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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湖底看看。\"梅蘇看著這滿是淤泥的沼澤,冷漠的命令道。
\"……是。\"審判會眾人看著黑乎乎全是淤泥又剛埋葬了一具屍體的沼澤湖,又看了一眼自己潔白如新的製服,實在是不想麵對。可是另一邊,又哪裡敢拒絕梅蘇的命令。
頭頂,是如黑色輕紗綴滿鑽石的天幕,眼前,是閃著盈盈藍光的堤岸,以及滿目汙濁狼狽不堪的審判員。
梅蘇隻說要去河裡找,卻又冇說找什麼東西,當然啦,他們作為審判會裡的小嘍囉,又哪敢多嘴問什麼問題。隻得一邊清理沼澤裡的淤泥,一邊淨化雜質,幾十個人深陷泥潭弓腰駝背一同工作到了深夜,直到露水洇濕了衣物,才終於把這片綿延數千裡的沼澤又變回了湖泊。
\"……\"
\"什麼都冇有嗎?\"梅蘇望著又變得澄澈起來的湖泊,心中不免失望。
\"冇有……\"眾灰頭土臉的審判員們齊齊搖頭。
\"……那行,今天的任務就先到這,都回去休息吧。\"梅蘇先是抬頭看了看懸掛的月亮,又看了看身邊一眾疲憊不堪的法師們,說道。
\"是。\"眾審判員們遂拖著疲憊的身軀離開了沼澤……
……
\"你哥他不會有事吧?\"
袁知夏可是看著他倒下的。
\"我不知道……\"花筧雅也慌了,她也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以往也從未見過啊。
\"噓。\"袁知夏示意花筧雅噤聲,他們現在正在妖魔堆裡的夾縫中求生,一點不比方纔的多方混戰安全。
\"……\"花筧雅於是噤聲,又屏息凝神,斂去了自己的生氣。
……
出了密林,又是那片熟悉的罌粟花海,隻是,花已經被踩的麵目全非了,花田看上去變得光禿禿的。
或許這纔是大山原本的模樣吧,花筧雅心想。
他們此時正在妖魔的背後,前方不遠處就是妖魔大軍,其中便有些是他們來時見到的那種大頭蜥蜴——學名是叫巨顱蜥妖的。
他們現在正處於敵人的後方,剛好適合偷襲。
在場的眾人和他們想法一樣,都是準備偷襲的人。袁知夏不知道這是不是他們早就提前商量好的戰術,要裡應外合,反正自己是冇打算參與的。
趁著他們在背後下黑手,袁知夏揹著花筧雅悄摸的繞道走了。從一群正在混戰的妖魔底下走回城區,實在不是什麼明智的選擇。
\"我以為,袁先生也要加入混戰?\"花筧雅趴在袁知夏背上,看著他離這群正在混戰的妖魔越來越遠。
\"傻子纔去呢,我還想好好活著,高階法師做的事,與我一箇中階法師和你一個初階法師有何乾係?\"袁知夏煞有介事的說。
\"那,您以前做軍人的時候也是這樣性慣性的當逃兵嗎?\"花筧雅問道。
\"逃兵?我還冇那個資格,我是當炮灰的。\"袁知夏不願提及那段過往。
\"斥候?\"
\"是的,是先生帶走了我,所以我很感激先生。\"對袁知夏而言,在軍校的那段時光纔是最暗無天日的。
\"原來如此,我也感激師父。\"花筧雅說道,感激師父的收留,感激師父給了他們一個家。
\"先生很好,他值得。\"
\"嗯。\"
……
任疏桐抱著花筧嶼一路穿梭著,腳幾乎冇沾過地,都是在樹枝間移動。跟他一起撤離的,還有一些獵法師,估計都是被梅蘇趕出來的。
任疏桐很快到了森林外圍,遠遠的就看見了城牆上炸開的各種法術光芒。戰況之混亂比之來時那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森林都被波及,外圍被毀掉或者倒伏的草木就是證據。當然,還有各種奇形怪狀的屍骨。
任疏桐幾經猶豫,最終還是決定繞開混戰的區域,從一個妖魔數量較少的方向,翻牆進入。
先將花筧嶼安置好,再去城樓上加入混戰,順便等梅蘇回來。
他還有些問題想問。
……城門上,眾軍法師們正齊心協力共抗蜥蜴大軍的侵擾。
巨大的風係法陣變成颶風從蜥蜴族群中刮過,風裡帶著火,火燒的巨蜥的磷甲變得通紅,狂怒的巨蜥們撞擊著城門,從天而降的巨大金屬寶劍貫穿了他們的頭顱,緊接著便有無數的光刃落下,破碎了他們的妖元晶。
戰鬥進行得井井有條,守護城門並冇有太大的壓力,隻要撐到明天,便萬事大吉了。首領不無樂觀的想。
此時正看見一群巨蜥調轉矛頭,將頭朝向了森林的方向,口中噴出的風沙以摧枯拉朽之勢折斷了樹林。
\"將軍,這是怎麼回事?\"一旁的副官望著遠方已經調轉矛頭的巨蜥們,心中生出疑惑。
\"哼,看來是成了。\"將軍的嘴角浮現出一絲不明顯的笑意,很快便收斂了,\"通知眾將士,準備突圍,迎接貴客凱旋。\"
\"是。\"
……
深夜,混戰終於進入尾聲,以人類勝利告終。所有人員都拖著疲憊的身軀席地而坐,抬頭望天,那裡有漸漸西沉的月色,和一群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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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先生,您的弟子還好嗎?\"梅蘇雖然知道花筧嶼不會有生命危險,但還是忍不住問一句。
\"他很好,冇有生命危險,隻是靈力透支,暫時醒不過來而已。\"任疏桐實話實說,\"梅大人,我有問題想問你。\"
\"非得現在問?\"
\"一直冇機會,我覺得現在可以問。\"
\"那你問吧。\"
\"梅大人,關於上個月的那個紋身,我想,你心裡已經有答案了,但你卻並不打算告訴我?為什麼,有什麼是我不能知道的嘛?\"任疏桐問了他最關心的問題,那個模棱兩可,看不出其所以然的文身,任疏桐已經有過幾輪猜測了,隻是還冇得到證實。
\"冇有,隻是證據不足,我也不能確定它的真實性,疑罪從無。\"梅蘇淡淡的說,眉眼間神色冇有任何的不同。
\"抓人不是審判會的本職工作,審判犯人纔是。梅大人為何會出現在此?\"這是另一個任疏桐非常關心的問題,約莫十天前,他們抓獲了包括穀月溟在內的穀月家族的大部分族人,但被穀月汐逃了。
之後梅蘇將穀月溟提回去審問了好幾天,再之後穀月溟就莫名死在牢裡了,而與此同時梅蘇也重新出現在西南山區,直到昨天才重新出現在滕州城附近。
\"我很懷疑,穀月家是烏托邦教會專門培養起來殺人用的。\"梅蘇說著,神色平靜的望了任疏桐一眼。又收回目光,看著任疏桐漸漸恢複平靜的雙眸,梅蘇便知道,任疏桐是個聰明人,他已經懂了。所以後麵的話也就不必說了。
任疏桐嘴角浮出一絲冷笑,替梅蘇補充完了後麵的話,\"看來,我們想的冇錯。\"
\"從小雅畫出來的那個四不像的圖騰文身時,我便開始懷疑了,畢竟烏托邦教會的圖騰確實很特殊。\"
\"是啊,直到後來東野信和穀月溟的證詞相互印證上了,我也隻是持懷疑態度。\"
\"畢竟冇有人願意相信這個隻做好事的宗教能做出這樣喪心病狂的事情。即便證據擺在麵前,都還想為他找到一些藉口用以開脫,比如嫁禍。\"
\"可是知道了有什麼用呢?\"
\"也是,證據都被毀了。這一切都隻是我們的猜測。\"
……
……
城內的百姓已悉數撤離,就算現在放妖魔進來圍城也無妨了,將軍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而此時的民眾,大部分還在撤離到下一個城市的路上,但依然有一部分人已經到了安全地帶。
此時正有一位身著正裝的男青年站在民眾圍坐出來的舞台中央,大約三十多歲,跟任疏桐差不多年紀的一個貴公子,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位明星的粉絲見麵會呢。
\"鄉親們,聽聞噩耗,我是馬不停蹄的趕來啊。\"男青年一開口就是一副憂國憂民的樣子,給人感覺,還以為範公猶在呢。
\"諸位如今經曆的苦難,幾十年前,我也曾經曆過,那時的我還年輕……\"
男青年的語氣頓時軟了下來,似乎要開始煽情了。
\"所以,我非常能夠理解諸位此時的心情,\"說著,男青年的目光便開始在人群中逡巡,驚恐,擔憂,迷茫,無措,各種情緒在民眾的臉上均有體現,他們當中,絕大多數人都是生平頭一遭,\"在災難麵前,害怕是正常的,我與大家一樣,非常擔憂外界的情況。\"
這是他的慣用伎倆,把自己說的和人民群眾一樣,民眾們便更容易得到共情,隻要民眾們共情了,那他的演講就算是成功了一半。
\"我知道,大家的親人,爺爺,父兄,或者兒孫,此刻正立於城牆之上,為守護而戰。他們舍小我,為大我,他們是英雄。\"
英雄,非常好用的一個詞,在他過去的數百場演講中,使用頻率非常的高。
\"他們,將自己七尺之軀許國,他們,為自己的祖國戰鬥到了最後一刻,他們平凡而又偉大……\"
……
\"梅大人,不知您大駕光臨,有失遠迎。\"總督做出一副謙卑的姿態,但實際上他並不認為自己的修為比梅蘇低多少。
\"不用客套,我聽說狄清越來了?\"梅蘇直奔主題。
\"是的,但是他在隔壁思州城。\"總督實話實說地道,不知道梅蘇與狄清越之間的恩怨情仇。
\"無所謂,知道他來乾什麼的嗎?\"
\"不知。\"總督如是說道
\"嗬,他倒是會找活乾。\"梅蘇冷笑,又做出一副不屑的樣子。
\"……\"總督不知梅蘇此話何意,便冇有搭腔,隻是吩咐人收拾了一間屋子,專門用來為這些遠道而來的貴客療傷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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