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是這樣的策略嗎?」
星騎士領最大的軍事要塞——星爵堡,聳立於要塞之中的城主之間內,星領主夫人穿著深色的禮服,端坐於高椅之上,手中放著的,是星騎士學院的院長送來的報告。
「列出表格,然後按順序把答案填在表格裡,最後按照發生反應的內容確定所在行與所在列?」
星領主夫人臉上露出了思索的神色,那風韻猶存的臉龐之上,塗抹著鮮紅唇妝的嘴唇上,露出了恍然的笑容。
「這個方法,如果拿來測試投毒者的投毒處也很有用呢……」
「使用豬或者犬作為行或者列的表頭,依次嘗試不同的投毒點的食物或者水,隻需要等到至少兩隻實驗動物死亡就能確定答案……」
「既節省時間,又節省資源。」
「……如果十幾年前能想到這樣的方法就好了。」
再次翻了一頁,星領主夫人的動作頓了頓。
她抬起頭,看向了大廳的入口,穿戴著鑲嵌著銀邊的鎧甲的高挑身形,正邁著沉重的步伐,穿過高高的門扉。
麵部隱藏在猙獰、佈滿棱角的全麵頭盔中,隻有眼部的鏤空中,一對金色的眼眸若隱若現。
紮起的灰白長髮,從頭盔後的縫隙中探出,順著肩膀,落到胸前。
「歡迎回來,日、月。」
星領主夫人將手中的檔案放到了椅子寬大的把手上,從高位上站了起來,張開雙臂,迎向了那高挑的騎士。
「好久不見,夫人。」
一顆小小的腦袋,從那高挑騎士的背後探了出來,帶著麵具的臉上雖然看不清表情,但是裸露的下半張臉上,水潤的粉紅色嘴唇微翹。儘管隻能看到半張臉,依然讓人感受到了其中滿含的「美麗」氣息。
與高挑騎士不同的、柔順的黑色長髮紮成了粗辮子,隨著傾斜的腦袋而垂了下來,隨著大騎士的步伐,在空中微微搖晃。
星領主夫人與那高了自己兩個頭的高挑騎士擁抱之後,又轉過身,與那趴在高挑騎士背上的小小騎士行了親密的貼麵禮。
之後,她回到了高位上,而高挑的騎士來到高位前,緩緩的屈膝、右手撫胸,單膝下跪。隨著他的動作,身上的鎧甲之間摩擦、碰撞,發出了清脆的聲響,在這聲響之中,並不明顯的關節摩擦聲隱藏其中。
在他背上的小騎士,也鬆開了摟著大騎士的脖子的右手,以右手撫胸,行了一禮。
「夫人,日騎士、月騎士已歸來。」
小騎士柔和而清脆的聲音在空曠的城主之間迴盪著,令聽聞者感到十分的舒適。
「你們這次的外出,收穫一定很不錯吧?」
星領主夫人招呼著一旁的仆人抬來高背椅,一邊向台階下的兩位騎士詢問著近況。
小騎士的雙手緊緊的摟著月騎士的脖子,雖然一旁就有一把專門為小騎士搬來的椅子,但小騎士隻是從大騎士的背上轉移到了懷中。
大騎士沉默不語,安靜的坐在椅子上,他的左手彎起,將嬌小的小騎士捧在懷中。
「和南方勇士島的交涉大概……還算順利?不過勇士島的亞馬遜女王提出了一個要求,作為結盟的交換條件。」
小騎士輕聲咳嗽了幾下,鬆開捂住嘴的手,再次搭在大騎士的脖子上,側著身子,銀灰色的眼眸透過黃金麵具,望著高台上的星領主夫人。
「她想找一個人。」
「唔……這件事情你們自己決定就好。」
星領主夫人攤了攤手,表示自己冇有插手這件事情的意願。
小騎士也聳了聳肩,既然夫人已經表態讓他們自己解決,那之後自己再去找那位被點名的傢夥聊聊吧。
「對了,蘭斯洛特親現在在哪裡?」
似乎是想起了什麼,小騎士又詢問道。
星領主夫人想了想,有些不確定:「應該……還在星騎士學院吧?」
「說到學院,我們在回來的路上聽說了一些有關於聖女的傳聞。」
「啊,是啊,十星們決定擁護這位名叫貞德的孩子成為新的路標呢。」
聽到這裡,小騎士麵具之下的銀灰色眼眸微微眯起,「那您呢,夫人?」
對於小騎士的詢問,星領主夫人聳了聳肩,「彆這麼看著我,我隻是星騎士領的法人代表而已。」
略過了這個不適合深究的話題,兩人默契的換了另一個話題。
「這一次血色軍團的行動造成的影響很大……但是我們在路上訪問了其他國家,他們的關注點更多的在於紅龍,而非血色軍團。」
「想要聯合各個王國一起對血色軍團發起清剿,看起來還是遙遙無期……」
星領主夫人揉了揉額頭,歎了口氣。
雖然並冇有出乎她的預料,但是真的得到了這樣的訊息,這位年長的女性還是感到了一陣無力。
「在這次的襲擊中,星手的瑪麗亞受到了敵方的詛咒,目前處於失憶狀態,對於這件事情,你們有什麼看法嗎?」
沉默了一會兒後,星領主夫人暫時將這件事情略過,提起了另一件這兩位高位騎士可能不知道的事情。
果然,聽到有關於瑪麗亞修女的事情時,小騎士和大騎士幾乎是同時的抬起頭,看向了夫人。
「瑪麗亞親失憶了?」
「古伊斯學院長把這件事報告給了我,但是具體的情況並不太清楚。」
「瑪麗亞親現在在什麼地方?」
「她現在就跟在聖女小姐的身邊,」
星領主夫人抬起手,稍微向下壓了壓,安撫著兩位騎士。
「而聖女小姐,在幾天前就已經出發去往阿瓦隆了。」
「!」
星爵堡中的兩位高位騎士與星領主夫人的會麵結束了,而在另一個無人知曉的廢墟之中,另一場秘密集會正在發生。
在那幾乎無人能夠到達的地方,厚重的積雪覆蓋在平整的地麵之上,倒塌的牆麵上、蝕刻的術式紋樣在陽光下反射著金屬的光澤。
牆麵之中,裸露的地麵上,平整而有規律的幾何圖形整齊地排列著,延伸向這座破落宮殿的各處。
那籠罩在陰影之中的人,就安靜的坐在王位之上,猩紅的豎瞳透過陰影,注視著下方安靜的按照既定軌跡活動著的鍊金人偶。
毫無靈魂可言。
那人形的下方,金屬王座上,陰影的侵蝕讓它顯露出了腐朽的痕跡。他隻是輕輕的動著手指,猩紅的紋路逐漸的從手中泛起、侵入到王座之上,血色的能量順著蝕刻的通路,來到了人偶身上。
血色的紋路逐漸將它包裹著,僵硬的鍊金人偶顫抖著停止了自己的動作,許久之後,它抬起頭,空洞的眼眸中,彷彿燃燒著的烈焰一般,化為了猩紅色的豎瞳。
緩緩的邁出步伐,逐漸的化作血肉、被細密的鱗片包裹、籠罩在陰影之中的鍊金人偶,走出這破敗的宮殿,來到了宮殿之外的廣場中。
早已在莫名的力量之下扭曲、變形的噴泉,依然在緩緩的流淌出水流,那不再清澈、被汙染了的渾濁的水流。
在噴泉的周圍,一群人們匍匐在地上,有男人、也有女人,有老人、也有孩子,無論是人類,還是其他種族,在人群中都能找到。
他們隻是安靜的將額頭貼在地麵上,身上赤色的紋身彷彿活著一般,有節奏的搏動著。
隨著那鍊金人偶走來,他身上的暗影逐漸的擴散,最後,將廣場籠罩在了其中。
隔絕了陽光、隔絕了寒風,安靜、壓抑的陰暗角落之中,人們緩緩的抬起頭,睜開了眼睛。
一片黑暗,什麼都看不到,什麼都聽不到。
隻有滴落的水滴與地麵碰撞時,發出的液體破碎的聲音。
「……行動失敗了。」
低沉而嘶啞、彷彿來自地獄的低喃,伴隨著硫磺的味道,瀰漫在空氣中。
哪怕是在無法視物的黑暗中,人們依然感受到了那對豎瞳的凝視。
「艾比背叛了我,但他死得其所。」
「……而你們,狼狽的被他們所驅逐,是愚蠢?還是無能?」
人群中,幾位年輕的成員顫抖著。
他們感覺到心跳越來越快,彷彿是蛞蝓舔舐著自己的肌膚,或者說是毒蛇纏繞著自己的身軀,恐懼而噁心的感覺,令他們幾乎無法忍耐想要嘔吐的衝動。
「我不會拋棄同伴,所以哪怕是你們,我會原諒你們,並給予你們補救的機會,哪怕你們會再次背叛我。」
陰影之中的人形緩緩的走著,他冰冷的手輕輕的撫過顫抖的人們,他們的身體漸漸的停滯了顫抖,身上的血色紋身收縮著、帶走了身體所有的力量,最後,連同被實質化的靈魂,來到了人形的手中。
「一切,為了更偉大的利益。」
王座之上的他,看著因為靈魂的注入而逐漸變得充滿靈智的人偶們,緩緩的閉上雙眼。
身上被聖劍劃過的傷痕依然隱隱作痛,聖炎早已被熄滅,但靈魂深處的火焰卻冇那麼容易就能被澆滅。
平靜的表象之下,是翻湧著的思緒。
那握著聖劍的、熟悉的身影,幾乎是在見到的第一眼,他已經完全的猜到了對方的身份。
也是在那一刻,原本早已熄滅的火焰,又一次的在自己的靈魂中燃起。
「……劍骨?」
他低低的笑著,沙啞而可怖的聲音迴盪在破敗的宮殿之中。
充滿了憎恨與嫌惡。
「和聖劍合而為一的……聖女嗎?」
「無論是哪一個,都是這麼令人厭惡啊。」
「果然,不是我有問題,而是你……劍骨。」
「已經書寫過的曆史裡的、不應該存在的人……是你讓我、讓潘德拉貢的存在變得毫無意義的啊……」
「……那麼,劍骨,你準備好承受改變曆史的代價了嗎?」
惡魔般猙獰的嘴裂開來,露出了猙獰的笑容,火星與硫磺的氣息從中溢位。
低沉、嘶啞的笑聲逐漸的迴盪著、越來越大。
「我等著看到你付出代價的那天啊!哼哼……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