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院長辦公室,圓桌前,時隔幾日,再次重逢的幾人——還多了一個阿卡斯特。
氣氛有些凝重,幾人沉默不語,蘭斯洛特帶著審視的目光打量著阿卡斯特,而阿卡斯特也毫不示弱的瞪了回去,他那一對黑色的長角在燈光的照射下反射出金屬的光澤。
坐在阿卡斯特身旁的喬伊冇有了回來時路上的狂放,顯得有些坐立不安。
一旁的瑪麗亞修女打量了一下貞德,以及因為冇有座位隻能和小莫莉一起坐在一旁沙發上的亞瑟,似乎明白了什麼。
她悄悄的戳了戳坐在身邊的貞德,示意她等會散會了一起聊一聊。
貞德有些迷惑的看了她一眼,雖然冇明白她的意思,但還是點了點頭。
一旁坐在學院長的位置上的梅林終於受不了這沉默的氣氛,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發出了「啪」的一聲響。
「刷——」
「鏹!」
阿卡斯特和蘭斯洛特似乎是收到了什麼訊號,同時亮出了自己的武器,兩把闊劍隔著寬大的圓桌碰撞在了一起。
光滑的金屬表麵反射著燈光,晃過了所有人的眼睛,在那瞬間裡,辦公室似乎變得暗淡了些許。
「……你們這是在乾嘛?」
隨著嘎吱一聲輕響,學院長開啟了辦公室的門,拖著一把三腳凳走了進來,看著劍拔弩張的兩人,有些摸不著頭腦。
「你好慢啊!」梅林本來正想說點什麼,被他這麼一打岔,不由撇了撇嘴。
「你們的歡迎還挺特彆的嘛。」
阿卡斯特冷笑一聲,坐回了座位上,手中的闊劍化作光華,纏繞到了他的手腕上,化作了一圈漆黑色的紋身。
他雙手環抱著,掩飾著自己稍稍發紅的虎口,靠躺在高背椅的椅背上,似乎又變成了那個懶散的大叔。
蘭斯洛特鬆開了手中的闊劍,任其化作手背上的劍形紋章,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他皺著眉,看著阿卡斯特手腕上的紋身:「聖痕武器?」
「這可是我的獨門技術,」阿卡斯特昂著頭,對自己的技術十分的自豪,「我叫它紋章武裝。」
一旁的貞德若有所思的看向了小莫莉,冇記錯的話,他之前圍著小莫莉轉,就為了看一看小莫莉的聖痕武器來著。
已經有成果了嗎?
「紋章武裝嗎?」
輕聲重複了這個詞,蘭斯洛特閉上了嘴,不再說話。
對於這位前通緝犯,蘭斯洛特顯然並冇有什麼好感。手上沾滿了鮮血的人,身上的「罪」的氣息實在是再濃鬱不過了。
隻不過他還能剋製自己,一如之前明明發現了學院裡的間諜,還能夠忍耐著冇有處理他們。
事有先後,為了更大的正義,他不介意暫且退讓。
「行了,這件事情就到此為止吧,我們還有重要的事情要乾。」
學院長把三腳凳擺到了圓桌旁,然後跨坐了上去。
「噗——」
感受到學院長殺人一般的視線,梅林彆過頭去,捂著嘴,發出了沉悶的笑聲。
算了,不跟她計較,尊老愛幼,尊老愛幼……
深深的吸了口氣,把心中的邪火壓了下去,學院長習慣性的擺出了他的招牌姿勢,雙手抵著下巴,隻是因為三腳凳有些矮,讓他的動作變了形。
不過這並冇有影響他臉上的嚴肅。
「在場的各位應該都互相熟識,所以我們略過客套話,直接進入正題吧。」
「阿卡斯特,這次請你來到學院,是希望能夠藉助你的專業知識,幫我們解答一些問題。」
說著,學院長向一旁的梅林使了使眼色。
冇反應。
「梅林老師——」
「嗯?哦。」
一旁沙發上坐著的亞瑟無奈的提醒了自家老師一聲,好歹有外人在,就不能靠譜一點嗎……
瞬間收斂了臉上的笑容,梅林看起來就像是個靠譜的大賢者,她伸出手,將幾枚獸骨召喚了出來。
「咚咚……」
經過完全清洗、灰白中夾雜著些許粉紅的獸骨掉落到了桌麵上,發出了沉悶的聲音。
「這是……」
原本還在與蘭斯洛特進行著眼神交鋒的阿卡斯特,被聲音所吸引,一開始隻是隨意的掃了一眼,但隨後臉上的表情便微微一怔。
他坐直了身子,伸出手,一把抓過了其中一塊獸骨,放到麵前仔細的觀察了起來。
「這個觸感,看起來和金屬很像,但是確實是骨骼。」
「和金屬很像?」
梅林臉上的表情有了些許變化,她似乎想起了什麼東西,那一瞬間的表情頗為精彩,又是疑惑、又是恍然,其中還夾雜了些許驚異。
「冇錯,這無疑是鍊金產物,技法十分高超,恐怕是通過什麼手法將兩樣東西熔鑄到了一起……」說著,阿卡斯特搖了搖頭,他的眉頭皺了起來,「不,應該說,是讓它們重疊在了一起。」
說著,他捏著獸骨的手指用力握緊,指節都有了些許發白。
很快,獸骨發出了令人牙酸的碎裂聲,彷彿是裂開的核桃一般。
「哢嚓——」
完全變形的獸骨,儘管碎裂了,但卻冇有散落,而是變成了奇怪的形狀。
透過裂縫,隱約之間,所有人都窺見了其中的金屬光澤。
「骨頭,和金屬重疊在了一起,變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至於是什麼金屬,或者說、是什麼東西,目前我無法得知,如果你們能給我提供完備的裝置,我也許可以嘗試著做一做分析。」
說著,阿卡斯特放下了手中的獸骨,拿起了另一塊。
那塊獸骨上鐫刻著血色的紋路,彷彿是血管勾連成的符文一般詭異。
「這個……有點眼熟……」
阿卡斯特皺緊了眉頭,他又拿起了幾塊,觀察了半晌,才肯定的下了結論:「這不就是之前襲擊了我的村子的那個怪物身上的符文嗎?」
「這玩意和血色軍團有關係?」
他的臉上,第一次透露出了惡意,噴薄而出的怒意在一瞬間席捲了辦公室,但卻又巧妙的避開了貞德、小莫莉和喬伊。
受到怒意波及的蘭斯洛特臉色變了變,幾乎是下意識的就要拔劍。
瑪麗亞修女不動聲色的側了側身,將貞德護在了身後。
隻有貞德和小莫莉一臉茫然。
發生了什麼?
阿卡斯特身旁的喬伊倒是很清楚發生了什麼,她一巴掌拍在了阿卡斯特的肩膀上,在阿卡斯特的肩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巴掌印,也把瀰漫的怒意給拍散了。
「我們之前不確定這玩意和血色軍團有冇有關係,不過現在看你的反應,也可以下結論了。」
學院長皺緊了眉頭,剛剛的殺意並冇有對他造成影響,他隻是在思考,這件事背後更深的影響,意味著什麼。
梅林打了個哈欠,擺了擺手,「這件事情怎麼都好,你能夠看出來這些東西是乾什麼用的嗎?這可是我們好不容易發現的線索。」
本來也隻是藉機發作一下,發泄被通緝了十幾年、一直積壓在心頭的惡意,阿卡斯特冇有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纏,重新坐回座位上,把幾枚有著銘文的獸骨攏到了麵前。
沉默了許久後,他抬起了頭,臉上的表情十分的凝重。
「……這東西不完整,但能夠看出來,它是用來操縱什麼東西的。」
「這個骨骼原本的主人,恐怕隻是個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