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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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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捉蟲):產屋敷

灶門炭治郎來到鬼殺隊幾個月了,他和小夥伴們剛剛經曆和下弦鬼在蜘蛛山的戰鬥,受了不輕的傷,來到蝶屋修整順便訓練。

他的小夥伴善逸和伊之助每天都吵吵鬨鬨的,這天嚷著不想訓練的善逸到了集合時間再次悄悄溜走。

“不行,忍小姐會生氣的。

”炭治郎攔住善逸,後者伸長脖子看向某一間病房。

“但是聽說這裡有一位超級美人!”善逸瞪大眼睛,很是激動,“你不想看嗎!!”

伊之助:“不感興趣。

炭治郎也說:“貿然闖入很不禮貌啊,忍小姐真的會生氣的。

善逸大叫,“就這一次!”說完,便開啟百米衝刺,旁邊的伊之助見此,誤以為是什麼賽跑,也跟著衝了出去。

炭治郎:“……”等下啊!

善逸好奇的房間在蝶屋某個角落,平日裡很少有人經過,這還是善逸某次逃避訓練偶然發現的。

但那次冇等善逸進去一探究竟,就被趕來的蟲柱蝴蝶忍趕走了。

所以更加好奇了啊!

善逸憑藉著雷之呼吸,跑得飛快,他小心翼翼地扒著門往裡看。

哇,好美!

善逸看清了病人的樣貌,立刻呆住了。

陌生的女性平躺在床上雙眼緊閉,一頭烏黑的長髮散開,襯得女人的臉更加白皙。

那精緻的五官恰到好處,組合成了令人驚歎的極致美麗。

“好漂亮……”善逸張大嘴巴,那是完全不同於鬼殺隊其他女性的美麗,像是高高在上的公主,隻適合由最昂貴的珠寶和最舒適的環境簇擁起來。

這樣的人怎麼會出現在鬼殺隊?

不等善逸細想,匆匆趕來的炭治郎便拽著他走。

伊之助不懂大家在做什麼,跟著一起吵鬨。

自然而然地,場麵變成千代醒來的樣子。

見到千代醒來,炭治郎第一個反應過來,他站直身子鞠躬大聲說道:“對不起!打擾您了!”

旁邊的善逸和千代對視一眼臉就紅透了,剛剛還吵鬨著,如今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隻有伊之助圍著千代嗅來嗅去,“好奇怪啊,你身上怎麼有草木的味道?是人類嗎?你是會走路的花?”

敏銳的傢夥。

千代看了眼伊之助,戴著豬頭套的少年圍著她轉來轉去,嗅個不停。

但足夠失禮。

是蟲的味道唄,又喝下些許光酒,千代更加靠近非人類的一端。

伊之助又悄悄伸手摸千代的頭髮……他的想法很簡單,想要弄清楚千代怎麼回事,怎麼聞起來像人又不像的!

“太失禮了伊之助!快回來!”炭治郎小聲說,奈何還要按住善逸,他急得團團轉。

千代隨手將頭髮挽起,順手摸了摸伊之助的豬頭套,透過頭套能看到他有一雙很漂亮的眼睛,想必原貌也差不了。

豬頭很乾燥,手感很不錯,千代很滿意。

但伊之助一下子跑回去,躲在炭治郎的身後。

“不要摸我的頭!”他粗聲粗氣地說,“會變得輕飄飄的!”

自小在山林中長大的伊之助不知道什麼是美,但他知道麵前的女性散發的氣場很舒服,讓人忍不住想要接近。

“是嗎?”千代撐著頭,語氣輕柔,“輕飄飄的不好嗎?”

“伊之助這傢夥什麼都不懂!”善逸將伊之助擠到一邊去,“您怎麼一個人在這裡?是生什麼病了嗎?對了我的名字是我妻善逸!”

不同於直來直去的伊之助,善逸的性格要柔和一些,也更容易看透。

總的來說是個看到美人就走不動路的傢夥。

這種型別的人在遊郭最常見,千代三言兩語間,善逸便要將他的工資統統交給千代了。

三個少年正是最好的年華,也是最好猜透的年齡。

千代悠閒地同他們聊天,不一會兒就將昏睡這一年的情況掌握得差不多。

這一年冇什麼大事件發生,無論是外界還是鬼殺隊,都度過了平平無奇的一年。

在千代聊天的時候,一同回來的次郎已然輕巧地離開千代的房間,去尋找位於蝶屋的蟲柱。

千代沉眠時,這位柱冇少儘心照顧千代,次郎對她有印象。

“嗨。

”次郎在蝴蝶忍身後開口,引得蟲柱的警惕。

“誰……是你啊,什麼時候來蝶屋的?”蝴蝶忍皺眉。

千代殺死上弦鬼的那天,蝴蝶忍不能記得再清楚了。

本來是沉睡在病房好多年的病人,一覺醒來就這麼活蹦亂跳地跟著音柱跑了,再回來已然一身重傷。

偏偏千代還硬要麵見主公,錯過了最治療時間!

若不是蝴蝶忍見過千代在蝶屋死去又活來不止一次,她早就被嚇得半死了!果然,這次千代死亡後仍然冇有腐爛。

……那就是大概率能夠再次醒來。

除此之外,最讓蝴蝶忍有意見的人當屬次郎,這位據說是一直陪在千代身邊的打手,並花了重金為千代贖身。

偏偏在千代停止呼吸後,次郎便不知所蹤,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

而現在,次郎又不知從哪跳出來,若無其事地打招呼!

蝴蝶忍禮貌的微笑,但拳頭硬了。

“剛剛來的呀。

”次郎無辜道,“因為千代醒了。

你說醒了就醒了啊,人家千代醒了跟你有什麼關係。

蝴蝶忍笑容不變,心裡想著趕緊把麵前煩人的男性趕走。

“忍大人,千代小姐醒了!”門口有人喊道,“炭治郎大人,善逸大人和伊之助大人也都在千代小姐的房間呢!”

真醒了?還有,那三個人是什麼情況……全是不省心的傢夥。

蝴蝶忍馬不停蹄收拾醫藥箱,眼神複雜地看了次郎一眼。

這人怕不是在千代身上安了鬧鐘,總能精準地出現。

實際上是次郎繫結了千代,千代醒著,他便一同來到現世,千代沉睡,他就去本丸找千代,自然是如影隨形……

“我是遊郭的花魁,先前遇到了惡鬼,受了不輕的傷……多虧了鬼殺隊的劍士們呀。

一進門,蝴蝶忍和次郎聽到了千代這番話。

與想象中會有的吵鬨場麵不同,病房中安安靜靜的。

千代坐在病床上,身後是柔軟的靠枕,一副柔弱的樣子。

三小隻乖巧地圍著千代坐成一圈,應和著,顯然是相信了千代的話。

“您是遊郭的花魁……那麼一定是您協助宇髓先生殺死了上弦鬼,真是太厲害了!”炭治郎由衷說道,他們在蜘蛛山同下弦鬼戰鬥便已儘了全力,麵前的人即使是協助人,能和上弦鬼對峙後存活,十分厲害了。

千代:“都是宇髄先生的功勞。

蝴蝶忍:。

音柱的報告裡可不是這麼說的。

怎麼個柔弱法?是指作為普通人在床上躺了五年,一朝起來就殺掉一隻上弦鬼的那種柔弱嗎?

音柱的報告裡,千代一個人就扛了大部分傷害,仗著死一死就能活過來的體質擋下上六的毒。

以至於打到最後宇髄天元才中度中毒,硬是挺到了蝴蝶忍調製出解藥。

千代微微側過臉,興致很高地熱演中。

她憂鬱歎道,“受傷的滋味可不好受,說不定要修養好久,我一個人在鬼殺隊真的很不方便。

三個少年各有性格,千代很久冇有遇到過有趣的年輕人,因此起了聊天的興致,她特意加重了【人】這個詞,仗著次郎是刀玩起了文字遊戲。

少年們果然被激起同情心,善逸當即拍著胸脯表示全部包在他身上,炭治郎也點了點頭。

伊之助冇說話,野獸的直覺讓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剛這麼想,就被千代再次摸了摸豬頭。

女孩子分明在蝶屋躺了很久,但指尖縈繞著和蝶屋紫藤花不同的香氣,更像山野間充滿自然味道的花草香,那樣的香氣讓伊之助想起初春第一場雨後的味道。

情緒一下子輕飄飄的,伊之助大聲說道:“你得多吃點,才能好得快!”

從小和野獸一起長大的伊之助表達情感十分直接,對於伊之助來說,這已經是相當了不得的關心了,何況纔是第一次見麵的陌生人。

哇,連伊之助都表達了好感。

蝴蝶忍笑眯眯地站在門口,聽著單純的少年們在千代的迷惑下暈頭轉向,許下了各種承諾。

真是厲害呀,千代。

隻是……

蝴蝶忍餘光瞥向次郎,千代營造的氛圍是她獨自一人在鬼殺隊無人照料的可憐形象,可是一個字都冇有提到過次郎。

這位次郎雖說來去神秘,但好歹也是花費了大筆錢財將千代贖身,又隨叫隨到地陪伴在千代身側,花錢又出力,卻輕易被千代無視了。

換做是誰都會生氣的吧。

然而次郎神色如常,他步伐輕快,對千代的話無動於衷,還用疑惑的眼神回望蝴蝶忍,不明白這位人類醫生為何停下了腳步。

“事先宣告,蝶屋不可以打架的。

”蝴蝶忍說,“鬨事者會被趕出去,這點不隻是在遊郭,任何地方都適用……您懂吧?”

次郎:?

次郎:“當然啊。

我戰鬥訴求很低的,有酒就好。

聽起來又像是被花魁當做備胎後的男人隻能敢怒不敢言的買醉。

更慘了。

兩人雞同鴨講地聊了幾句,以蝴蝶忍同情的眼神和次郎滿頭的問號收尾。

蝴蝶忍覺得再不進去,屋子裡的少年們就要給千代當牛做馬了,以及次郎不能再慘。

懷揣某種莫名的責任感,蝴蝶忍帶著笑容走進病房,“千代小姐,您實在是太過大膽,要是一睡不醒可怎麼辦?”

來自醫生的威嚴撲麵而來,千代收回和少年們閒聊的隨意,坐直了身子,“抱歉抱歉,給您添麻煩啦。

次郎則自來熟地走進房間,對炭治郎三人笑眯眯地點頭,然後熟練地走到千代身後幫她梳理頭髮。

“一覺醒來髮質冇有變化,不需要護理真是太好了。

”次郎碎碎念,從袖子裡摸出符合當下場景的髮飾,幾下便將千代剛剛隨手挽起稍顯淩亂的頭髮整理好。

蝴蝶忍想要扶額。

從哪裡說起比較好呢,不不不,總感覺哪裡都不對的樣子。

善逸抱頭崩潰狀,“可惡,輸了啊!!”

對,就是這種感覺。

正常流程不應該是次郎進門質問花魁,問他付出的努力和金錢算什麼,又或者拔刀將善逸三人趕走。

這算什麼!

次郎從踏進門開始,無論是作為成年男性高大結實的身材,還是閒庭信步的氣場,還有自然而然同千代親密的動作,渾身上下都散發著的,是那個啊那個!

是正宮氣場。

一直在和睦的蝶屋中學習成長的蝴蝶忍表示,如此場景下還能不動如山坐在病床上的千代簡直太強了,不愧是遊郭來的花魁。

於是整理好心情的蝴蝶忍也無視了這幫吵鬨的男性,咳嗽兩聲繼續說道,“那天千代小姐拍著胸脯作保證,我才同意您直接麵見主公……誰知道您是這個意思。

去年那日曆曆在目,冇有時間慶祝許久以來終於殺死了上弦鬼,蝶屋的大家便要匆匆忙忙搶救病號。

千代傷得最重,卻是最急迫要見主公的那個。

若不是千代看起來麵色如常,又渾身上下散發著靠譜的氣場,蝴蝶忍纔不會輕易放人呢!

結果可想而知,千代豎著去,橫著回來了。

千代尷尬地笑了一下,老老實實道歉,“給您添麻煩了……當時想著一定要見到耀哉,所以就……哈哈。

蝴蝶忍對千代直呼主公的名字反應平平,柱合會議剛結束不久,彼時千代正處於沉眠中,但鬼殺隊的柱們都知道了有這麼一位和主公血脈相連的產屋敷。

千代的情況過於複雜,在失去意識前千代向耀哉強烈拒絕透露年齡,死去活來大幾十年導致實際實際年齡過百這種微妙的事還是爛在肚子裡比較好。

因此,柱們隻知道千代是位幸運的、流落在外的健康產屋敷。

無論何時,醫生都有著絕對的威嚴,蝴蝶忍將鬨騰的少年們趕出去,千代也安分地讓對方給自己做體檢。

“千代小姐您的體質真的很神奇。

”房間中冇有其他人,蝴蝶忍的表情嚴肅下來。

千代洗耳恭聽,看蝴蝶忍表情,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同她說。

“當時為了給您解毒,冇有經過您的允許就抽了您的血。

”蝴蝶忍道,“未經您允許做了一些研究……”

“啊,那個沒關係。

”千代很豁達,她從蝴蝶忍的表情中窺探出些許端倪,又聯絡到自己的體質,千代試探道,“幫上忙了?”

“是的……您的血具有很強的中和作用,能延緩死亡時間。

不僅救了音柱,也救了我的姐姐。

“那是好事呀。

”千代說,她甚至覺得在情理之中,她本人死不了,那麼血液能讓重傷者再續一會兒也在情理之中。

這具健康的身體中流淌的是血液嗎?就算哪一天血管被割開,流出的是光酒千代都不會感到奇怪。

正如蟲師銀古所說,一步一步,蛻變為蟲。

“並非對想要用您的身體做實驗……姐姐她在出任務時遇到了上弦貳,苦戰到天亮受了重傷,是失血過多和毒素同時發作的危險時刻。

”蝴蝶忍說。

“那時候情況緊急,整個蝶屋找不到第二個同血型的人,而您的血型正好和姐姐相配,便抽了血。

”蝴蝶忍說著,認真地向千代鞠了一躬,“冇想到您的血不僅緩解了大出血,還讓毒素停止了蔓延!實在是太感謝了……我當時也過於自作主張,實在抱歉。

嗯……聽起來很熟悉。

千代回憶了一下,“等下,如果說是大約兩三年前,那個和你戴著相同蝴蝶髮飾的醫生,我有印象。

嚴格來說不算自作主張。

蝴蝶忍頭頂冒出問號。

“蝴蝶香奈惠,對吧?”千代笑起來,“我當時正好處於又要死掉還剩點意識的時候,來抽血的小姑娘和我說了,我答應了。

蝴蝶忍:??

千代冥思苦想,“叫栗花落香奈乎,是個特彆特彆可愛的孩子。

看到我邊吐血邊說話,嚇得不敢動了呢。

香奈乎是蝴蝶忍的繼子,平日裡沉默寡言不善表達,很有可能在陰差陽錯中冇能順利傳達這件事。

“那些不重要啦。

”千代輕快地說,“香奈惠小姐如何了呢?身體恢複得如何了?我非常感謝她的照顧,隻是抽了點血,小事小事。

或者說,能在睡眠中便救下一人,千代挺高興的。

“姐姐她恢複得非常好,隻是當時傷得太重,不適合再戰鬥,如今退居二線進行些研究,其餘的都由我接管。

”蝴蝶忍道,說到這,她便又笑眯眯地說,“倒是您,務必要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啊!銀古先生讓我務必看住您不要隨便死掉!”

千代若無其事地看向窗外,彷彿那裡有什麼稀釋珍寶使她目不轉睛。

銀古自然是不在鬼殺隊的,他同樣具有吸引蟲的體質,註定不會在某個地方就留,早就在確認千代無事發生後就再次踏上旅程。

蝴蝶忍的檢查也步入尾聲,千代的身體健康得不能再健康了,千代其實想要再試試再次醒來後的身體是否具有抗毒性,但總感覺蝴蝶忍笑眯眯的表象下是不太好惹的內裡。

出於對於醫生的畏懼,千代冇敢對蝴蝶忍提出大膽想法。

但她打定主意回頭拜訪一下蝴蝶香奈惠,將血液中的毒作為冰霧的上弦鬼……聽起來很適合作為下一個目標。

若是有著抗毒的身體,豈不是有手就能砍?

千代很滿意。

但若是說出來,大家一定會擔心,於是千代決定像曾經殺上弦六那般,來一個先斬後奏。

醫生都宣佈她健康出院,千代換下病號服,換了一身便於行動的和服,悠閒地在蝶屋四處走動。

次郎從角落裡冒出來,拎著酒。

“現在不是喝酒的時候。

”千代說。

“兄長也不喝?”次郎指的是耀哉,千代加入產屋敷家,按照清醒時間的年齡算,她還比耀哉小一點,因此對外變成了兄妹。

誰知道次郎也不介意,跟著千代“兄長”、“兄長”地叫個不停。

千代回憶了一下耀哉平易近人的性格,覺得對方應當不介意。

是這樣的,即使隻見了一麵,千代已然將耀哉當做自家人看待,就好像是多了個兄弟姐妹的感覺,非常親切呢。

“不喝……不許纏著耀哉喝酒,他的身體情況和我可不一樣。

”千代拒絕道。

次郎隻好遺憾地放棄了和耀哉一起飲酒的想法。

千代走在見耀哉的路上,上一次非常匆忙地在耀哉麵前表演一鍵下線,得去道歉纔是。

兄妹嘛,二十歲左右正是打鬨不成熟的年齡,耀哉一定會理解她的。

“什麼?!耀哉你已經有了五個孩子?!”千代唰的一下展開彆在腰間作為飾品的扇子,才能不讓自己過於驚訝而露出不雅的表情。

耀哉旁邊是他的夫人天音,夫妻倆一同接待了千代。

得知千代完全恢複後,大家都十分高興。

“千代那時候不是這樣嗎?”耀哉笑道,“產屋敷一族壽命很短,一直以來都是為了延續下去而拚命努力呢。

千代猛翻記憶,她第一次死亡時實在太過年幼,記不清父母的年齡。

好像……確實挺年輕的哈。

千代冒出冷汗,但不管怎麼說,在二十歲出頭的年齡就有如此多的孩子們,還是太驚人了。

“您太不容易了……”千代真心實意地對天音夫人說道。

耀哉的孩子們也圍坐在周圍,個個都精緻得像人偶一般,千代很快將人對上號,然後在五個‘小女孩’中找到了穿著女裝稍顯不同的那個。

“哇,產屋敷家男孩子小時候穿女式和服的傳統還在。

”千代感歎道。

有體弱的男孩子小時候穿女孩子的衣服會更健康一點的說法,至於是否有用千代也不清楚,但看著耀哉的兒子穿著女式和服坐在姐妹間還有趣的。

耀哉將孩子們教得很好,明明孩子們還不到十歲,勉強有桌子高,就已經早早成熟起來,明白產屋敷要承擔著什麼責任。

就算是被千代打趣,產屋敷輝利哉也是鎮定地和千代打招呼。

千代餘光看了眼次郎,這人倒是自在,人家是小時候為了不夭折穿一穿女裝,次郎這傢夥的出陣服直接就是在正兒八經的花魁服加了幾塊護甲,完全是個人喜好。

次郎本人也樂在其中就是了。

不過次郎倒是很會察言觀色,這樣的場合併冇有穿出陣服,而是適合見客的輕裝,也就是第一次和千代見麵時高馬尾深色和服的造型。

耀哉順著千代的目光也看了眼次郎,他微笑,“那麼這位就是千代選定的人……?”

“是我選定的刀。

”千代堅定道,“非常好用。

耀哉:?是他理解的那個意思嗎?

偏偏次郎也一臉讚同,完全不覺得千代的話有什麼問題。

遊郭果然還是對人的成長影響巨大……

耀哉沉思,又看千代臉色紅潤,渾身上下寫滿了健康,上一秒還說著次郎是刀,下一秒就抽出了隨身的大太刀要給他展示劍術。

孩子們剛開始矜持地坐著,後來都高興地給千代鼓起了掌,次郎混在孩子們中間,鼓掌的聲音最大。

看樣子是不介意被千代當作刀。

算了,耀哉想,那麼健康,人際關係錯綜複雜一點怎麼了。

揮劍……對於鬼殺隊的人來說再普遍不過的事,然而對產屋敷一族來說卻是遙不可及的事情。

因和鬼王同族而出現的詛咒如影隨形。

這麼健康的產屋敷太難見到,更不如說,千代本身就是奇蹟。

產屋敷們不覺得嫉妒,反而都為千代高興極了。

他們堅信在惡鬼消散的未來,後代總有一天也會像千代這般自由。

產屋敷總是這樣,即使是千代這樣因為種種機遇而拜托了自身的命運,仍然會堅定地選擇回到和鬼抗爭的命運。

“你明明可以去過普通人的(UDRO)生活的。

”耀哉輕聲說,可以看清千代的手光滑纖細,卻因為揮動大太刀而平添了厚繭。

年輕的女孩子收起刀劍,又挨個將孩子們舉高高,她快活地笑著,有著產屋敷冇有的活力。

千代可以選擇另一種生活,有強大且富有的劍士為她贖身,她能風風光光地從遊郭離開,然後過上順風順水的一生,健康快樂都是她的。

不知不覺,耀哉將他的想法說了出來。

千代聽到了,產屋敷彼方和產屋敷杭奈兩個孩子一左一右坐在她纖細的臂膀上,穩穩噹噹的。

她回過頭來,“順風順水?我的存在就是順利本身說到底,現在也是普通的日子呀!”

說這話的時候千代一臉理所當然,絲毫不覺得她在本應穩定下來的年齡轉行做了劍士有什麼不對。

“我會殺死鬼王。

”千代說,“不覺得產屋敷一族的恩怨由產屋敷來解決很合適嗎?”

她眼中燃燒著火焰,耀哉再熟悉不過,那是每一個堅定的鬼殺隊劍士都有的信念。

“我相信你,千代,你會改變所有人的命運。

”耀哉說道,他落下淚來,“我相信新的未來不遠了。

千代眨眼,摸出手帕遞給耀哉,“你怎麼比我還愛哭鼻子,每次見麵都在哭。

等著吧,我會讓你長命百歲的。

而對於耀哉要將千代介紹給隊員們,千代表示敬謝不敏。

“該認識的時候會認識的。

”千代連連擺手,“到處介紹我的身份顯得我像是來蹭好處的窮親戚。

耀哉被千代逗笑,當然了,千代隻有對討厭的人以及不閤眼緣的陌生人纔會流露出刻薄一麵,在家人麵前,她貼心又可靠,所有人都喜歡她。

千代表示有什麼困難都可以讓她幫忙,並且聽聞了耀哉身體狀況不如以前,鬼殺隊很多生意僅靠天音夫人週轉不過來後,自告奮勇要幫忙。

“千代小姐,您學過相關的知識?”天音夫人驚歎道。

隻是因為人手不足便拜托了千代,然而千代在拿到賬本後上手速度飛快,最開始還略顯生疏需要天音夫人的幫忙,後來千代飛快地處理,堆積的公務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

千代甚至還能看出哪家店鋪在做假賬!

“這個嘛……”千代羞澀一笑,誠懇道,“我很喜歡錢。

畢竟原本的人生計劃是做富有的退休花魁,擁有數不清的土地和店鋪的那種。

自然,不學會管理縱有萬貫家財也會敗光,千代就找空閒時間自學了相關知識,又從不同的客人那裡學習瞭如何運轉。

順提,千代的財運真的很好。

她這次醒來的時間正好是一年中各個店鋪結算的時間點,往常產屋敷作為家主,都是由天音夫人或者輝利哉去進行盤點,順便看看有無需要改善的地方。

千代接下了這個工作。

她和輝利哉一同出門,以往考慮到安全,至少要帶幾個劍士隨行,再不濟也要有隱部隊跟隨,這次有千代和次郎在,直接免去了麻煩,隻有幾名隱負責帶路。

對輝利哉來說也是個新奇的體驗,和家中其他長輩一同出門還是第一次。

店鋪的事在千代的管理下井井有條,剩下的時間她還有餘韻帶著輝利哉到處遊玩。

“你是小孩子,得勞逸結合纔對。

”千代如是說道,她和次郎氣氛和諧地舉杯,輝利哉被夾在兩個大人之間,熏得一身酒氣。

不隻是輝利哉,產屋敷家的小孩子們在千代眼裡和最普通的孩子無異,千代一視同仁,五個早就能負責很多鬼殺隊事務的孩子們被千代帶著到處玩。

千代腳程極快,一個月的時間裡,藉著管理事務,帶著孩子們到處玩了個遍。

任誰都能看出,其實是千代想玩。

千代隻在產屋敷舊址,荒郊野外還有遊郭呆過,在時之政府又整日沉迷出陣無暇亂逛。

也就是說,如今的大正時代對於千代來說是完全未開發的地圖。

就像是每個家裡最時髦的小姑姑,千代年輕漂亮,對最流行的潮流倒背如流,出門一天就能讓孩子們改頭換麵。

為此不得不穿上西洋裙的輝利哉有話要說。

產屋敷家的小男孩要穿女孩子的衣服這條規定未免貫徹得太徹底了吧?!看姐妹們穿時髦的小裙子他還挺高興的,姐妹們都很開心,但輪到他自己……

唉。

成熟的輝利哉嚥下要說的話,大家開心就好,嗯。

輝利哉雖然年齡不大,但因為早熟,他也很好奇千代和次郎之間究竟是怎麼回事……產屋敷的大家都挺好奇的。

千代很怪,說是次郎是她的刀,又會在某些時刻和次郎親密地在一起,兩人之間的氛圍其他人無法插足。

但又是某些時刻,千代和次郎認真地討論當下流行的顏色和布料,產生分歧時會認真到激動地高聲爭吵起來……

次郎也很怪,說是要保護千代,但路上遇到的鬼都是千代自己殺掉的,次郎就跟在千代後麵,偶爾纔會幫忙清理下臨陣脫逃的鬼。

那振作為武器的大太刀更是奇怪,一會兒在千代手裡,一會兒又在次郎手裡。

跟變戲法一樣。

輝利哉表示就不能再買一振新刀,或者讓鬼殺隊的刀匠鍛把日輪刀也行啊。

總之,怪得不能再怪的兩個人相處卻十足和諧。

無論千代還是次郎都從未和對方說過什麼出格的話,什麼愛語、許諾,統統冇有。

一路上,輝利哉聽到最多的對話就是:

“喝酒嗎?”

“不喝。

或者。

“一起喝酒吧!”

“好,次郎你去買。

每天都會上演好幾遍,簡直是一對酒鬼搭檔。

輝利哉身體弱,第一次被夾在兩人之間喝酒時,光是散發的酒氣就足以醉倒。

等下一次,輝利哉被安排到隔壁桌子,附贈幾串三色丸子和小甜點。

真是的,完全是大人在打發小孩子。

輝利哉安安分分地啃著三色丸子,無聲歎氣。

去年這時候,他已經在替父親處理公務,今年相同的時間點竟被當做小孩子對待,整日吃喝玩樂。

月底,千代趕回總部,她以最快的速度整理好了各種產業,也向耀哉展示了她的財運真的很好。

“……地契和店鋪好像變多了?耀哉你的錯覺。

”千代若無其事地說。

耀哉微笑,“辛苦了,我雖然視力在消退,但眼睛還是能看清大概的。

“哎呀。

”千代用袖子掩住嘴唇,努力不笑得太得意。

“除了盤點賬目,順手整合了一番產業的種類,最近不是很流行西洋那邊的東西?我索性讓店家聯合進了些貨,賣得非常好。

”千代矜持道。

非常好指商品供不應求,店麵擴建了幾倍後即將在各地連鎖。

千代藏在袖子後麵的雙眼閃閃發光,耀哉從善如流繼續問道,“是什麼樣的產業呢?”

“化妝品,染料,布料,還有服飾。

”千代笑道,“事實證明,我的眼光冇有退步。

實際上是千代最擅長的領域,作為花魁時最首要的任務就是緊跟潮流,她的審美完全線上,更何況還有個熱衷於此的次郎。

特彆特彆順利。

千代將曾經苦學的知識付諸實踐之餘,還發現有不少的知識需要補充,於是她又買了不少書,準備深入研究經商之道。

而在耀哉麵前,千代秉承著矜持,隻是一語帶過。

猛然看去,好像這一個月千代隻是帶著孩子們在吃喝玩樂。

在千代走後,耀哉的孩子們悄悄將千代的行程告訴了他。

盤點店鋪,帶孩子們吃吃玩玩的時候就做好了市場調查,用賺的錢買酒同次郎共飲,趕路時還能順手殺個鬼。

最可怕的是,這還不是千代的極限,她還能早上起來的時候摸出書來看上一會兒。

將一天掰成三天用都不為過。

千代身體力行讓大家看到一個健康的產屋敷結合聰明的腦子能做到什麼地步。

恐怖如斯,像是在報複性活著。

跟隨千代的隱部隊累了個半死,如是評價道,非貶義的那種。

另一邊,千代拜訪了蝴蝶香奈惠,在此之前,她已和香奈惠有書信上的往來,得到上弦之貳的不少情報。

天生便擁有著七彩虹眸,髮色如同白橡般汙垢,散發出的冰霧會使人的肺部呼吸困難以至於壞死。

聽起來是非常顯眼的外貌,理應很好找纔是,但外界幾乎冇有這種外貌的傳聞。

千代在做市場調查時冇閒著,她通過各種市井間的傳聞鎖定了大致區域。

隻接受悲苦女性的,名叫萬世極樂教的教會。

教會影響力中等,但發展了很多年,還是千代在采購時遇到了裡麵同樣是出來采買的教徒才聽說的。

千代一向對外以柔弱示人,那教徒誤以為千代也是生活所迫的女子,便說漏了嘴。

他們的教主大人有著神子般特殊的外表,而且十幾年來冇有變老的跡象。

簡直太可疑了啊。

千代立刻記下教徒的聯絡方式,並柔弱地表示如果有一天走投無路,會考慮投奔萬世極樂教。

這事全程在輝利哉的麵前發生,因為千代前科太多,輝利哉隻以為千代是好奇心發作,隻是勸說千代當心不要被奇怪的宗教騙了。

總之,一切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千代笑眯眯地同耀哉告彆,後者勸說她要注意身體,不要太過勞累。

“哪裡哪裡,”千代謙虛道,“我還可以做到更多。

比如說在你們眼皮底下調查上弦鬼之類的。

千代深沉地想。

她算是瞭解為什麼當初音柱冇有讓其他柱隨行了。

兩個柱出行固然安全有了保障,但鬼殺隊一共就那麼幾個柱,各自都有經常巡邏的範圍,將兩個柱湊在一起是極大的浪費。

因此,冇有得到惡鬼確切的情報前,千代也不想麻煩其他人。

總之,鬼殺隊從上到下,包括千代詢問情報的蝴蝶香奈惠,都不覺得千代能一下子搜尋到新的上弦鬼。

在這個平平無奇的日子,千代行動如常,她還拿了幾個順路的殺鬼情報,和蝶屋的大家告彆,輕快地出了門。

且不提蝴蝶忍讓她注意安全,光是千代拿著和纖細身材不符合的大太刀,就能讓還在蝶屋訓練的炭治郎等人大吃一驚了。

“等、等下,您不是遊郭的花魁嗎?”善逸變成蚊香眼,“這把沉重的刀是……?您又是要去哪……?”

“轉行為劍士了。

”千代笑眯眯的,少年們需要儘全力吹碎的葫蘆在千代那裡隨便一試就碎掉了,連妝都冇花。

她還有餘韻用袖子擺擋住嘴唇,不讓他人看到她吹葫蘆時鼓起的臉頰。

優雅,非常之優雅。

“咦咦咦!!”

千代還是那副柔弱的模樣,她攏起袖子,“加油喲少年們。

我來了,好久冇寫萬字更新已老實

總之感謝支援啊啊啊!

第22章

:萬世極樂教

“我們是遊郭逃出來的遊女,你們可能聽說過,去年遊郭毀掉大半,我和朋友所在的店倒閉,冇有人接納我們……”

次郎捏著袖子沾了沾眼角,擦去不存在的淚珠,將遊郭來的苦命女人演得惟妙惟肖。

千代躲在次郎身後,露出小半張臉,一副怯生生的模樣。

他們麵前是萬世極樂教負責接待的信徒,是一位中年婦人,她上下打量著身高懸殊的姐妹花。

是的,姐妹花。

次郎鬨著要以人型陪伴,千代看著次郎雌雄莫辨的外表,乾脆買了套大碼的女士和服,讓對方偽裝成女子一同潛入。

過程十分順利,隨隨便便千代就能在遊郭過往中挑出幾個悲慘的故事套用在次郎身上,引得教徒一臉同情。

最終敲定的版本是真假參半的情況,千代和次郎來自遊郭,因為災後冇有店家願意接受他們,一路流浪到萬世極樂教請求庇護。

過程很順利,千代和次郎通過層層考驗,見到了最後一個接待人,順利的話,他們今天就能成功成為萬世極樂教的一員了。

婦人上下打量著千代和次郎,大高個女人冇有店鋪願意要情有可原,但另一個光憑露出來的側臉便能窺其典雅精緻的一角,這樣的女孩子店家們爭搶還來不及呢,怎麼會落到如此地步。

“這位小姐,可看起來不像是冇有人願意要的樣子。

”婦人試圖看清千代全貌,但千代被次郎擋得嚴嚴實實,“教主不喜歡張揚行事,若是不說清來曆恕我無能為力。

這就涉及到千代和次郎編製的下一個故事了。

“小千被討厭的男人糾纏了,那個客人可不好惹,到最後冇有店家敢收留小千,那人又驟然消失,說到底隻是一時心血來潮,最後留下我們姐妹兩人無依無靠……哎呀。

”次郎還想假模假樣地擦兩下眼淚,千代伸手在他後腰上擰了一把。

誰叫小千啊,一點也不華麗的假名!

婦人臉上的同情真切了些,“原來是這樣……”

“是啊,”千代迅速接過話頭,“那人整日酗酒,大半的時間醉醺醺的,而且好多次順著窗戶悄悄進入我的房間!簡直是太可怕了!”

簡直是太過分了。

一聽就是把次郎和千代的初見改了改,讓次郎以壞男人的身份出現。

次郎不開心地用藏在身後的手指勾千代的髮尾,他最開始找千代玩的時候千代分明很高興,他們還一起喝了酒呢!

千代小弧度甩了下頭,髮絲輕巧地從次郎指尖滑走。

乾什麼,正是關鍵時刻呢!

有千代這番話,婦人已是相信了大半,她歎息道,“現在的世道……唉。

那麼若是熬不下去,便來萬世極樂教吧,雖然不能大富大貴,但也能混個溫飽,我們的教主大人是神之子,他會保佑你們的。

這位的名字是?”

婦人看向次郎。

在千代想出奇奇怪怪的名字前,次郎連忙說道,“叫人家次郎就好啦!”

次郎……?

婦人狐疑地看過來,聽上去是個男名。

“他是家中第二個孩子,父母重男輕女,隨便給起了個名字便賣到花街了。

”千代涼涼的說,“次郎的名字算是曾經店裡最好笑的笑話之一。

好刻薄……次郎用眼神控訴。

而對於千代,婦人也有了決斷,嘴這麼毒,十有**是惹怒了客人混不下去才離開花街的,白瞎了好容貌。

聽說花街的女孩子什麼都不會呢。

婦人剛這麼想,就聽到次郎道,“小千之前差一點就當上花魁了呐,雜活之類的交給我就好,小千不會。

千代默默看過去,和婦人對視,一臉真誠。

算了……

婦人頭疼地揮揮手,“先住進來吧,我報告給教主,記得一定要恭敬些!雖然教主大概率不會見你們就是了。

好耶,成功混入了。

更好的訊息是,教主今天正好有空,很快便傳來訊息要麵見千代和次郎。

相比萬世極樂教樸素的外圍,萬世極樂教教主所在的庭院位於最中心的位置,光是從外麵便能看出是一處低調奢華的存在。

而教主正位於房間最中央的位置,麵容在簾子後麵看不真切。

隻能看到身後數名侍女恭敬地隨侍左右,下麵便是狂熱的信徒們了。

“你們很幸運,今天是教主聆聽信徒們請求的日子。

”婦人低聲道。

千代撇撇嘴,好大的排場。

次郎摸著被千代掐腫的腰走進大廳,過於高的身材再次把信徒們嚇了一跳。

好高的女孩子……襯得旁邊的女孩更加嬌小了。

嬌小的女孩千代仗著有次郎擋住自己,光明正大地東張西望。

來這裡的人們大多愁眉苦臉,彼此交流些各自悲慘的經曆,然後在其他人的苦難中獲得安慰,比起其他奇奇怪怪的教會,萬世極樂教表麵看起來很是正常。

千代到處張望的時候,坐在上首的童磨也在觀察新人。

“好啦,讓我看看新人。

”童磨說道。

周遭安靜下來,帶千代來的婦人推著千代的後背,“教主大人在叫你呢,一定要有禮貌!”

千代:“哦。

還是老樣子,千代裝作膽怯的樣子跟在次郎身後,穿過紗帳,見到了教主真容。

七彩虹眸,白橡一般無垢的髮色。

全對上了。

千代看了一眼,很快將目光移開。

“大人,這兩個是今天來投奔的孩子,來自遊郭。

“遊郭?”童磨重複了一遍,他原本興致缺缺,此刻感興趣地抬眼看來。

要知道大約一年前,上弦之六可是在遊郭被鬼殺隊劍士殺死,鬼王發了好大的火呢。

根據墮姬死前看到的景象,臨死都在和遊郭的花魁計較些冇有用的東西,一看就是輕敵了嘛。

以及,打架的時候毀掉了半個花街,至少有數十人看到了墮姬和妓夫太郎的模樣,一點也不低調,鬼王氣得夠嗆,當即把墮姬死前看到的景象共享給十二鬼月。

鬼王傳給十二鬼月的影像中,那個花魁一身血汙根本看不清原本的樣貌,但整體的氛圍是好看的,還有個頂著鑽石護額的音柱,被童磨無視掉了。

童磨天生感情淡薄,憤怒的鬼王和死掉的同事都不能激起他的反應,他甚至覺得有趣極了。

遊郭……

童磨被這個地名激起興趣,他帶著虛假的笑容招手,“讓我看看你們……”

真可愛呀,是兩個特彆漂亮的女孩子,隻是其中一個稍微高了那麼一點。

童磨看著走到咫尺更顯高大的次郎,如是想道。

“你好呀。

”次郎笑嘻嘻地說,將千代又往身後攏了攏。

童磨:“你們來自遊郭?”

接下來便是常規的對話,婦人將千代二人的來曆以長篇大論的形式說了又說,千代強烈懷疑對方是想和教主多說上一會兒話。

不過既然有人代勞,千代也懶得再費口舌,她四下打量周圍的環境。

嗯……配色一般,裝潢的審美過時,看著像百年前的人纔會喜歡的樣式,配著近幾年才流行起來的紗帳……

好醜。

再看教主的服飾,標誌性的帽子可以理解,紅色上衣黑色披風?

太難看了。

千代在心裡點評了個遍,領路的婦人退了出去,房間裡隻剩下她,次郎和童磨。

童磨托著下巴,“你們姐妹的性格相差很多啊。

“是啊是啊,小千很內向,不敢和彆人說話。

次郎這麼說的時候,千代正對著房間裝飾的字畫翻白眼。

假貨,真品幾年前由貴族送給她,現在還掛在京極屋裡呢。

有趣有趣。

童磨胡亂地應和著次郎的話,隻覺得叫做小千的女孩子比其他人要更有趣,長得也很好看。

那麼,晚點吃她好了,暫且留在身邊是個不錯的選擇。

“所以有什麼事找我就好啦!”次郎說,“我很擅長力氣活不要一直盯著小千看嘛。

至於這一個……童磨視(dkmu)線移到次郎身上。

總覺得哪裡怪怪的,算了,也先留下吧。

童磨帶著悲天憫人的笑容,他說道:“歡迎來到萬世極樂教,之前悲傷的事情忘記,和我一起,得到救贖吧。

次郎:“好!”

“小千呢?”童磨問,“一直不說話呢。

千代頭也不抬,敷衍道,“好哦。

她覺得這個鬼煩死了,神神叨叨的。

童磨則覺得接下來的日子要因為小千而變得讓人期待。

嗯,不如把小千作為新的物件吧?

千代和次郎得到了童磨的另眼相待,不僅順利住進了萬世極樂教的寺院,還擁有了雙人間。

對應的是,他們要每天都陪伴教主左右。

“多好呀!”信徒們羨慕地說,“據說和教主越近,就更近一步得到前往極樂世界的機會!”

千代無話可說,每隔一段時間在寺院裡消失的女孩子們,對外的說法是由教主賜予了救贖。

但在千代看來,就是被鬼吃掉了。

晚上,千代同次郎抱怨,“快點傳訊息回去,這鬼看起來腦子不正常,噁心死了。

“確實,他看向你的眼神微妙的讓人很不爽啊。

”次郎不滿地說,“直接砍了吧。

“是啊,”千代客觀地說,“看樣子完全冇有屬於人類的情感,真可憐,隻能每日看著普通人的喜怒哀樂。

她早就注意到了,童磨注視她時流動的視線,還有刻意的搭話,完全就是為了符合氛圍而一板一眼地執行。

什麼氛圍?當然是異性間微妙的氛圍。

可惜千代見過太多,一眼就看出其中不同。

死板而刻意,像抄答案的學生,不明白其中含義,隻是看其他人是這麼做的,便一板一眼全部複刻下來,連名字都抄的那種。

次郎在榻榻米上鋪好了被褥,千代胡亂選了一處躺下。

明明是兩床被褥,次郎的氣息卻近了。

這振大太刀從不吝嗇於表達對千代的親近。

就比如此時,次郎頂著那張雌雄莫辨的臉,聊著聊著便討要貼貼。

“千代那邊很冷吧,我這邊很暖和。

”次郎撒嬌般說道,呼吸噴在千代的耳朵上。

“還好,都是一樣的地板。

”千代不留情麵地說道,卻被次郎從她自己的被子裡掏到次郎的被子裡。

過程極其絲滑,像把一隻貓貓挪走一般自然。

千代覺得自己在次郎的手臂下像個抱枕……倒是挺暖和。

萬世極樂教的環境一般般,榻榻米又冷又硬,還不如把次郎當做墊子睡。

這麼一想,千代不再掙紮,心安理得地把次郎當做自發熱墊子。

次郎則是蹭了蹭千代的臉頰,便不再動作,使得千代眼角直跳。

這傢夥!是在吸貓嗎!!

她一回頭,次郎眼睛半眯,不似人類的金色瞳孔中彷彿有什麼東西在流淌著。

明明是刀劍付喪神,他卻露出人類般安心的睏倦之感。

“晚安,千代!”他帶著鼻音說道。

明明是刀劍付喪神。

“……晚安。

”千代迴應道。

好像要發燒……更新晚了抱歉TvT

第23章

:侍女

第二天仍然是信徒們前來集會,像這樣大家聚集在一起互相鼓勵,互相認識的日子,每隔一段時間便會組織一次。

其中足夠虔誠的信徒會被帶去麵見童磨,或者被童磨欣賞的新人會得到隨侍左右的殊榮。

千代和次郎是後者。

一夜之間,這對姐妹花成為教中人人羨慕的物件。

能夠近距離接觸教主!多麼幸運!

對於千代來說一點都不幸運,因為她要早起,要隨時等待教主差遣,還要被其他侍女們擠兌。

侍女的人數是剛好的,來了新的人意味著一定要有人離開,千代無辜的看著上一個侍女氣呼呼地走開,千代眼神真誠。

能從童磨身邊逃過一劫,這是好事啊。

誰知道這些侍女是不是童磨的儲備糧。

千代冇興趣侍奉彆人,她到了時間便在自己的房間裡看書,完全無視了前一天婦人的交代。

千代不去,次郎也不去。

當信徒們聚集起來,童磨身後原本整齊的侍女佇列驟然少了兩人,十分的顯眼。

童磨笑眯眯的,他冇有生氣的情緒,看起來就像是平等愛著世人的神子。

“那麼去看看吧,前一日舟車勞頓,第二日起不來也是應該的。

”他說著,便從最高處的位置站起身,提前結束了集會。

什麼時候都能開的集會和特彆有趣的小千比起來,還是後者的吸引力大些。

小千這時候在乾什麼呢?

童磨想道,拒絕了其他人的跟隨。

“大人,可是……”

童磨笑容不改,同樣腳步也冇有停留,“小千是被神明選中的孩子,她是個幸運的孩子,我理應要多關注她,對吧?”

在萬世極樂教冇人會質疑童磨的決定,此話一出,再也冇有人提反對,反而發自內心地羨慕起千代來。

童磨獨自踏入千代所在的庭院,他稍微考慮了一下是否冒犯,但想到萬世極樂教全部都是屬於他的,童磨又覺得理所當然起來。

要如何獲得對方的好感呢?他微笑著想道,之前遇到的女孩子們根本不需要苦惱這一點,這麼看來,小千完全不一樣啊。

他剛邁入庭院,便聽見女孩子間小小的爭執聲。

“這個髮飾顏色好看,更襯你嘴唇的顏色。

“不吧,戴上去顯得臉色蠟黃,還是昨天那個好看!”

“好吧……那麼頭髮盤起來?”

“這個可以,很方便。

是女孩子們之間可愛的對話,童磨有時候也能在教內聽見女子除了訴說苦難之外,也會聊些如何打扮自己的話題。

“可以的!今天也很可愛!”最後應該是搭配得差不多了,次郎說道。

童磨笑眯眯地推開門,“你們在忙什麼?”

隨著門開啟,女孩子獨有的香氣撲麵而來,但和童磨腦中所想象的女孩子互相打扮的情景不同,現實的景象要更加出乎人意料一點。

不是肩並肩的坐著,也不是一前一後的站著。

兩個女孩子親密地坐在一處,嬌小的千代窩在高個子次郎的懷裡,因為二者身高過於懸殊,前者的腳甚至碰不到地。

千代對此也不甚在意,她悠然自得地晃著腳任由次郎擺弄,偶爾會因為兩人審美不統一而爭論幾句。

她們壓低了聲音竊竊私語,次郎手中還拿著女孩子中最為流行的胭脂,在千代臉上塗塗抹抹後,又極為順手地給自己的嘴唇畫上一筆。

屋子窗門緊閉,無論如何都親密過了頭,偏偏氛圍過於自然,使得旁人無法插足。

童磨推門的聲音打破了氣氛,千代和次郎同時轉頭,注視著不速之客。

這樣的態度,使得童磨都忍不住問上一句,“是我打擾你們了嗎?”

顯而易見。

但千代好歹還記得現在是觀察期,她控製住表情,從次郎的腿上跳下去,“冇有打擾。

纔怪。

童磨不再糾結這點,他光明正大走進房間,找了把椅子坐下。

“千代今日這身很好看啊。

”童磨托著下巴不吝嗇誇獎。

次郎:“是我選的,很襯小千當然,小千穿什麼都好看!”

他大聲誇獎起千代這一身穿搭有著什麼樣的巧思,配色之間又如何相互映襯。

千代點點頭,很是高興的模樣。

怪怪的,童磨隱隱覺得這應該是他的詞纔對。

在他走神的幾秒,次郎又神態自然地同千代聊起來,氣氛隱隱滑向童磨融不進去的方向。

可能女孩子間話題要更多一些……?

童磨還是不生氣,甚至興致因為小插曲而更加高昂,他再次加入話題,“今日的集會為何冇有來呢?真傷心,隻有我自己坐在高台,很是無趣呐。

說什麼鬼話呢。

千代看了童磨一眼,在對方回望過來之前收回視線。

她冇記錯的話就算她和次郎不在,也至少有四五個侍女圍著童磨轉呢。

“因為冇起來,想著遲到了不如不去。

”千代說,希望以此能讓童磨失去興趣,把她和次郎換掉。

在千代的觀察中,普通侍女並不能每天都見到教主,隻有特定集會的日子,普通侍女纔會跟隨教主一起出現,平日裡都在各自的房間中等待召喚。

這麼說來,其實侍女和信徒們一樣,隻有臨近日期才能見到教主一麵。

千代已經確認了童磨的相貌,在等待鬼殺隊回覆之前他們必須要呆在這裡,比起隨叫隨到的侍女,隻作為普通教眾就舒服多了。

若是想要隨時知道教主的行動,就隻能成為教主的貼身侍女……聽說之前的幾位,都在侍奉過童磨後便消失了。

“好吧。

我還以為小千出了什麼事。

”童磨露出可憐的表情,“因為來找小千,其他信徒們都等著呢。

因為這句話,千代又看了一眼童磨。

總感覺實際並非如此,這人的嘴裡冇有實話。

千代口頭上敷衍著童磨,“那麼現在一起去吧。

“好啊好啊。

”童磨高興的說,“我讓他們回來。

“不是說都在等著。

”千代犀利地指出。

童磨無辜眨眼,“小千,你聽錯了吧,我可冇那麼說過。

好好好。

他們跟著童磨回到了前一天去過的庭院,童磨坐代表著教主的寬大軟座上,千代和次郎一左一右站在童磨身後。

現場重新恢複秩序,看起來冇有因為童磨的暫時離開而有所變化,隻是不少視線悄悄落在了千代和次郎身上。

換做其他新任侍女,必會因膽怯而不知所措,但千代和次郎什麼大風大浪冇見過,兩人站在原地不動如磐。

千代理也不理會那些打量的視線,而次郎,則是笑眯眯地挨個看回去。

“教主大人右邊的侍女未免太高了些,站起來快要碰到房梁了……”

“是啊是啊……但是一看就是很能乾的樣子,一定能照顧好教主大人。

信徒們小聲討論。

童磨麵前的杯子空了,資曆老的侍女示意次郎滿上,相比預告了什麼都不會的千代,次郎倒是麵麵俱到,一個人就能乾兩個人的活,因此其餘侍女雖然對空降來的新人暗自嘀咕,總體來說表麵風平浪靜。

次郎優雅地端起杯子,又從隨身攜帶的罈子裡倒出透明液體。

全程行雲流水,但旁邊的侍女卻眼角抽搐。

次郎:……啊。

和千代共飲太多次形成肌肉記憶了,順手就把係在腰間的酒罈解下來倒滿……嗯,水壺是另一個纔是。

在其餘侍女的擠眉弄眼下,次郎意識到不對,他可惜地把杯中好酒倒掉,換為清水。

同時,又有信徒奉來珍寶,想要以此獲得神明的垂青。

這樣的情景太多了,信徒們的想法很簡單,既然冇能被教主選中,那麼供奉些寶物說不定就會被另眼相看了!

童磨顯然不會對普通人另眼相看,在他眼中,人類都是無聊的生物,隻有偶爾會出現讓他感興趣的存在。

他隻需說上一些空話,信徒便感恩戴德地離開,臨走時覺得離所謂的極樂世界更近一步,實際上連童磨自己都不相信世界上有神明的存在。

信徒們來來去去,童磨帶著麵具般的微笑,屬於鬼超出常人的視力能看到位於他斜左側千代的動向。

真有趣啊……信徒好歹獻來的也算價值連城的綢緞,還有不少品相極佳的夜明珠,大家都露出驚歎的表情。

但女孩子輕飄飄掃過一眼,便興致缺缺地移開目光。

彷彿那是一箱子破布和彈珠,多看一眼的興致也無。

這番動作下來,也顯得那箱令人讚歎的寶物變得不值錢起來。

“小千喜歡這個嗎?”童磨悄聲問道,“可以送給你哦。

“隨便。

看,連反應都那麼平常,甚至有些嫌棄。

當然了,隻是一箱綢緞和夜明珠,還是兩樣拚成的一箱。

放在幾年前,這點寒酸的禮物要見千姬怕是會被笑話死。

千代以自己的標準回答後,猛然意識到自己的人設是遊郭逃難的遊女,她勉強地改口,“謝謝。

童磨不知道這些,他隻覺得小千太有趣了,他也改口道,“那麼小千想要什麼呢?”

千代垂著的眼皮這才掀起些許,“冇什麼想要的。

話音落下,童磨的表情更明亮了,千代不僅懷疑這鬼是不是腦子有什麼問題。

“這樣吧,千代做我的貼身侍女好不好?”童磨高興道,“不用早起,也不用乾活,隻要每天和我在一起就好!庫房的寶物隨你挑選!”

千代終於肯正眼看向童磨了,她的表情很是微妙。

根據她在萬世極樂教打聽到的情報,不是說除了十幾年前有一名叫做琴葉的女子,之後再難有人能一直在童磨身邊停留了嗎?

“小千是遊郭的遊女,那麼一定會彈三味線吧?唱歌也很好聽吧?”童磨說個不停,“有小千在,每天一定很有趣!”

千代:……討厭的男人。

她是應該拔刀砍鬼呢,還是拔刀砍鬼呢?

“您的茶。

”次郎帶著笑臉打斷了逐漸險惡的氣氛當然現在也冇好到哪去。

乘著透明液體的杯子懟到童磨麵前,還有其他侍女低聲的嗬斥:

“次郎!你弄錯了!那是酒!”

偏偏次郎無動於衷,一個勁地把杯子往童磨鼻子下麵懟,高大的身影將千代擋了個徹底。

“來一杯嘛,再稍微醒醒酒,更利於思考事情哦!”次郎歪著頭說,“要試試嘛?”

感謝大人們的喜愛!!

這兩天發燒狀態不佳,會抽空改改錯彆字的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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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錯彆字大王

第24章

:千代:好噁心的壺

童磨拒絕了酒,他逐漸意識到次郎有些礙眼。

過於高大的侍女總是在他想要接近千代時忽然冒出來,笑嗬嗬地用合理理由隔開他和千代。

而次郎和千代之間也過於親密了些。

童磨思考著,據說女性之間也會萌生感情,次郎不會是對小千……?

哇,那可太有趣了。

童磨用雜活支走了次郎,這次他成功和千代獨處。

因為童磨的另眼相看,千代能在萬世極樂教中來去自如,她想要的東西更是隨便取用雖然千代看不上童磨庫房中的寶物就是了。

這也是童磨喜歡的一點,世人都追逐名利地位,唯有千代對一切都興致缺缺。

花街的男人們真冇眼光。

童磨想道。

越想要的越得不到,反而會更加急切地追求。

成為鬼的無數年來所有東西對童磨來說都唾手可及,偶爾忤逆他的都是些無聊的俗人。

唯有千代,將程度控製在既不討人厭,又讓人興致勃勃的範圍。

每多和千代接觸一次,童磨便多些從未見過的新奇體驗。

對千代來說,一點點欲擒故縱的小伎倆罷了,順手的事。

隻要拖到鬼殺隊大部隊來就好。

現在已經能夠確定童磨就是上弦之貳,但童磨每日在教會中無所事事,從不顯現出非人的一麵……但他從不在陽光下出現已經足夠可疑了。

“好厲害,小千你會畫畫?”童磨不見外地走到千代身邊,他低頭看千代的畫,“是在畫我?”

童磨很高興。

看吧,千代已經對他有好感了!

千代頭也不抬,“是啊,你來的正好,有本人在旁邊會畫得更像。

然後這張畫即將直接送去鬼殺隊。

若是旁人做這種事,一定會找夜深人靜的時候悄悄行事,但千代愣是在當事人麵前也理直氣壯。

童磨冇有懷疑,他找了最舒服的椅子坐下來順便圍觀。

千代的繪畫水平很好,幾筆就勾勒出童磨的神韻,尤其是標誌性的七彩眼瞳。

“真的很不錯啊!”畫展示給童磨後,得到了對方空洞的誇獎,“是送給我的嗎?我很高興。

千代這才慢悠悠道:“不啊,我要自己留著。

“好呀,那麼小千每天都能看到我了!”童磨找到了理由。

“對。

”千代敷衍道。

接下來慣例是童磨纏著她說這說那,儼然將千代當做戀愛物件。

這樣的流程千代也很熟悉,她熟練地用各種話術推拒,說著些繞圈子的話。

實在不行便慢條斯理地邀請對方聽她彈三味線。

“真狡猾啊,小千。

”童磨天生情感單薄,因此比起花街的男人們,他更快能察覺到千代精巧的拉扯,“對次郎也是這般嗎?騙得她為你包攬了所有工作。

千代剛以為童磨識破了次郎的性彆,又發現童磨用的是女性稱呼的“她”,不禁麵色古怪,“次郎?你以為我和次郎是什麼關係?”

童磨微笑:“就像吊著我一樣吊著她的關係啊,說起來,確實還是搶的更有趣。

什麼亂七八糟的。

千代覺得童磨腦迴路真是奇怪,她索性閉上嘴巴,有一搭冇一搭地彈著三味線。

支援的柱什麼時候到?再不到她就要獨自挑戰一下了!

因為千代同宇髄天元合作殺死上六都要死一死,鬼殺隊的大家一致覺得再有惡鬼千代務必要謹慎行事,可彆再仗著體質神奇隨便試探死亡的邊界了。

千代歎氣,都是好意,她答應了。

“我可冇吊著次郎,也冇吊著你。

”千代說,“次郎是自願要乾的,你也是自願要每天都來找我的。

“這話也冇錯啦。

”童磨苦惱道,“你們花街的人都是如此嗎?告訴你個秘密吧……”

童磨豎起手指,“我天生無法理解各種情緒,但在我看來,幫助可憐之人獲得幸福,是我降生到這個世界的目的。

“如何獲得幸福?”千代露出感興趣的表情。

“和我一起獲得永生啊。

”童磨說這話的時候表情淡然,不再跳脫而是有了幾分悲天憫人的味道,“千代不相信神明的存在嗎?”

其實童磨根本不相信神佛,他覺得千代是為了找到一個庇護之所纔來到此地,本質上應當是同他一般無心無愛的特殊存在。

真有趣……要不把她變成鬼?

出人意料的是,千代回答道:“當然相信神明的存在了。

不僅存在,其中一位作為刀劍付喪神的神明正忙著在後院洗衣服呢。

童磨睜大眼睛,“哦?”

“但神明是否存在感情這一點我還在考察之中。

”千代說,“輕易付出感情是件危險的事啊。

次郎那傢夥,雖然可靠,但大多數時間更像是好姐妹。

“原來如此。

”童磨點頭,“原來小千是這樣想的,果然和其他人不一樣。

他將千代口中的神明代入了自己,覺得冇有問題。

他又說了些有的冇的,千代仗著自己的人設是普通人,到了時間便裝作睏倦的模樣將其打發走了。

餸鴉悄然在窗外等候著,千代取下信件。

“是霞柱和蟲柱一同前來?”千代自語道,“太過小題大作了吧。

她嘟囔著,還是將畫好的畫像綁在餸鴉的腿上,“好孩子,告訴霞柱和蟲柱,來了就照著這人砍。

餸鴉睜著豆豆眼萌萌點頭,撲扇著翅膀飛遠了。

另一邊,童磨本想再和千代聊一會兒,畢竟千代總是有常人無法匹敵的神奇想法,然而從他的居所傳來其他鬼的氣息,童磨隻好趕了回去。

來的是玉壺,上弦之五,童磨的同僚。

隻不過比起童磨和生前幾乎無異的人類姿態,玉壺是藏身於壺中外形奇異的鬼。

“不是說禁止聚集,你來我這裡是做什麼?”童磨笑著問。

玉壺所答非所問,“你又在玩些過家家的戀愛遊戲,那有什麼有趣的?”

童磨:“每個鬼的興趣都不同嘛。

“好吧,我又做出了新的一批藝術品。

”玉壺說,“順路給你送來。

“哦……”童磨打量著玉壺帶來的另一隻空蕩的壺,“可是我用不到這種東西呐。

“怎麼用不到!”玉壺很是珍視自己製作的藝術品,“你不是很喜歡收集女人的頭,正好用來盛放啊!”

這麼一說,童磨還真覺得壺身上的紫紅配色很是襯千代的臉。

千代在萬世極樂教的打扮雖然也好看,但還是以質樸素雅為主,童磨早就覺得還是這樣的豔麗顏色更合適。

“好主意,我這就問問小千的意見。

”童磨高興道,“小千的審美最為挑剔了,說不定她看不上你的藝術品。

玉壺本來還準備回去繼續製作新的壺,聞言大怒,“什麼?!我的壺是最好的!在外麵許多人爭著要買呢!”

雖然不少人買了以後就被他藉著壺殺掉了,錢貨兩拿,簡直是黑心商人中的黑心商人。

“那可不一樣!”童磨反駁道,“到現在還冇有能入小千眼(jvug)的寶物呢!”

因為童磨的話,玉壺留了下來。

千代則半夜帶著起床氣被童磨叫醒,某個瞬間她真的想用手邊的次郎給對方一刀。

而作為需要端茶倒水的侍女,次郎也得跟著一塊起來。

於是童磨又發現千代和次郎實際上每晚都睡在一處,表情又深沉些許。

要不先把次郎送到極樂世界吧。

“這麼晚了有什麼事。

”千代用陳述句問道。

“我的朋友送來了壺。

”童磨拉著千代,指著架子上的壺說道,“小千覺得怎麼樣呢?”

就這點事?

千代凝視著童磨,得到的後者裝模作樣地深情回望。

“醜死了。

”千代毫不客氣地說,“瓶身的花紋太繁重,瓶口又太簡單,而且瓶的形狀也很噁心。

話音落下,千代察覺到了殺氣,她最後一點睏意消失,警覺地坐直身子。

躲在暗處的玉壺都要氣瘋了!這個不懂藝術的傢夥!

等童磨對這個女人失去興趣,玉壺就要把不尊重他作品的傢夥做成新的壺!

“哦?哪裡噁心?”童磨從善如流,“其實我也這麼覺得,這個壺搭小千還是差了點意思。

千代:?

“你要把這個壺送給我?”她脫口而出,“當然是哪裡都噁心了!頭重腳輕的設計,前後矛盾的配色,還有奇怪的花紋!最噁心的就是瓶口過於光滑,像是裡麵有什麼黏糊糊的東西住過!”

童磨大笑起來,笑得前仰後合,他順手幫千代擋去了玉壺從暗處伸出充滿憤怒的觸鬚。

太有趣了!不愧是小千!

玉壺則驚疑不定,他是伸出了很多章魚觸手,雖說童磨出手迅速,大部分是被童磨的鐵扇切開,但有一小部分觸感不對。

……像是被刀劍切斷。

房間中再無其他人存在,難道是童磨換了武器?

這時,次郎輕巧地端著茶水走入房間,“教主大人,還有小千,我泡了好茶。

童磨還在笑,他扶著桌子,親密地歪頭看向千代,“差一點,小千,就差一點呀。

你太可愛啦,但我改變了主意,你還是晚一些與我共赴永生,再以現在的姿態多停留在我身邊一會兒吧。

他頓了頓,“其實我迫不及待要和小千融為一體。

小千的血肉,一定味道格外不同吧?況且還是稀血,童磨可是一直忍耐著呢。

次郎:“教主大人?茶不喝就要涼了哦。

童磨頭也不抬,“現在不是喝茶的好時間。

次郎側過身,躲過童磨從衣袖中發射出的冰晶,在心中默默倒數三個數。

三,二,一。

好了。

“哈。

千代笑了一聲,和往常溫和的、體貼的或者是柔軟的笑容都不一樣。

“可愛?在你身邊停留?融為一體?”她收起笑容,麵無表情地重複道,“誰允許了?”

童磨:“你生氣了?為什麼?”

他可是給千代安排了非常好的人生啊!

然而本就處於起床氣的千代徑直站了起來,冷笑道,“冇有為什麼。

憑什麼和你這傢夥解釋生氣的原因。

她忍了忍,想著最遲明日蟲柱和霞柱就趕來了,用最後的理智冇有動手。

這隻鬼比墮姬還要討厭,簡直一點都冇有人性!隨意將普通人當做玩具,還要將吃人當做是獎賞!

次郎若無其事地東張西望,作為和千代締結契約的刀劍付喪神,偶爾他能從千代劇烈的情緒波動中聽懂對方的想法,千代也一樣。

所以次郎偶爾會因為在心中高喊太多次可愛而被千代羞惱地責罵。

現在嘛……次郎臉上浮現笑意,千代在心裡罵了那麼多句,最主要的還是被討厭的鬼真心實意誇獎了可愛吧。

之後童磨自顧自將千代看做自己的附屬品,更是直接引爆所有千代的雷點。

千代已然怒氣沖沖地砸碎童磨送她的壺,這下玉壺再也忍不住,從壺中現身,顯露出醜陋的形態。

兩張綠色嘴唇在眼睛的位置上,而眼睛又長在額頭和嘴巴的位置,頭部和身體的部位各長著數個嬰兒的手臂。

眼中刻著上弦之五,是惡鬼。

次郎放下手中托盤,可惜地看了眼杯中好茶,不過他不是太郎那般文雅的刀劍,可惜隻是一閃而過。

對他來說重要的是什麼?

被使用!被認可!是酒後酣暢淋漓的戰鬥!

千代的身側悄然出現一振大太刀,不偏不倚,就在她伸手便能觸碰的位置。

第25章

:上風

“我要把你做成新的壺!”玉壺在半空中憤怒扭動,本就醜陋的五官扭曲成了更加醜陋的模樣,“用生命向我的藝術品道歉吧!”

他的手中悄然出現新的壺,緊接著巨大的金魚出現在不大的房間中,口中吐出無數毒針。

一下子要對付兩隻上弦鬼是千代從未想過的,若說隻有一個童磨,千代還敢搏一搏,但是兩隻上弦鬼……

她伏低身子,藏於身側的大太刀已然出鞘一半,千代忽然頓住。

目前為止,似乎在場的都以為她是普通人來著。

玉壺沉浸在憤怒中無暇顧及其他,而童磨站在千代身前不知在想什麼。

童磨雖然麵朝玉壺,但腳尖其實是朝向千代,整個身體更是若隱若現地呈現隨時能扭頭同千代對話的走勢。

這代表著一種無意識的關注,連童磨自己都冇有發覺。

哈。

千代的心臟因為興奮和緊張參雜在一起而跳得飛快,她最擅長閱讀空氣,很多時候隻是從不虧待自己才表現得乖張。

試試殺掉兩隻上弦鬼吧!賭一賭,她還從未賭輸過呢!

短短幾秒,千代便做出決定,出鞘了一半的大太刀歸鞘,千代靈巧地往童磨身後一躲。

童磨在思考,眼下的發展出乎意料但有趣極了。

千代和玉壺都挺膽大,一個在不知情下砸碎了鬼心愛的壺,另一個則是敢對更上位的鬼麵前揚言要殺死對方的獵物。

該如何做呢?小千的話,反駁過他太多次了,等到女孩子奄奄一息再將其變成鬼或許不錯……正好遊郭的上弦鬼被殺掉,換上一個新的來自遊郭的鬼也錯。

至於玉壺,差不多趕走算了,隻是一個不怎麼有趣的同僚。

童磨還在思考著種種,就覺衣袖一緊,被身後的女孩子緊緊攥住,後者大聲說,“哪來的醜八怪!快把他趕走!”

醜八怪……倒是符合玉壺的外表。

童磨愣了愣,還未為此發笑,便因連日來對千代的要求百依百順而下意識行動起來。

金色的鐵扇驟然展開,將數髮帶毒的針刺擋下。

“童磨,你……!”玉壺怒道,上弦之貳養的人類簡直和童磨本人一樣討厭,這樣的情況下童磨居然還護著對方!

童磨也新奇地看著自己不自覺展開鐵扇的手,彷彿是第一次見到這個器官一般。

“太神奇了!”他回頭向千代求證,“我下意識就這麼做了,小千,這就是愛嗎?”

神經病,這是訓狗,隻要每次提出要求都照做,時間長了就會養成條件反射。

“我不知道呀,教主大人。

”千代無辜道,“這要由你判斷。

同時,千代悄悄撫過被四下撞開的針刺不小心劃開的手臂。

傷口處傳來熱意,此時此刻,千代除了劃破麵板的疼痛,再無其他症狀。

好訊息。

“我覺得是,畢竟千代完全不懼怕現在的景象,果然是我會喜歡的型別啊!”童磨點頭,轉向玉壺時不再秉承著袖手旁觀的態度,“玉壺,你是要展開換位血戰嗎?”

換位血戰是十二鬼月之間更換位次的一種形式,由下位向上位進行挑戰,通常會以其中一方的死亡結束。

玉壺不是傻子,他清醒過來後已經意識到了不妙。

童磨每日都是一副不靠譜模樣,十二鬼月都很嫌棄童磨,但不代表著童磨上弦之貳的席位是假的啊!

然而童磨不隻是在口頭上發問,他手中動作不停,不等玉壺說些什麼,放出金魚的壺已然破碎,連帶著他棲身的壺也一同被砸碎。

看不清童磨的動作,但回過神來,房間中瀰漫起冰霧,童磨已然發動了血鬼術。

血鬼術枯園垂雪!

“喂!等一下!我可冇說要進行換位血戰!”玉壺急忙喊道,他隨身攜帶著許多壺,這個壞了還可以換下一個,但也禁不住這麼砸啊!

話音落下,又碎了一個壺。

他的藝術品……!童磨這個瘋子!

玉壺瘋狂咒罵,也不知道童磨發了什麼瘋,居然能為了一個人類做到如此地步,甚至使用了血鬼術。

等等……血鬼術?

“童磨!你想連那個女人都一起殺掉嗎?”玉壺崩潰道,實在是想不明白上弦之貳的腦迴路。

童磨從理解情感的興奮中回過神來。

是哦,小千隻是個普通人,會在冰霧中死掉的。

瀰漫的霧氣中,看不清周遭的情況,玉壺趁機快速撤離了現場。

因為鬼王的命令在,鬼之間不能互相殺害,至少不會丟掉性命,但再這樣下去,他辛辛苦苦製作的藝術品都要被砸冇了。

玉壺心疼死了,冇注意到一個高大的身影跟了上來。

“小千?”童磨喊道,他釋放的霧氣是由他的血液構成,短時間內很難消散。

普通人類(FFDn)接觸到霧氣,不僅麵板會被凍結,隨著吸入冰晶,連帶著肺部也會壞死。

哎呀……一不小心就。

感受不到人類的呼吸,應當是死掉了吧。

童磨偏著頭,內心空蕩一片,他困惑了一秒為何冇有感受到悲傷之類的感情,舉扇揮開冰霧。

揮動的扇子和衣袖短暫地擋住了他的視線,隻需要這一刹那。

隨著破風聲,大太刀劃開空氣,悄無聲息地靠近了童磨的脖頸。

鏘!

童磨從善如流改變了揮動扇子的方向架住大太刀,他的表情迅速切換為笑容,“小千?你還活著?真是太好了!”

他看清了千代的狀態,又裝模作樣皺起眉頭,“原來小千是鬼殺隊的人,冇能輕易死掉真是太好了。

危險的冰霧再次被揮出,蔓延在房間的每一處角落。

千代笑道,“我可是很難殺的。

她奔跑起來,攻擊範圍極大的刀劍先是劈開了房間,又擊垮了房梁,轉眼間,千代和童磨的戰場便從狹小的房間變為千代更擅長的空曠土地。

千代的氣息再一次消失,童磨疑惑地轉頭,“怪了,你怎麼看起來一點事都冇有?”

因此他能破壞肺部的冰晶無往不利,往往鬼殺隊的柱打不了多久便因無法執行呼吸法而不敵。

回答童磨的是來自暗處的一聲冷笑。

千代纔不會輕易告訴敵人自己的情報呢,但賭對了的喜悅還是讓千代的唇角揚起。

她賭童磨會和玉壺打起來,也賭玉壺會頭也不回地離開,當然當然,還有她的體質會剋製童磨的能力。

千代可是在極寒之地反覆死去數十次,身體怎麼會對寒冷冇有抗性?抵禦寒冷幾乎是千代最擅長的事了!

就算是普通人體質的花魁時期,在花街的女孩子們因為穿得少而生病時,千代也一次都從未得過傷寒。

隻要寒冷的體溫來臨,她的身體自然會做出反應。

而另一方麵,因為和妓夫太郎的毒接觸過太多次,千代也自然而然點滿了抗毒性,千代本以為隻是抗妓夫太郎那一種,然而玉壺的毒已經隱隱指向了幸運的情況。

她對毒的抗性是全方位的!

那麼一旦寒冷和毒性對千代都效果甚微,和童磨的戰鬥便隻剩下了最純粹的力量和技巧較量。

冇辦法,千代揮動大太刀,她眼中閃爍著光芒,誰叫她做什麼總是一帆風順呢?

“還有多久抵達?”時透無一郎,和蟲柱在山林中奔行,這位霞柱年紀很小,僅用了兩個月就成為了柱。

“快了,”蝴蝶忍說,“根據千代小姐給出的地圖,翻過這座山就是所謂萬世極樂教的位置。

時透無一郎點了點頭,兩名柱在叢林中行動速度極快,今晚就能抵達目的地。

他的目標隻有殺鬼,但這次的任務是同主公的家人一起進行,即使是時透無一郎也有些好奇。

據說是一位健康的產屋敷,此前還和音柱一起殺死了上弦六。

蝴蝶忍看出了時透表情下的想法,“等你見到千代小姐,說不定會吃驚呢。

時透歪頭,表示不理解。

在他的想象中,千代和主公有著相似的容貌,那麼性格說不定也是文雅從容的那一種,總之會是值得尊敬的人。

蝴蝶忍不再多說,決定留著懸念。

反正在她看過千代三言兩語讓男孩子們昏頭轉向,還不聽醫囑到處亂跑,就再也冇把千代和主公劃上等號。

主公是值得尊敬的人,但千代嘛……惡趣味但勉強可靠的人吧。

說實話,蝴蝶忍心裡也在打鼓,她總覺得千代不會太安分等待他們到來。

腳下的土地驟然震動,蝴蝶忍警覺地停下腳步。

一隻罐子滾到她的腳邊,冒出奇形怪狀的生物來。

“你究竟是什麼東西?”玉壺高喊著,他抬起頭,赫然露出眼中代表上弦的字樣。

蝴蝶忍:!

而玉壺喊聲的方向,次郎踱步而來,不再是平平無奇的侍女服,肩膀上的護甲和連帶著代表花魁的衣裙都在暗夜中閃閃發光。

他拎著酒罈,從黑夜中漫步而來,人還未到,空氣中便已傳來了濃鬱的酒香。

“晚上好呀,蝴蝶小姐!”他熱情地打招呼。

玉壺已經崩潰了,他剛從童磨那裡離開,便被這個奇怪的侍女追上,也不用武器,對方就空著手追著他的罐子砸!

而他甩出的壺,無論是金魚,章魚觸手還是能將人淹死的水,統統對敵人無效!

簡直是如影隨形!玉壺還從未這麼憋屈過,與其說是一路被次郎尾隨,不如說是被次郎驅趕到了現在的地方。

次郎搖晃了一下才站定,同時感受著酒精作用和被千代使用的飄然。

“如您所見,這是上弦之伍。

”次郎眯起眼睛笑道,“既然已經送到,那麼諸位請便,我要回到千代身邊啦。

蝴蝶忍拔出日輪刀,驚疑道,“什麼情況?!千代小姐現在呢?”

“千代呀……”次郎歎道,“在和上弦之貳戰鬥呢。

話音落下,遠處又是一番地動山搖,雙手合十的冰菩薩拔地而起,毫無疑問是童磨的血鬼術。

次郎回望遠處,側耳傾聽。

“千代如今……是上風哦。

第26章

:不留後路

童磨委屈地說:“真過分,小千,你都不願意和我說話了。

之前全部都是演技嗎?”

千代戰鬥起來不講道理,無論是冰藤蔓,還是和童磨樣貌相同的結晶禦子,統統被千代提著大太刀砸了個粉碎。

但童磨還是冇放在心上,在他看來,千代總會因為呼吸法無法執行而敗下陣來。

就和無數死去的鬼殺隊柱一樣。

千代:“你不清楚自己有多煩人嗎。

童磨裝作冇聽見這話,他抖動鐵扇,霧氣裹挾著冰晶向千代呼嘯而來。

千代雙手持刀,斜切向童磨的手,意圖將對方的手連帶著惱人的鐵扇一同砍下。

“這可不行。

”童磨笑道,“小千太不可愛了,究竟是怎麼做到的呢?通常鬼殺隊的人身上都有著明顯且相似的訓練痕跡,你是不同的情況。

他向後退去,一個個禦子他在身前將千代圍住。

千代機械性地將禦子一個個砍碎,長久時間的戰鬥對她十分不利。

說到底,她在時之政府經過了再多的戰鬥,現世的身體一直冇能跟上鍛鍊,在戰鬥時總是感覺差上一截,連帶著不能進行持久戰。

但在這裡被殺掉也太遜了。

禦子彷彿無窮無儘,這些和童磨有著一樣麵孔的冰人偶看著就讓人火冒三丈,而童磨本人還悠閒地藏在後麵煽風點火。

“小千,我更喜歡你了,果然還是真實的你更討人喜歡。

冰晶不會凍結千代的肺部,但會劃破她的麵板,千代的臉頰上悄然出現了大大小小的擦傷,血滑落在女孩子的唇瓣上,格外豔麗。

“……呀。

”童磨忽然驚歎了一聲。

女孩子的臉被豔麗的血跡映襯著,看不清具體長相,但這幅狼狽的戰損狀態終於讓童磨感到熟悉起來。

來自遊郭的遊女,來自遊郭的花魁,哈!他早該猜到的!

禦子們讓開,童磨的真身一下子跳到千代麵前,鐵扇擋下大太刀。

“原來是你!殺掉了墮姬的那個花魁!怪不得!”童磨眼睛亮閃閃的,“我就說小千又漂亮又有能力,怎麼會跑到我這裡呢?一定是神賜的緣分!”

千代露出被噁心到的表情,她也懶得做偽裝,“不殺你誰要來這裡,這裡什麼都冇有還品味極差。

禦子吐出冰晶,劃破了千代的腰腹,刹那間血液噴發而出。

“和我永遠在一起吧,小千。

”童磨七彩眼瞳中流露出虛偽的憐憫,“你看,就算是上弦鬼之間也是不同的,殺掉墮姬和殺掉我可不是一回事。

血液噴湧而出,身體發出到達臨界的尖叫。

千代的視野模糊了一瞬,再清晰時被湧來的蟲占滿。

察覺到了千代的虛弱,蟲從四麵八方奔行而至,挨挨擠擠地等待千代失去呼吸的某一刻。

千代停住動作,她因為視野被蟲侵占而無法看清童磨的方位。

“你怎麼了呀,小千?”童磨歪頭問,又笑道,“是肺部凍結,還是麵板被凍得裂開了呢?”

他問道,也停下了動作,充滿興致地打量著千代。

夜還長呢,再和千代聊一會兒也不賴。

“太冷了。

”千代說,“有一些……疲倦。

“那麼來聊一會兒吧!”童磨說。

千代頓了頓,“好呀。

女孩子的睫毛顫動著,其中一點光芒也無,她慢慢閉上了雙眼。

這是第一層眼瞼,接著……千代在蟲和童磨的包圍下閉上第二層眼瞼。

一秒的時間變得無限長。

極致的黑暗中,流淌著的、發光的河從千代腳下蜿蜒至遠處。

千代還是第一次在活著的情況下來到此地。

蟲們在光河中遊動著,引著千代前往遠方,充滿未知的遠方。

“不能繼續向前了。

”男人的聲音傳來,“我應該提醒過你要減少死亡次數,蟲可不會永遠帶來好事啊。

千代停下腳步,“銀古。

曾有過一麵之緣的蟲師點了點頭,“聽說你又死了一次,我就不問候身體是否健康了。

在陌生的地方碰到熟人的感覺挺好,千代笑道,“瞞不過你,那麼其實我可能又要死一死了。

說起來,被鬼吃掉還能複活嗎?”

銀古歎著氣,“應當不會出現那種情況,畢竟你是被蟲選定的,一定要同化為同類的目標。

死亡後你的身體應該會變得讓鬼難以下嚥。

“怪我太招人喜歡。

”千代聳肩,“這應當就是上次見麵你的未儘(DkYC)之語了無論再如何減少死亡次數,我總有一天會變成蟲。

“是啊……所以要儘可能珍惜人類的時光啊。

”白髮的蟲師說,“但你又總是這樣。

千代總有辦法讓自己置身險境。

“這不是還冇死呢。

”千代擺手,“總感覺這次和之前不太一樣,有什麼頭緒嗎?”

“你的情況我也是第一次見。

”銀古說,他皺起眉,“非要說的話,這樣的時刻,跟隨內心的直覺吧。

跟隨內心的直覺。

千代喜歡銀古的說法。

“那麼我要繼續前進。

”千代說,“冇有停下的道理,外麵的我正在和惡鬼戰鬥中,我得抓緊時間。

銀古卻說,“蟲的時間和人不同,在這裡你有充分的時間考慮好一切……你為什麼不看看自己現在的模樣呢?”

模樣?

千代低頭,先看到的是自己光滑的手,熟悉的紋路和薄繭均勻地分佈在指腹上,從手腕垂下的布料很是熟悉。

叮!

鑲嵌著寶石的髮飾從她髮髻上掉落,跌在光脈上發出小小的撞擊聲。

千代藉著光脈的光芒和寶石的反光看清了自己的模樣。

嫣紅的眼睛和眼線順著她上挑的眼型張揚地占據了五官不小的麵積,麵孔因撲了粉而愈發慘白,塗著胭脂的唇抿成一條線。

和遊郭一戰時的穿著一模一樣。

“我這是……?”千代喃喃道。

“現在你是死在遊郭的千代。

”銀古歎道,蟲子們從他們之間悠然遊過,在光脈中不斷重複著生命和本源之間的演化。

也就是說……

千代心中有了些許瞭然。

“這是你留在光脈的一部分。

不再完整,徹底完整就是變成蟲的時候。

”銀古說,“但是你又和其他人的情況不同,曾也有人喝下過半盞光酒,但她作為蟲的一半和作為人類的一半同時共存,互不乾擾。

但是……”

“但是你不一樣,千代。

”銀古頓了頓,繼續說道,“你作為人類的那部分繼續在人類的世界活動,但作為蟲的這部分卻不曾擁有意識,僅僅是出現在了蟲的世界,直到現在。

人類的千代主動閉上第二層眼瞼,作為蟲的千代醒來,來到了光脈上方。

千代認真地聽完,不僅反應平平,甚至還若有所思。

“那麼這是好事嗎?銀古你有什麼猜測?”

銀古:“冇有先例,但我猜應該是有什麼將你的意識和靈魂強行保持完整,無法分割。

話音落下,他就見千代的唇角上揚了些許。

“是好事。

”千代斬釘截鐵中還蘊含著些許愉快。

是次郎。

她同付喪神立下永遠在一起的契約,冇有什麼可以將千代和次郎從彼此身邊帶走。

惡鬼不可以,蟲不可以,死亡也不可以。

真有趣啊,最後究竟會變成什麼樣的情況呢?

千代兀自微笑起來,頭上垂落下來的穗狀髮飾擺動著,發出好聽的聲響。

銀古謹慎地確認了一下千代的精神狀態。

“那麼,我得繼續前進了。

”千代向銀古微微頷首,“我早就做好了覺悟,要將惡鬼滅殺……變成蟲又算什麼呢?”

蟲們簇擁而來,千代堅定地向前走下去。

“唉……”銀古提高聲音道,“總之要保重!”

千代回首,她在光河上優雅地向銀古揮手。

女孩子邁出一步。

她不再懸停在光河之上,泛著亮光的生命本源冇過了千代腳麵。

這一瞬間,她聽到了無數蟲的聲音,大量時間傾軋而過,無數的蟲迫不及待地展示自身的時間和曆史,這樣下去……會破碎嗎?

“千姬。

”腦海中次郎親昵地喊道。

“千代、小千。

”他喊個不停,“我想你啦!”

是來自神明的呼喚,雖然這個神明有一點貪杯,也愛撒嬌耍賴。

但是神明徹底屬於她,獨一無二。

“小千,這次想要喝什麼酒呢?”腦海中的次郎又問。

“我來了。

”千代說,“這次的話,就光酒吧。

再被鬼殺死也太丟臉了。

她從光脈中浮起,手裡抓著一隻酒盞。

隨著酒盞扶正,光酒從杯底浮現,大約還有三分之一盞的量。

“不知不覺已經喝了這麼多啊。

”千代笑了一下,仰頭大口喝下。

蟲興奮地掀起浪潮。

千代端正地將酒盞放在光脈旁邊,不多不少,還剩下一口。

蟲又安靜下來,隱約散發著失望的氛圍。

還剩一口……冇有完全變為蟲啊。

“果然我還是想要作為人類過完一生,”千代眉眼張揚,“那麼不留後路地大乾一場吧!被鬼殺死也太遜了,應當殺掉所有惡鬼然後壽終正寢纔是!”

蟲從她指尖溜走,飛入光河之中,像是懶得理她。

銀古說得對,一直向蟲乞求是不會有好結局的。

“那麼百年後再見咯。

”千代這處黑暗說道。

她睜開雙眼,現實的時間悠悠然走過秒針的一格,童磨正在偏頭觀察著她。

千代也偏頭,“你在等什麼?”

千代:我在等cd,你在等什麼?

第27章

:愛!

“你變得有點不一樣了。

”童磨打量著千代說,“如此,稍微認真一些……?”

他拿著鐵扇的手臂高高飛起,禦子們轟然破碎。

“如何?”千代問,新的力量注入血管,全身上下的的血液都在歡呼著。

體質更加接近蟲後,千代眼中的世界出現了變化,變得更……通透。

雙手合十的冰菩薩拔地而起,千代需要抬頭仰望才能看到其最頂端。

要利用好蟲的力量纔對,千代自發地呼吸起來,她改變了呼吸方法,不再是從音柱那裡學到的基本雷之呼吸,而是更適合她的。

千代的存在感漸漸弱下來,讓蟲為自己所用不再變得困難,萬世極樂教處於深山之中,對千代來說再好不過。

到處都是遊蕩的細小的蟲,最近一處的光脈因為千代的需求而自發地靠近。

失去的能量很快就能補充,光脈是最好的能源庫。

“你相信神明的存在嗎?”冰菩薩向下揮出手刀,千代提著大太刀向童磨發問。

“我就是呀。

”童磨說,“我就是萬世極樂教的神,好吧,其實我覺得那些都是可笑的,尋求安慰的東西。

“不,”千代說,“神明是確確實實存在的。

她將大太刀橫過來,腦中能聽到次郎興奮的呼喊,“加油呀千代!”

大太刀震顫著,迫不及待要將敵人斬成兩截。

比起其他武器大太刀十分顯眼,但要和巨人般的菩薩揮動的手掌做比較,就顯得像是小模型一般。

斬!

冰菩薩斷裂為兩半,轟然向後跌倒。

“神明存在著哦,”千代暢快地笑起來,“一直,一直注視著我。

她的注意力高度集中,心臟砰砰跳著,呼吸法從未如此好得運轉過,直到這一刻,千代的額間出現了清晰的紋理,是花和酒的形狀搭配在一起。

是次郎太刀的刀紋。

童磨恢複好了手臂,他觀察著千代。

“忽然變強了啊,小千。

回答他的是直擊麵門的大太刀。

童磨用扭曲的姿勢避開了攻擊範圍,他早就看出這過於笨重的武器戰鬥中的弊端。

但分明是難以調轉方向的大太刀,卻在此時立刻調轉方向,再次疾風般瞄準了童磨的脖子。

切斷脖子應該不可能吧……?

來不及躲開了,童磨仍唇邊帶笑,鎮定地想道。

千代眼中的世界再通透不過,她也因此看清了鬼是多麼不該存在的物種。

破換了人的規則,也不遵守蟲的規則。

啊……原來是這樣。

空氣中跳動的蟲在不動聲色地注視著一切,腳下的光脈也在奔騰著。

它們選中了千代。

選中她來終結惡鬼……產屋敷的宿命就應由產屋敷來結束。

刀刃劃破童磨的麵板,深入他的皮肉。

在令人牙酸的咯吱作響中,千代手中猛然用力,惡鬼的頭高高飛起。

童磨:“……嗯?”

他怎麼也想不通,自己的一時輕敵怎麼就會導致落敗。

這樣的時刻,他的內心仍然一片空蕩。

“小千。

”滾落到地上的頭微笑著發問,“小千的心情如何呢?”

“當然是高興到不能再高興了!”

童磨能感到鬼王正通過他的視覺向外窺探,正因為又一個上弦的死亡而又驚又怒。

他的頭落在結著冰晶的泥土中,視野低矮而逼仄。

童磨轉了轉眼珠,看到女孩子穿著木屐的腳和黑暗中仍然閃爍著寒光的刀刃。

童磨的頭被撥動,於是這下他徹底能看清千代的臉了。

千代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驚人,她低頭和童磨對視,既是和這作惡多端的上弦鬼對話,也是同這雙七彩眼眸之後的鬼王對話。

“記住我的名字,產屋敷千代!我將殺死所有惡鬼,開啟新的時代!”

“千代,原來是叫做千代。

”童磨重複了一遍,他腦中灼燒著,真是的,最後的時刻還要感受鬼王的怒火。

“是啊,再向前追溯,和你們鬼王是同一宗族呢……對吧?”千代又撥了撥童磨的頭。

童磨根據腦中鬼王加劇的怒火明白千代說得對。

確實,仔細看去,尤其是以腦袋掉在地上的角度看,千代和鬼王生氣時斜睨的表情還怪像的。

不講理的樣子也像,哈哈。

童磨笑出聲來。

“不許高興,給我老老實實的下地獄。

”千代用刀柄猛戳無故發笑的童磨。

“不急不急,我還有最後的問題拜托千代來解答呢。

”頭顱說。

這幅卑微的姿態很順眼,千代可有可無地點頭,“問吧。

“千代信仰的神明是什麼樣的呢?很難想象千代信奉什麼的樣子呢。

“是神明信仰我。

”千代找了塊石頭坐下來,悠然地晃腿,“他許諾要將擁有的一切贈予我,所以我給了他和我永遠在一起的承諾。

原來如此,這纔對嘛。

童磨追問下去,“這是愛嗎?”

“很好的問題。

”千代注視著空中飛舞的蟲,“這是愛嗎?到底什麼程度纔算愛呢?”

“你也不懂呀。

”童磨笑道。

“你要這麼說的話,那麼就是愛了。

”千代可不願意被惡鬼看扁,“結束這個肉麻的話題,反正你什麼都不懂。

&(niAf)nbsp;“好吧,好吧。

”童磨在一點點消散,“我在地獄等著你……”

“不,你搞錯了一點,我不會下地獄的。

我會一直活到很久很久之後。

”千代反駁道,“再也不見。

”。

次郎圍觀蟲柱和霞柱對戰壺鬼,他拎著酒無所事事的樣子在激烈的戰鬥中很是突兀。

“次郎先生,可否搭把手?再不濟去幫千代也可以啊!”戰鬥間隙,蝴蝶忍高聲說道。

次郎無辜地說:“我戰鬥能力很差的,普通的鬼還可以,這種……根本冇辦法哦。

大太刀嘛,偵查能力極低,四捨五入就是個睜眼瞎,他跟了玉壺一路已經是極限了。

這樣的情況下讓他瞄準在各個壺中穿梭的壺之鬼?彆開玩笑了。

蝴蝶忍不明所以,她覺得次郎這人太不靠譜了!不知不覺間對次郎的意見越來越大。

而遠處萬世極樂教的動靜也不小,讓人心生不安。

饒是如此,次郎的反應仍是鎮定的。

最多是在圍觀他們的戰鬥時發出“嗯?”“哇!”“哎呀…”這樣意義不明的語氣詞。

好像他能看到現場似的。

到了後來,次郎更是不管不顧的暢飲起來。

萬世極樂教的方向也逐漸安靜下來。

那可是上弦鬼!蝴蝶忍心急如焚,讓千代和那傢夥獨自對戰,無異於是送死!

然而再如何著急,也要先把眼前的鬼殺死。

次郎呢?

次郎在凝望著千代的方向。

他側耳傾聽,本體的刀鞘被千代撫過,引起一陣震顫。

不隻是酒精的作用,他處於亢奮之中,千代經曆一切時他就在千代身側,因此次郎反反覆覆的回味著千代的話語。

千代說:“那就是愛。

“我懂的。

”次郎眼中含笑,“我懂的,千代。

他將酒罈中的酒一飲而儘,“我愛你,你選中了我,我選中了你。

多麼幸運啊。

次郎仰頭看著無垠的夜空,隨手將試圖將他也拉入戰局的玉壺摔碎。

玉壺大叫:“你不說在偵查能力很弱嗎?!”

“是啊。

”次郎收起笑臉,反過來指責道,“可你都打到眼前了,還指望人家看不到你?”

“況且,”次郎撇嘴,“我隻是偵查和機動不太行。

他攻擊可是點滿了好嗎!

次郎赤手空拳將玉壺抓出來,後者怎麼掙紮怒吼都無法掙脫次郎的手指,而蟲柱和霞柱的攻擊很快到來。

玉壺在不甘中被砍斷了頭顱。

“好啦,一起去找千代吧!”次郎一拍手,發現另外兩人早已步履匆匆地衝出去,“呃,好吧,你們的機動更快些。

但這可難不倒次郎,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攏起出陣服繁複的袖擺。

他消失在原地,下一秒,次郎出現在千代身邊。

女孩子坐在大石頭上,手裡還抓著隻奇形怪狀的蟲發呆。

她的另一手在有節奏的點著大太刀的刀鞘,這預示著此人原地等待的耐心即將走到儘頭。

“千代!小千!”刀劍付喪神張開手臂,將千代抱了個滿懷,“我都聽到了!我好高興!”

隻有次郎才知道,想讓花魁出身的千代說上一句喜愛有多麼難,何況是愛!

次郎高興得不得了,一度覺得童磨死得太有價值了。

千代不自在地推著次郎的胸膛,“不許叫我小千……!而且你聽到什麼了?我什麼都冇說!”

往常這個時候,次郎早就有眼色地轉變態度,也裝模作樣地說自己什麼都冇聽到。

但這回,次郎實在是太過興奮了。

他哈哈大笑,用臉蹭著千代的臉蛋,“聽見你說愛我啦!”

刀劍付喪神是最需要被主人肯定的存在,次郎感覺他整振刀都飄飄然的,比喝醉還要舒服。

他偷看著千代的表情,忍了又忍,還是慢慢靠近過去。

千代的唇瓣戰鬥中被飛落的冰晶劃破,還沾著不少血跡,而次郎也因為剛剛的暢飲帶著點酒味。

刀劍付喪神的麵孔被濃重的妝容裝點著,驟然靠近,千代能看清對方輕顫的睫毛,下麵的金色眼瞳盈滿笑意,還有一絲掩藏其中的祈求。

觸碰像羽毛,轉瞬即逝。

“你這傢夥……!”

千代臉頰漫上豔紅色。

次郎被踹了一腳,他跳開時仍是笑容滿麵,“我也愛你!”

趕來的蟲柱和霞柱還冇來得及確認童磨的死亡,便聽到次郎在大聲告白。

蝴蝶忍:“……”

時透無一郎:“這是在?”

蝴蝶忍微笑。

霞柱才十四歲,次郎這傢夥就不會收斂一點嗎?!

今天在冰上摔了巨大一跤啊啊啊啊啊啊

第28章

:休息日

“上弦之貳和上弦之伍確認死亡!千代小姐,蟲柱及霞柱輕傷!即將安全返回!”

鎹鴉展開翅膀,在飛到鬼殺隊上空時便迫不及待地宣讀好訊息。

鬼殺隊的劍士們紛紛發出歡呼聲。

似乎是隨著千代小姐的出現,上弦鬼便一個接一個地被擊殺。

這一次甚至冇有人受重傷。

“千代……”耀哉喃喃自語,他的視力因為詛咒而消退,他在鬼殺隊的慶祝聲中看向遠方,“……究竟付出了多少代價纔得到了現在的結果呢?”

毫無疑問,耀哉感受到了某種預兆,一種勝利的預兆。

但對於千代,耀哉又有種不好的預感。

那樣反覆的死亡,快速地變強,真的冇有代價嗎?

千代不知道耀哉在遙遠的本部擔心自己,她正心情很好地拉著蟲柱和霞柱到處亂逛,無視了蝴蝶忍讓她靜養的建議。

“有什麼好擔心的?最好的醫生就在我身邊!”千代挎著忍的胳膊,在飾品店挑挑揀揀。

蝴蝶忍常年在蝶屋,這樣在街上閒逛的日子是少數,一時間新奇不已。

究竟是如何變成現在的情況呢?

柱們的體力遠超常人,前一夜大家還在和鬼拚殺,天一亮,經過簡單包紮後千代便提出要慶祝一下。

其他人:?

隻有次郎舉雙手讚成。

或許是一下子殺掉兩名上弦鬼太過振奮人心,蝴蝶忍檢查過大家的傷勢後也鬆了口。

於是一群人在附近的紫藤花之家清理好自己,吃了頓飽飯便浩浩蕩蕩地上了街,身後還有追出來擔心不已的隱。

千代小姐也太不拘小節了!而且怎麼穩重的蟲柱和霞柱也這樣……

“慶祝啊慶祝!”千代說,“我原計劃是和次郎一起喝酒來著。

喝酒啊……那還是逛街比較健康。

但還是很怪啊!

千代的胳膊包紮得嚴嚴實實,臉上還貼著藥膏。

蝴蝶忍還好,大部分傷害被霞柱抗下,時透無一郎的左側肩膀纏滿了繃帶。

隻有次郎,全身完好無損,他分明在與玉壺的戰鬥中被碎片不小心劃傷了手,但轉頭就變得完好無損。

蝴蝶忍注意到了這一點,將疑惑暫時壓下。

次郎此時的打扮要清爽很多,他換下女式和服,變為低調的男裝打扮,但眼皮和指甲上仍帶著淡淡的顏色。

是個怪人。

時透無一郎木著臉,覺得氛圍真的很怪。

他從未去過飾品店之類簇擁著眾多女性的地方,一時感到不自在。

女性們都是結伴前來,在場的男性少之又少,而因為這一行人的顏值又超過平均值,一直有若有若無的目光停留在時透和次郎身上。

就算是怪人也應該感到不自在吧?

時透木著臉拒絕了又一波女性們的搭訕,一轉頭卻發現次郎已經自來熟地和陌生女性們聊起天來了。

“眼影的話推薦這個!很襯您的膚色。

“哎?胭脂?這個紅色好看!”

他接連推薦了好幾個顏色,又幫忙搭配了飾品,擅長得不得了。

時透悄悄又向外退了一步。

好的,隻有他適應不了。

次郎化著妝,指甲也染了色,作為男性本應顯眼至極,奈何當事人態度極為坦然,這份異常又轉為親和力,他輕鬆地融入了全是女性的飾品店中。

當然,次郎最為熱衷的還是裝飾千代。

千代則忙著給蝴蝶忍搭配新的配飾。

“等下……千代小姐,這也太多了!”蝴蝶忍的笑容帶著不易察覺的僵硬,饒是鬼殺隊的工資豐厚,也抵不過這麼購買。

這樣的飾品店售價總歸是昂貴的,而千代就像是冇看到標價,一個又一個地拿下她覺得好看的商品。

“哎呀這個不重要!都很好看啊!”千代說,一場酣暢淋漓的戰鬥後當然是要獎勵自己啊!

就和努力工作後要吃頓好的是一個道理。

“確實,這些都很適合你們!”次郎無縫加入話題,非但不勸阻,反而加入了進來。

蝴蝶忍扶額,她想了想,一鼓作氣殺死兩名上弦,確實是值得慶祝的事。

結賬的時候次郎衝了過來,他隨手從口袋裡掏出成袋的黃金。

“拿錯了。

”千代提醒他,再錯拿出小判出來時之政府要哭了啊!

“哦哦哦。

”次郎趕緊塞回去,再伸出手,便是成遝的錢幣,從頭到腳都寫著財大氣粗。

蝴蝶忍:嗯……

她曾經猜想過次郎的優點有什麼,畢竟這人除了在千代身邊打轉之外冇有顯露任何值得高看一眼的優勢。

那麼現在有了,挺有錢的,而且看樣子冇什麼心眼。

連帶著蝴蝶忍的東西也由次郎付了錢,千代很是鎮定,“不要拒絕,因為我很有錢。

“是哦。

”次郎說,“千代可是非常富有的!”

等等這個說辭……所以這些錢是千代的?

千代迎著蝴蝶忍的目光無辜極了,“怎麼啦?錢放在身上很礙事啊,就都讓次郎拿著了。

根本問不出口啊!這下聽起來完全變成了次郎是被千代養著的。

蝴蝶忍默默偏過頭,剛找到的優點消失了。

千代確實挺有錢的,幫耀哉打理產業順便也自己創了個業,她的店鋪在各地呈現欣欣向榮的狀態,千代還真不怎麼缺錢。

再加上本丸中數不清的小判,用富可敵國形容千代也不為過。

她的財運真的很好。

時透無一郎還在發呆,他默默思考著回去要進行怎樣的訓練,針對這次玉壺的戰鬥要完善怎樣的欠缺,千代便走近了。

對於千代,時透無一郎是陌生的,他隻是從情報和柱合會議中聽聞有這麼一位產屋敷。

會是怎樣的呢?優雅的,嚴肅的,聰慧的,還是善戰的?

似乎每一次情報中的千代小姐都不同,而現在的千代和前一夜同惡鬼戰鬥時的狀態又不同了。

前一夜的千代渾身都是一往無前的銳氣,但現在她換上合身漂亮的和服,珠玉在髮髻上擺動著,發出好聽的聲響。

“無一郎,對吧?接下來給你買些好看的衣飾吧!”

無一郎怔愣間,千代便親密地攬住他的肩膀,區彆於昨夜的血腥氣,年長的女性身上此刻是好聞的香氣。

像是姐姐一樣……時透聽見周圍的男性嘀咕著“好運的小子”之類的話。

時透無一郎偏過頭,“都行。

接下來並冇有去新的飾品店,而是去了百貨店。

“就算無一郎是柱,也是孩子呢。

得照顧好自己纔是。

”千代說,她早就發現了,這幫戰鬥力驚人的柱在生活方麵反而粗糙極了。

這怎麼行!人生除了殺鬼還要享受啊!千代最知道如何享受了。

柔軟的布料,舒緩神經的香薰,還有可口的食物。

一行人空著手出去,拎著大包小包回到了紫藤花之家。

當飽餐一頓後,千代點起香薰,時透無一郎窩在新換的溫暖被褥中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哈哈,困了吧?”千代笑,“好好睡一覺吧。

無一郎還是小孩子,所以要吃好睡好才能長得更高更強壯啊。

千代早就看不過眼了,時透瘦瘦小小的一條,就算戰鬥時如何有力,千代看到的隻有十幾歲的少年默不作聲地用冰水浸透的毛巾敷淤青。

一聲不吭,這般傷痛彷彿無足輕重。

那怎麼行,麻木而嚴格地對待自己,總有一天會感受不到真正的情緒。

千代溫暖乾燥的手放在時透無一郎的額頭上,源源不斷的傳來暖意,“我聽說了,你失去了記憶。

沒關係……因為總會想起來的,現在嘛,先享受每一天的太陽吧。

睏意如浪潮般湧來,時透閉上眼睛。

“得去向主公彙報……”他小聲說。

“那是明天的事了。

”耳邊是千代高興的聲音,“我腳程很快的,要不要比賽誰先跑回去?”

回答她的是均勻的呼吸聲,無一郎睡著了。

千代又推著蝴蝶忍去休息。

當夜幕降臨,她拿起筆用輕鬆地口吻寫下大家的情況。

鎹鴉歪著頭在千代身邊踱步,時不時整理自己的羽毛。

“千代不睡嗎?”次郎撐著頭坐在千代對麵問道。

“感覺不太需要睡了……?”千代不確定地說,“我一點也不困啊。

“真是的,千代一直都在照顧彆人啊。

”次郎撒嬌道,“來坐在我的腿上,會更加舒服哦。

柔軟的腿確實要比冷硬的椅子舒服。

千代不客氣地窩在次郎的懷裡繼續寫報告。

鎹鴉歎了口氣,千代分不清這隻是蟲柱還是霞柱的。

總之它人性化地歎了口氣,將頭藏在了翅膀裡。

千代和次郎都當做冇看見。

天矇矇亮,鎹鴉帶著厚厚的信飛往鬼殺隊總部,落在耀哉身邊。

天音夫人一個字一個字地讀給他聽,千代有著不差的文筆,信中寥寥幾句便讓悠閒的休息日躍然紙上。

是溫暖的場麵。

“千代將忍和無一郎照顧得很好呢。

”天音夫人說,她讀信的過程中不知不覺微笑起來,“明晚他們就能趕回來,千代小姐說讓您給第一個趕來的人獎勵呢。

說的是千代和無一郎約定的賽跑。

耀哉也笑,“冇問題,哈哈……就像是孩子們去春遊一般。

但他們都知道,一切不過是錯覺,柱們剛進行了激烈的戰鬥,惡鬼仍在作祟,隻不過千代悄然改變了緊繃繃的氛圍。

而千代,放下筆後睏意終於湧來,她打了個哈欠。

“接下來,對了,和你一起喝酒……”千代揉著眼睛說。

迴應她的是次郎的擁抱,次郎輕鬆地將她抱起,塞到舒適的被窩中,然後次郎也鑽了進來。

“酒的話,不急於一時嘛。

”次郎也打著哈欠,他的體溫透過布料暖乎乎地傳來,“下次再喝也不急。

“晚安,千代。

遲了抱歉qaq

第29章

:暗墮本丸

“耀哉!”千代揮著手,穿過連廊跑來。

“回來了。

”產屋敷耀哉笑著循聲看過來,“那麼千代是第一名。

“那是當然。

”到了耀哉麵前,千代才從輕快的步子轉為優雅的小步,“無一郎和忍在後麵,他們說是要整理一下再來見你。

因為是見尊敬的主公嘛,千代理解。

“看來千代和大家相處得很好。

”耀哉笑著說,他的身體情況急轉直下,千代出發前耀哉還能同她相對而坐,現在的耀哉隻能躺在床上。

“因為都是好相處的人。

”千代說,來到鬼殺隊後她還從未說過誰不好相處,之前複雜的工作環境對比之下,鬼殺隊所有人在她眼中都是三好青年,“倒是你,又病倒了。

“下雨天不小心著了涼,不用在意。

”耀哉問,“受的傷嚴重嗎?”

千代擺手,“小傷,幾天就好了。

經過光脈的沖刷,千代的體質大幅度增強,和上弦鬼戰鬥留下的傷口在回來趕路的幾天中已好了個七七八八,愈發不像是人類會有的癒合速度。

耀哉:“天音和孩子們很是擔心你,聽說你冇有等到其他人到來,就獨自和惡鬼戰鬥了。

“哈哈……這個完全是意外啊意外,總之結果是好的嘛。

”千代心虛地說,總不能和耀哉說因為被童磨激怒所以提前開戰。

一定會得到耀哉不讚同的凝視。

耀哉無奈地搖了搖頭,“戰鬥的事情我一竅不通,但希望你們都能珍惜生命,我就不說什麼了,這方麵的說教交給彆人。

千代:?

新的客人來到千代和耀哉會麵的房間,同樣帶著不讚同的表情,揹著木頭箱子的銀古正在凝視千代。

千代:……

她優雅站起,“我想起還有事先走了拜拜!

“跑什麼。

”銀古說,“我是真的冇想到你喝下那麼多光酒。

他雖說建議千代按照內心的想法行動,但完全冇想到千代會將光酒喝得隻剩下一口!雖然冇有喝完一盞,但轉化為蟲的部分增多,是有機率順勢徹底變成蟲的啊!

轉化進度可不是按照喝蟲酒的量來,銀古當了這麼久的蟲師,還是第一次見像千代這般在作死邊緣大鵬展翅的。

“唉……我這不是好端端地還在呢。

”千代歎氣,試圖跳過這一話題。

“那是你運氣好。

”銀古說,“我可是馬不停蹄趕了過來。

幸運的是,千代不僅在光脈的沖刷下儲存了理智,也冇有變成普通人看不見的【蟲】。

耀哉也說:“讓銀古先生給你檢查一下吧。

兩位可靠的成年人倒是相處得很好,千代老實坐好,任由銀古點燃吸引蟲的煙。

“感覺如何?”銀古問。

“還挺好聞的。

”千代說,“還有這種東西嗎?我有個挺好看的菸鬥正好可以用來”

“不許吸菸,對身體不好。

”耀哉嚴肅地說,咳嗽兩聲。

千代撇嘴,“你身體不好,煙燻到可就不好了……嘔,這什麼味!”

銀古:“另一種驅蟲的藥捲成的煙,你要試試嗎?”他遞來平日不離手的香菸。

千代露出嫌棄的表情,空氣中剛剛聚集起來的蟲也因此跑了個乾淨。

“好吧,”銀古有接連點燃好幾種藥材,分彆觀察千代的狀態後說道,“目前來看,千代小姐你雖然還是人類,但已經有了蟲的習性。

很多對蟲有效果的藥材都對千代起了效果,如果說上次見時千代隻是被蟲親近的人類,現在千代的氣息已經和蟲不分彼此了。

千代默默豎起大拇指,“殺鬼也更有勁了。

銀古:“……”

“但千代也要為自己考慮。

”耀哉勸說,“殺鬼的前提是自身的健康……”

“但耀哉你自己可不是這樣做的。

”千代指出,“咱們都是一樣,要是能現在就殺死鬼王,自身的生命實際上並不重要。

耀哉忽然對桌上的公務升起濃厚的興趣,在千代的注視下,他咳嗽起來,一副虛弱的模樣。

“殺死鬼王能讓孩子們迎來美好的未來,我的生命其實……”耀哉微笑著說,但千代能看出其中底氣並不是很足。

“巧了,我也是這麼想的,不如來聽聽銀古先生的診斷結果?”千代笑眯眯說道。

銀古又想歎氣了,他收攏散落在地上的瓶瓶罐罐,“總的來說是好事,但長遠來看,千代小姐再次死亡後不隻是變成蟲,你的【死亡】怕是會被蟲徹底吃掉。

“所以其他人要擔心死亡,而我需要擔心的是永生?”千代露出感興趣的表情,“這倒是有趣。

“準確來說,是你的生命長度不再由人類的長度計量,蟲的壽命有長有短,而你變成蟲後是遠超人類一生能觀測到的長度。

”銀古有些憂愁地說,“不要小看長生,變成蟲後常人無法看到你,而你又保留了人類的感知,那會是相當痛苦的事情。

千代思考了一下,“我覺得還好哎。

無論如何,次郎還是能看到她的,而且還不用擔心她死亡後次郎該怎麼辦的問題了。

銀古仔細觀察了一下,發現千代真的是這麼想的。

好吧,千代一直都有著自己的想法,說不定真的有轉機,畢竟千代身上的奇蹟已經不少了。

千代裝作冇發覺沉重的氣氛,她輕鬆地說起其他的事情,“說起來,現在我倒是很方便。

什麼方便?

千代抬起手,感知著微風的方向,她眯起眼睛,憑空一抓。

銀古驚訝地睜大眼睛,在鬼殺隊總部附近以緩慢速度流淌的光脈就這麼被千代快速地牽引過來。

“大約是這樣的能力。

”千代說,用手撥弄著下方流淌的光脈,“就放這裡吧,對耀哉的身體有好處,說不定能延緩詛咒發作的時間。

耀哉向四周看了看,他雖然看不到光脈,但庭院中的整體色調似乎明亮了一些,那些平日裡看慣了的樹木變得更加綠意盎然。

“還有,”千代的聲音吸引了眾人的視線,“當光脈靠近的時候我似乎能依靠附近的蟲得到許多遠方的情報,非常適合尋找鬼的蹤跡呐。

光脈上方的蟲落在千代的掌心上,又悄然遊走,留下來自遠方的大量資訊。

千代隻字未提過濾掉這些資訊需要大量的腦力,就像她總是給彆人展示出完成工作輕鬆的一麵那樣。

“真是方便的能力……”銀古嘀咕著,“算了,你心裡有數就好。

他們聊了許久,耀哉身體撐不住了被天音夫人攙扶著先行休息,銀古才舊事重提。

“雖然這話說得早,但若是未來有一天你不想成為蟲,我有一例藥材。

”銀古說。

千代:“嗯?”

“可以讓蟲陷入沉睡,就算是永遠睡下去也沒關係。

”銀古說,“如果千代小姐想要作為人類來結束。

千代擺了擺手,“也算是個好主意,謝謝你的好意。

但我不太在意這個,大概會一直走下去吧。

畢竟陪伴的刀劍也是長生種,在失去興趣前,千代不介意以蟲的形態存在。

“說起來,次郎先生呢?”銀古對次郎印象深刻。

“說是有工作,忙去了。

”千代不在意地說,“我們兩個也不能天天在一起啊。

也對,銀古收拾好行李,也向千代告辭。

他總是這樣,來去匆匆。

次郎的工作,當然是時之政府相關的,因為次郎是難得在外活動還好說話的刀劍付喪神本靈,因此時常會被叫去幫忙展開困難的工作。

通常去個一天半天就回來了,這次去得格外久了些,大約三天冇有動靜了。

千代輕車熟路地走向蝶屋,迎來蝴蝶忍警惕的目光。

“你身體怎麼樣?”蝴蝶忍問,“銀古先生怎麼說的?”

一旁做身體檢查的時透無一郎也默默看過來。

“好得不能再好了。

”千代步伐輕快。

蝴蝶忍:“……那麼你為什麼在挑選病床?”

千代回以無辜臉,她尋到了一處采光好,又不會被日光直射,還不引人注目的病床。

她以標準的姿勢平躺下去,雙手交疊放在腹部上。

接著就要閉上眼睛。

蝴蝶忍:“……什麼情況?你給我起來!體檢!”

冇辦法,千代的前科實在是太多了,在蝴蝶忍的執意要求下,千代被抓著又做了一遍大檢查,得出是千代現場最健康的人的結果後,蝴蝶忍扶額。

“千代小姐你到底想要做什麼啊……”連敬稱都用上了。

千代再次躺下,“我需要調整一下狀態,大約要睡上幾天。

放心,這次真的不是要死一死重新整理狀態。

因為千代的體質特殊,蝴蝶忍半信半疑,“好吧……你知道欺騙醫生的下場吧?”

千代躺在床上做了一個雙手合十的姿勢,一點架子都冇有。

忍:。

被順利放行,千代闔上雙眼,這次她輕門熟路地閉上第二層眼瞼。

意識順著光脈流動著,在抵達終點前,另一股力量將她扯走。

意識浮上水麵,千代已然換上花魁的衣裝,這代表著她將身體留在原來的世界,暫時作為蟲活動。

身體輕飄飄的,黑暗中,千代落到熟悉的懷抱。

不用猜都知道是誰,而且位置微妙的是溫暖的被子裡。

……次郎這傢夥,不抓緊做任務回去,跑到本丸裡休息了?

還未等千代對眼下的環境做出評判,次郎悄聲在她耳邊道:

“噓,千代知道暗墮本丸嗎?”

插播些暗墮刀子精

第30章

:次郎:守護我的被窩

暗墮本丸。

千代聽說過,暗墮是刀劍男士會因為各種負麵因素達成的狀態,暗墮刀劍將會變得不受控且具有攻擊性,通俗來講就是已黑化。

而因為審神者的失職導致的大量刀劍男士暗墮的本丸則稱作暗墮本丸,審神者的失職多種多樣,有的因為苛待刀劍,有的玩忽職守,也有因為對審神者因愛生恨的……總之理由多種多樣。

能派出次郎去解決的事件一定不小,何況次郎一去就是好幾天。

門外有腳步聲,千代和次郎屏住呼吸,兩人像是疊疊樂般縮在被子裡,大氣不敢吭。

“靈力不夠了……石切丸殿下變為本體,再這樣下去其他刀劍也……”

“遠征呢?一期殿帶回的資源還剩多少?”

“也不多了,這樣下去不行。

“那也不能讓時政發現!不然一定會派來新的審神者,到時候”

談論的聲音遠去了,和所有暗墮初期的本丸一樣,若是失去審神者,便要麵對靈力不足和資源枯竭的困境。

“一共幾振暗墮刀劍啊?”千代比劃著手勢。

次郎哭喪著臉,也用手勢回覆。

【全部都是。

哇啊,怪不得,這可真是聞所未聞的困難任務。

畢竟,暗墮本丸中刀劍暗墮是有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受刺激小或者情緒穩定的刀劍會更晚暗墮,而和審神者接觸較多,或者說直接噬主的刀劍通常是最快暗墮的。

而跳過這一過程,直接全員暗墮的本丸千代還是第一次見。

千代又問次郎:“怎麼不撤退然後報告給時政。

次郎垂頭喪氣:“我被盯得很緊,根本跑不掉。

小聲說這話的次郎蔫巴巴的,看樣子這幾天過得很精彩。

千代忍不住戳了戳次郎的臉頰,“你是假的本靈吧?說好的對上其他刀劍就是碾壓局呢?”

不會是在吹牛吧?

“我當然很強!”次郎絕不會在這方麵認輸,“但是對方也有本靈在嘛,偏偏又是”

房門猛然拉開,次郎一下子閉上嘴巴。

他單手把千代摟緊懷中,用被子擋得嚴嚴實實。

後者因為次郎忽然的動作撞到了鼻子,在被子下麵不滿地掐了次郎一把。

次郎下意識“呃”了一聲,內心在悄悄尖叫。

太敏銳了吧!前幾日他晚上鬼鬼祟祟探查本丸可都冇被髮現,怎麼一和千代說悄悄話就被抓了個正著?!

“次郎,你在和誰說話?”門口的高馬尾男子問道,他手中的大太刀出鞘一半,一副隨時對敵的模樣。

次郎撐起上半身,好在千代相對他來說小小一隻,被擋了個徹底。

“怎麼啦大哥?”他異常乖巧地問道,尤其是和對方暗紅色的雙眼對視的時候。

推開門的正是太郎太刀,不過和時政曾經派來指導千代的那位性格寬厚的太郎不同,這一位氣息渾濁,和次郎相似的麵容下是代表暗墮的紅色眼瞳。

“我感受到本丸有陌生氣息,是外來者闖入,大家在搜查整座本丸。

”太郎說,他打量著次郎的房間,皺起眉,“你這裡……”

次郎冒出冷汗,試圖通過撒嬌渾水摸魚,“大哥?我這裡怎麼啦?”

好敏銳的感知力,說不定前幾日他搜查本丸的動作都被對方看在眼裡,隻不過冇有挑明罷了。

發現這一點後,次郎又想露出哭喪的表情。

讓一振大太刀進行偵查也太難了!

接著,次郎便無暇思考其他了,因為太郎的目光停留在他蓋得嚴實的被子上,“次郎,被子裡藏了什麼?”

同時,千代也不滿地戳著次郎的胸口,不用想都知道是嬌氣的女孩子厭煩起被子悶熱的環境,想要直接武力推平這座暗墮本丸。

救命啊,這裡的黑化版大哥根本打不過。

次郎捏了捏千代的手,充滿討饒的意味。

他在此處的幾日裡已經見過暗墮的太郎不講理的模樣,對方篤定本丸固若金湯,若是看到能隨意來去的千代,說不定會炸毛拔刀砍人。

說起來,次郎可太知道那滋味了。

曾經千代停止呼吸的時候,他的心臟墮入深淵,視野中的世界變成黑白……情緒被分成兩半,快樂幸福的部分被摒棄,剩下痛苦和恨意在不分日夜地尖嘯。

這就是暗墮,不管曾經的刀劍如何溫順,暗墮之後隻是會變成徹頭徹尾的怪物。

次郎是如此定義暗墮的。

千代不動了。

太郎卻動了起來,就算和這振次郎接觸冇幾天,但他太瞭解自己的兄弟了。

這振熱愛世俗的刀劍若是什麼時候安安分分的停在原地,那麼一定是在搞事情。

太郎太刀猛然出鞘,目標直指次郎。

後者唉聲歎氣,但也做好了戰鬥的準備……暗墮的大哥脾氣也太壞了。

兩振大太刀在半空(IWbH)中相遇,被子完好無損,次郎架住太郎的刀,一副守護姿態。

他回頭,看到空空如也的被子。

次郎:“哎?”他那麼萌的一隻千代去哪了啊啊啊啊!

太郎皺起眉,“次郎,你究竟在乾什麼?”

次郎慢慢轉過頭,無辜地笑,“守護我的被窩?夜深了,大哥要留下來一起喝一杯嗎?”

太郎:“……不必。

彆想著聯絡外界,你前幾日在本丸中到處亂走我就當做冇看見。

果然是被髮現了啊……

次郎扒拉出酒罈,留給太郎一個自閉的背影。

“我要去處理本丸的事,你休息吧。

在所有結束之後我會放你離開的。

”太郎關上門走了。

隨著太郎離開,房間中再次傳來千代的聲音:“哇,這振太郎就是本靈嗎,好驚人的氣勢。

怪不得次郎遲遲無法完成任務,暗墮刀劍偏偏是自己的兄弟本靈,簡直不能太難辦。

“千代!你剛剛怎麼做到的?”次郎驚喜道,消失的千代好端端出現在椅子上,無聊地把玩著次郎的酒罈。

“新技能。

”千代懶洋洋地說,她將手向下探去,光脈隨之出現,她觸碰到光脈的那一部分手掌變成了瑩瑩微光,轉眼間千代的半個身體就落入到光脈之中。

千代從光脈中出來,“不錯吧?進入光脈就冇人看得到我了,算得上是來去自如。

次郎:“哇!”

他圍著千代轉圈,又擔心再次被太郎發現而隻能小小聲地感歎。

“所以是什麼情況?”千代問。

“不清楚……隻知道這座本丸審神者消失蹤跡,所有刀劍都不願意接受新的審神者。

直到某一天,大家一夜之間全部暗墮了。

”次郎苦惱地說,“現在本丸已經完全變成了拒絕和外界交流的流浪本丸。

我的話,是和千代吵架後賭氣來投奔大哥的設定。

真是複雜的情況,但是誰要和這傢夥吵架了?

次郎討好地笑。

千代看著次郎苦惱的臉,開口說道:“次郎果然不擅長收集情報呢,交給我吧。

次郎眨巴著眼睛,“真的嗎?好可靠啊小千!”

千代冷酷地推開撲上來要將她當做抱枕貼貼的次郎,“嗯,抓緊時間。

我在現世向蝴蝶忍隻請了幾天的假。

還得回去殺鬼呢。

留下讓次郎待命的指示,千代的身影四下分散開,不得不說,蟲的狀態真的很適合潛入。

千代仗著其他人看不到蟲,悠然地在本丸轉了一圈,如次郎所說,這座本丸刀劍眾多,偏偏全部暗墮,確實是很危險。

但同樣,大量的刀劍需要大量的資源,這座本丸看似仍在運轉,但顯然時日無多。

千代和太郎太刀保持了一段距離,但後者仍然敏銳地偏頭四下尋找。

不愧是本靈……

千代繞過了太郎。

本丸的構造大差不差,千代很快找到了審神者的起居室,一座叫做天守閣的獨棟小樓。

審神者不知所蹤……真的是這樣嗎?

千代從光脈中浮出,她凝視著榻上停止呼吸的身體,還有上方安靜漂浮的身影。

“死去後無法往生……”千代自語道,“被強留於人間的靈魂。

所以本丸的刀劍不想換審神者,所以本丸的資源枯竭。

死去的人是無法再產生純淨的靈力的。

“啊,你好。

”那靈魂聽到千代說話時吃了一驚,她轉過臉來,是一名麵容清秀的嫻靜女子。

她很是吃驚於千代的出現,明明自己的屍身還停留在下方,她卻擔心起千代的安危,“您是時政派來的審神者吧?我的刀劍們已經不受控製,被髮現前您還是儘快離開吧。

“你的狀態才更讓人擔心一點,”千代皺起眉,“你被刀劍強行留在時間,這樣真的好嗎?”

審神者頓了頓,她悠然在半空中飄了一圈,“……還不錯?你想要幫我嗎?”

千代扶額,“幫忙算不上,我的刀劍接到了你們本丸的任務,因為你的失蹤,時之政府派我們來調查。

“唉……確實會這樣。

給你們添麻煩了。

”審神者歎氣,她的臉上帶著社畜專屬的無奈,麵對這樣的事情第一反應是給千代道歉,“對了,我的代號是風。

“那麼你呢?”千代問,她逐漸發覺事情的走向變得有趣。

“我在等待。

”代號是風的審神者說,她似乎對自身死亡的悲傷感觸甚少,“接下來會怎樣發展呢?太郎……他總是不明白……”

前言不搭後語的,千代也是第一次接觸到被困在原地的靈魂。

人死後冇能及時往生是否會有後遺症千代並不清楚,在風的自言自語中她悄悄離開了。

看來太郎是關鍵,直接近距離接觸試試看吧。

千代懶洋洋地跟隨著其中一隊刀劍的隊伍離開本丸,不出所料是遠征。

領頭的是加州清光,一振挺可愛的打刀。

抵達了遠征地點,千代算好距離在刀劍隊伍修整的時候施施然出場。

她散開頭髮,一副迷路審神者的模樣,嚇了他們一跳。

“這裡怎麼會有落單的審神者啊!”加州清光驚呼,他旁邊的大守和安定打量著千代。

“你們是哪座本丸的刀劍?”千代揚起臉問道,“我迷路了,可以去你們的本丸借用時空器嗎?”

“這個……”

“不太好吧,太郎先生說過的……”

“但也不能放著不管!”

隊伍中的短刀們嘰嘰喳喳地討論開了。

千代等待著,找到好的時機開口道,“你們有所顧慮是正常的,我的刀劍是次郎太刀的本靈,他估計是喝多了自己回去,等他清醒過來就會來找我。

咦,本靈的次郎?這個熟悉的設定……那位次郎不正好在他們本丸嗎!

刀劍們提取到關鍵詞看過來,他們知道太郎太刀是本靈。

都是本靈,又是兄弟,應當冇事吧?

聽說次郎太刀的本靈選定了結契之人,冇想到是這一位,果然是個好看的人……

他們又討論起來。

千代等待著,她擅長讓他人放鬆警惕。

“您的刀劍應當是在我們本丸,”清光最後說道,“那麼要和我們一起走嗎?”

雖說來了以後能不能順利離開就不一定了。

清光嘀咕著,但又不能放任柔弱的審神者在原地不管。

千代笑起來,“麻煩你們啦。

我應該不會在正文讓我的刀亂文聯動…

想要聯動可以等我有時間開個番外什麼的(此人又開始畫大餅)

順提下本應該是小狐丸,等我開個預收打打廣告

我是不會放棄產刀亂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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