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吃醋了?
“你等一下!”
沈霜刃手腕被他攥得生疼,用力掙脫了他的鉗製,停下腳步,蹙眉看向周身散發著駭人低氣壓的南晏修。
南晏修轉過身,高大的身影在熙攘人群中投下極具壓迫感的陰影。
他微微俯身,逼近沈霜刃,那雙鳳眸危險地眯起,聲音低沉喑啞,帶著一絲咬牙切齒的意味:“小霜兒,你今日……很不乖啊。”
那語氣,像極了被觸及領地的猛獸,帶著不容置疑的佔有慾。
沈霜刃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怒火弄得有些莫名其妙,卻也激起了一絲反骨:“我就逛個集市,難道也犯了王府的規矩不成?”
“逛集市?”
南晏修冷笑一聲,目光銳利如刀,彷彿要剖開她的心思,“逛集市能逛到和我的皇兄‘相談甚歡’、‘依依不捨’?”
他將最後幾個字咬得極重,醋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沈霜刃看著他這副難得失態的模樣,先是一愣,隨即像是發現了什麼極其有趣的事情。
她非但不懼,反而微微歪頭,清澈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故意拉長了語調:“哦——原來王爺這是……吃醋了?”
這話如同精準的箭矢,瞬間射中了南晏修的心事。
他渾身猛地一僵,臉上那副興師問罪的冷厲表情迅速崩塌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慌亂與窘迫。
他下意識地挺直脊背,眼神飄向彆處,強作鎮定地反駁:“胡說!我怎會……怎會吃醋!”
可他微微泛紅的耳根和那明顯底氣不足的語氣,早已出賣了他。
沈霜刃將他這難得的窘態儘收眼底,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心情莫名地愉悅了幾分。
她忽然想起自己逛集市的初衷,也顧不上再逗弄他,急忙道:“你在這兒等我一下,千萬彆走!”
說完,不等南晏修反應,她便像一隻輕盈的蝴蝶,轉身提著裙擺,小跑著鑽回了人群,朝著剛才那個賣玉器的攤位而去。
南晏修站在原地,看著她匆匆離去的背影,眉頭緊鎖,心中五味雜陳——方纔還與二哥言笑晏晏,轉眼又對他巧笑倩兮,她心裡到底在想什麼?
不一會兒,沈霜刃便又氣喘籲籲地跑了回來,臉頰因奔跑而泛著健康的紅暈,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她將一樣東西塞進南晏修手裡,眼睛亮晶晶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喏,給你。”
南晏修低頭看去,掌心中靜靜躺著一對質地溫潤、做工精巧的白玉護腕。
陽光透過玉料,映出柔和的光澤。
他猛地擡頭,難以置信地看向沈霜刃。
沈霜刃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彆開臉,聲音也低了幾分,帶著點彆扭:“方纔……就是看這個還不錯,順手買的。今日不是你生辰麼?總不能……空手吧。”
原來她跑開,是為了這個?
原來她知道他的生辰?
原來她與二哥交談之前,看的便是這對他此刻握在手中的護腕?
刹那間,所有翻騰的醋意、猜疑和怒火,都被手中這抹溫潤的涼意和眼前人那帶著羞窘的眸光,奇妙地撫平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如同初春解凍的溪水,緩緩淌過他的心田。
他收緊手指,將那對護腕牢牢握在掌心,彷彿握住了全世界最珍貴的寶物。
再開口時,聲音裡已帶上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沙啞與溫柔:
“隻是……順手?”
南晏修凝視著掌心那對白玉護腕,指腹輕輕摩挲著溫潤的玉料。
他擡眸望向她,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愫:“你特意折返,就為了這個?”
沈霜刃被他專注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耳尖微微泛紅,卻仍強作鎮定地彆開臉:“都說了是順手。你若是不喜,扔了便是。”
“誰說我不喜?”
南晏修立即將護腕收攏入袖,動作快得像是生怕她反悔,“既是霜兒所贈,我自然要好生珍藏。”
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將她籠罩在陰影裡,語氣裡帶著幾分得寸進尺的試探:“不過既然是生辰禮,是否該有些特彆的賀詞?”
沈霜刃被他逼得後退半步,後背抵在街邊的青磚牆上。
她擡眸對上他含笑的鳳眸,忽然想起他承諾要還沈家清白時的鄭重,心頭微動。
“願王爺”
她輕聲開口,眼底泛起些許漣漪,“歲歲安康,得償所願。”
這句話說得極輕,卻讓南晏修神色微怔。
四目相對間,某種無需言說的默契在空氣中流淌。
“走吧。”
他忽然伸手為她理了理鬢邊微亂的發絲,動作輕柔得與方纔判若兩人,“回府試戴這護腕可還合手。”
回王府的路上,兩人並肩而行。
南晏修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袖中那對溫潤的白玉護腕,眸光微閃,終是狀似不經意地開口,打破了這份靜謐:“方纔在集市……與二哥似乎相談甚歡?都聊了些什麼?”
沈霜刃腳步幾不可查地一頓,隨即恢複如常,語氣平淡無波:“不過是偶遇,寒暄幾句罷了。陵耀王殿下提及他兒時體弱,又因身份之故,從未出過宮門……”
她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悵惘,“倒是讓我想起些……無關緊要的舊事。”
她語氣掩飾得很好,但南晏修何其敏銳,立刻捕捉到了她眼中那一閃而過的異樣情緒。
他心中醋海翻波,麵上卻不動聲色,順著她的話道:“二哥自幼便被父皇寄予厚望,課業繁重,規矩森嚴,確實不曾踏出宮門半步。”
他目光若有實質地落在她側臉,細細分辨著她的每一絲神情變化。
沈霜刃心頭猛地一沉。
南承霽……從未出過皇宮?
這怎麼可能?
她記憶深處那個在冬日、在她最無助時給予她溫暖和鼓勵的“阿承”,那枚她貼身珍藏了多年、質地紋路都清晰無比的玉佩……難道這一切都是她的錯覺?她認錯了人?
不,不可能!那玉佩的模樣,那少年溫和的嗓音,如同烙鐵般深深印刻在她的靈魂裡,絕不會錯!
“陵耀王殿下確實是穩重端方,溫文爾雅,”她按下心頭的驚濤駭浪,故意斜睨了南晏修一眼,語帶調侃,試圖轉移話題,“不像某些人,吃起醋來不管不顧,那模樣凶得像要活吃了人一般。”
誰知,走在前麵的南晏修卻猛地停下了腳步!
沈霜刃正分神想著玉佩之事,猝不及防,整個人直直撞上了他堅實挺拔的後背,鼻尖頓時一酸。
還未等她反應過來抱怨,南晏修已驟然轉身!
手臂如同鐵鉗般攬住她纖細的腰肢,將人猛地帶入懷中,緊接著,他低下頭,精準地攫取了她那雙總是吐出讓他又愛又恨話語的紅唇!
“唔!”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沈霜刃驚愕地睜大了眼睛。
這裡可是王府門前!
大庭廣眾,光天化日!
周圍還有來往的路人和值守的侍衛!
果然,路過的百姓紛紛駐足,投來驚訝、好奇、甚至是曖昧的目光,竊竊私語聲隱約傳來。
王府侍衛見狀,立刻上前,大聲嗬斥驅散圍觀人群:“看什麼看!都把頭轉過去!速速離開!”
沈霜刃又羞又急,用力推拒著他如山般的身軀,卻撼動不了分毫。
唇上傳來他霸道而不容拒絕的力道,帶著懲罰般的啃咬,以及一種近乎宣誓主權的氣焰。
情急之下,她貝齒用力,在他下唇上狠狠一咬!
一股腥甜的血腥味立刻在兩人唇齒間彌漫開來。
南晏修吃痛,這才鬆開了她。
沈霜刃趁機猛地推開他,臉頰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狠狠瞪了他一眼,也顧不得其他,提著裙子轉身就倉惶跑進了王府大門,身影很快消失在影壁之後。
南晏修站在原地,擡手,用指腹緩緩蹭過下唇那道細小的傷口,沾染上一抹殷紅的血跡。
他非但不惱,反而盯著她逃離的方向,舌尖抵了抵傷口,勾起一抹帶著血腥氣的、近乎邪氣的笑容,眼神如同鎖定獵物的鬼魅,深邃而勢在必得。
“跑?”他低聲自語,聲音沙啞,“看你今晚能跑到哪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