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老陳之路------------------------------------------，用的是林晚聽不懂的暗語。過了一會兒，陸沉招手讓她過去。隧道在這裡豁然開朗，變成一個寬敞的地下空間。這裡看起來像是個小型聚居點，有簡陋的棚屋，晾曬的衣服，甚至還有一小片用人工光照亮的菜地。，男女老少都有，他們停下手中的活計，好奇地看著新來的林晚。一個頭髮花白、臉上有疤痕的老人走過來，打量了林晚一番，然後對陸沉點點頭：就是她？嗯。，老陳，我們需要一個安全的地方，還有讀取裝置。叫老陳的老人眯起眼睛：監察部在找你們？可能已經在路上了。老陳啐了一口：那群狗腿子。他轉身朝聚居點深處走去，跟我來。他們跟著老陳穿過聚居點。，但精神狀態比貧民區的人好得多。孩子們在玩耍，婦女在修補衣物，幾個男人正在修理一台老舊的發電機。這裡是鼴鼠窩。陸沉邊走邊低聲解釋，都是不願意受監察部管製的人。，有的是政治犯的後代，有的是像我這樣有自己目的的人。老陳在一扇金屬門前停下，輸入密碼。門滑開，裡麵是一個裝置齊全的房間有電腦終端，分析儀器，甚至還有一個簡易的生物檢測台。這裡絕對安全。，遮蔽了所有外部訊號，獨立供電。食物和水我會讓人送來。他看向林晚，小姑娘，你確定要摻和這件事？現在退出還來得及。林晚摸了摸懷裡的盒子：我母親為此付出了生命。我想知道為什麼。，點點頭：有種。然後對陸沉說，裝置隨便用，但彆弄壞了。修起來麻煩。謝了，老陳。老人擺擺手離開了，金屬門在他身後關閉。房間裡隻剩下林晚和陸沉。，指示燈在昏暗的光線中明明滅滅。準備好了嗎？陸沉問。林晚深吸一口氣，取出晶片：來吧。陸沉啟動終端，插入一個介麵卡。，螢幕立刻亮了起來，顯示出一行提示：檢測到加密資料。需要生物樣本驗證。陸沉從裝置櫃裡取出一支采血針：隻需要一滴血。林晚伸出手指。，她幾乎冇感覺到疼痛。血珠滲出，陸沉用玻片采集樣本，放入分析儀。儀器開始工作，發出輕微的運轉聲。螢幕上，進度條緩慢前進。，百分之二十，百分之三十林晚盯著螢幕，心臟在胸腔裡沉重地跳動。她不知道會看到什麼母親的遺言？研究的真相？還是更可怕的東西？百分之七十，百分之八十，百分之九十進度條終於走到儘頭。，然後彈出一個檔案夾介麵。裡麵有幾個檔案，標註著日期和簡短的標題。陸沉移動遊標，點開了最早的一個檔案。，它可以過濾掉水中999%的汙染物，包括最難處理的放射性同位素和生物毒素。如果能夠量產，廢土上的水資源危機將得到根本性緩解。但測試中發現了異常現象。核心在高效執行時，會從周圍環境中抽取某種能量。，但仔細監測後發現，這種能量抽取超出了物理定律的解釋範圍。更奇怪的是，當我在場時，核心的執行效率會提高15%。李博士開玩笑說我和核心有緣分。但我隱隱覺得不安。。日誌記錄-新紀元37年6月3日確認了。核心抽取的不是常規能源，而是某種生物場能。實驗室的小白鼠在靠近執行中的核心時，會出現萎靡不振的症狀，壽命縮短了30%。
我暫停了所有動物實驗。但上級催促得很緊，水資源委員會的人每天都在問進展。他們說廢土上每天有上百人死於水汙染，我們不能因為微不足道的副作用就停止研究。微不足道？那是一條條生命。
儀器資料顯示，在覈心全功率執行的十分鐘內，我的細胞端粒縮短了相當於正常情況下一年的水平。我立刻停止了測試，並刪除了相關資料。不能讓任何人知道這個發現，尤其是委員會的那些人。
他們會說這隻是代價，為了更大的利益。但誰的命不是命？林晚屏住呼吸。這些文字讓她看到了一個真實的林素心不是傳說中的天才科學家，而是一個有良知、有恐懼、有掙紮的普通人。陸沉繼續點開檔案。
她說她會幫我，一起找出解決辦法。也許我們可以修改核心的設計，消除這個缺陷。有個人能信任的感覺真好。在這個充滿利益算計的研究所裡，陸晴是少數幾個還保持著初心的人。陸沉看到這裡，手指微微顫抖了一下。
林晚注意到他的變化：陸晴是你姐姐？嗯。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她比我大八歲，從小就聰明。父母去世後，是她把我帶大的。他冇再說下去，但林晚能感受到那份壓抑的悲傷。下一個檔案。
既然核心能抽取生命力，那能不能用它來抽取汙染物的毒性？把汙染視為一種負麵的生命能量？理論上是可能的，但需要重新設計整個能量轉換矩陣。工作量巨大，而且風險很高。但我們決定試試。這是唯一的出路。
接下來的幾篇日誌記錄了研究進展。林素心和陸晴夜以繼日地工作，試圖找到兩全其美的方案。字裡行間能看出她們的疲憊，但也有一絲希望。然後，時間跳到了新紀元38年1月。
他們冇說什麼，但眼神很可怕。陸晴讓我小心。她說這些人背後可能是軍方或者更強大的勢力。淨水核心的戰略價值太大了，總有人會不擇手段。我把最重要的備份交給了她，讓她藏好。
如果我真的出了什麼事，至少這些真相不會消失。另外，我懷孕了。孩子的父親是研究所的安保主管周正，一個正直的人。他知道我的處境，提出要帶我離開。但我不能走。如果我現在消失，核心的資料就會落入那些人手中。
我必須留下來，想辦法銷燬它。林晚的手緊緊攥成了拳頭。她看到了母親當時的困境懷有身孕，身處險境，卻還要堅守自己的原則。陸沉點開下一篇，日期是新紀元38年3月2日。
但他們拿走了設計圖紙和一些實驗資料。陸晴說，她查到那些安全顧問來自一個叫淨世會的組織。表麵上是民間環保團體，實際上與多個大區的政要有密切聯絡。他們的目標是掌控淨水技術，以此作為政治籌碼。
我們必須加快速度。陸晴的新設計方案有了突破，也許真的能解決缺陷問題。但時間不多了。我能感覺到，他們在步步緊逼。日誌到這裡中斷了幾天。下一篇的日期是4月17日，字跡變得潦草，像是在匆忙中寫下的。
我決定去第七區的舊水處理廠做測試。那裡廢棄多年，很少有人去，相對安全。如果我成功了，就能證明核心可以在不傷害生命的情況下淨化水源。如果我失敗了至少我儘力了。陸晴堅持要和我一起去。我說太危險，但她不聽。
她說這是她的研究，她必須負責到底。我不知道這次能不能回來。所以寫下這些，留給未來可能看到的人。淨水核心不應該成為武器。它應該給人們帶來希望，而不是死亡。
如果有人找到這份記錄，請記住：科學是為了服務生命，而不是剝奪生命。林素心檔案結束了。房間裡一片寂靜。儀器的嗡鳴聲顯得格外清晰。林晚感到臉頰濕潤，抬手一摸，才發現自己哭了。
她看到了母親的最後時刻明知危險，卻依然選擇前行，為了一個可能永遠無法實現的理想。陸沉沉默了很久。當他再次開口時，聲音低沉而堅定：她們去了舊水處理廠。第二天，那裡發生了爆炸。
官方說法是實驗事故，所有研究人員遇難。但你姐姐提前寄出了這個盒子。林晚說。對。她可能預感到了什麼。陸沉關閉檔案介麵，現在我們知道了真相的一部分。你母親試圖完善核心，消除缺陷，但有人不想讓她成功。
淨世會。林晚重複這個名字，他們現在還在活動嗎？不僅還在活動，而且勢力更大了。
陸沉調出另一個介麵，顯示出一係列新聞報道和資料，過去十年，他們在七個大區建立了分支機構，名義上是提供淨水服務，實際上在收集資源、擴大影響力。最近，他們開始遊說各區政府，要求統一水資源管理權。
林晚看著螢幕上的資訊。淨世會的宣傳海報光鮮亮麗，承諾用先進技術解決水危機。他們的領導人出現在各種場合，發表慷慨激昂的演講。但知道了背後的真相後，這些光鮮表象隻讓她感到噁心。他們想要核心的完整設計。
她說。而且他們可能已經接近成功了。陸沉調出一份加密通訊的截獲記錄，我監聽到一些片段，提到原型回收和血脈測試。他們可能在找你，或者像你這樣的人。
陸沉思索片刻：首先，我們要弄清楚你母親最後的設計方案是否真的成功了。日誌裡說她們要去舊水處理廠測試，但冇說結果。也許在那裡留下了什麼。你要去現場？我們必須去。
陸沉說，如果林素心真的解決了核心缺陷，那麼那個設計方案比什麼都重要。如果落在淨世會手裡他冇說完，但意思很清楚。林晚點點頭：我和你一起去。會很危險。那裡現在是禁區，而且淨世會可能也在監視。
那是我母親最後去的地方。林晚堅定地說，我必須去。陸沉看了她一會兒，最終點頭：好吧。但我們要做好準備。舊水處理廠在第七區和第八區的交界處，那片區域汙染嚴重，而且有變異生物出冇。
他開始製定計劃，調出地圖和衛星影象。林晚認真聽著，努力記住每一個細節。就在這時，房間的警報突然響了尖銳的蜂鳴聲打破了寧靜。陸沉臉色一變，迅速切換到監控畫麵。
螢幕上顯示，地下隧道的入口處，幾個穿著黑色製服的人正在強行開啟暗門。監察部的人。陸沉咬牙，他們怎麼找到這裡的？老陳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帶著急促：陸沉，你們得馬上走！他們有追蹤器，可能是跟著你們來的！
其他出口呢？都被封鎖了！等等老陳停頓了一下，有一條舊通風管道，通往地表的一個廢棄倉庫。但那條路很多年冇人走了，不知道還通不通。座標發給我。幾秒鐘後，地圖上出現了一個閃爍的紅點。
陸沉快速收拾必要裝置，塞進揹包，然後看向林晚：跟緊我。他們衝出房間，沿著另一條狹窄的通道奔跑。身後傳來撞擊聲和喊叫聲監察部的人已經進入聚居點了。老陳在岔路口等他們，手裡拿著一把老式步槍：這邊！快！
三人鑽進一條更窄的管道，隻能爬行前進。管道內壁佈滿鏽跡和蛛網，空氣汙濁沉悶。林晚能聽到自己的喘息聲在金屬管道中迴盪。爬了大約五十米，前方出現了一個向上的豎井。生鏽的梯子固定在井壁上，向上延伸進黑暗。
上去就是倉庫。老陳說，我隻能送到這裡了。你們保重。老陳，你彆廢話，快走！老人推了他們一把，我會拖住他們。記得，如果你們真的找到瞭解決水危機的辦法，彆讓那些混蛋獨占！陸沉重重點頭，然後率先爬上梯子。
林晚緊隨其後。梯子搖搖晃晃，有些橫杆已經鬆動。她不敢往下看，隻能盯著上方那一點微弱的光亮，一步一步向上爬。下方傳來槍聲，然後是更多的喊叫和奔跑聲。
林晚的心揪緊了老陳和他們才認識幾個小時，卻為了他們冒險。終於，她爬到了頂端。陸沉已經推開了一個生鏽的格柵，伸出手把她拉了上去。他們置身於一個堆滿廢棄機械的倉庫裡。
月光從破損的屋頂漏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陸沉把格柵蓋回原處，然後用一堆雜物掩蓋住出口。做完這些，他靠在牆上喘了口氣。暫時安全了。他說，但這裡不能久留。監察部很快就會搜尋這片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