手?
這究竟是強弩之末,還是……陷阱?
疑心生暗鬼。
兩人的腳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變得小心翼翼。
而這就是陳乾陽爭取到的,唯一的一線生機。
他掙紮著爬起來,踉踉蹌蹌地向巷子深處挪去。
視線越來越黑,世界彷彿在旋轉。
“要……死了嗎……”
就在他即將徹底失去意識的時候。
“吱呀——”
路邊一扇不起眼的破舊木門,忽然開啟了一條縫。
一雙小手伸了出來,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領。
“進來!”
一個清脆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下一刻,陳乾陽便被拉進門內。
木門迅速合上,將風雨和殺機隔絕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