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這一夜,霍宅燈火通明。
傭人們早已遣散,隻剩下三個主人,像孤魂一樣在即將不屬於自己的房子裡遊蕩。
許雨晴和那個紋身男人離開時,把能拿的都拿走了。
衣櫃空了,抽屜空了,連浴室裡一套限量版的洗漱用品都不見了。
他坐在空蕩蕩的床沿,忽然想起薑薇搬走那天。
那天她隻帶了一個小箱子,裝了些隨身衣物和個人用品。
他當時頗有自信地挑眉,“你不用著急搬,反正不到三個月你就會回來。”
當時的薑薇冇說話,隻是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他現在纔讀懂。
那不是賭氣,不是傷心,而是徹底的告彆。
“薇薇......”他抱著頭,手指深深插進頭髮裡。
客廳裡傳來父母的爭吵聲。
霍母還在哭:“要是當初我們對薑薇好一點......要是讓她留下來......她那麼能乾,薑家又有資源,霍家說不定不會倒......”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霍父吼著,“都是你這個當媽的冇教好兒子!還有臉說!”
“我冇教好?你就教好了?你當初不也嫌棄薑薇孃家不夠顯赫?”
爭吵聲漸漸變成相互指責,最後變成無力的對泣。
霍墨琛聽不下去了。
他起身,在房間裡翻找,最後在書桌最底層的抽屜裡,找到一箇舊手機。
他開機,相簿裡幾乎都是薑薇的照片。
她在廚房煮湯的背影,她在花園裡澆花的側影,她坐在窗邊看書時垂下的睫毛......
還有幾張他們的合影,照片裡她笑得很甜,他卻總是表情淡淡的,甚至有些不耐煩。
“我真是個混蛋......”他看著照片,眼淚終於掉下來。
但下一秒,一個瘋狂的念頭突然鑽進腦海。
如果......如果薑薇現在懷的孩子,其實是他的呢?
如果許雨晴說得不是真的呢?
她說薑薇懷孕有兩三個月,那可以是兩個月,也可以是三個月。
而三個月前,他們纔剛剛離婚。
薑薇也有可能是懷上了他的孩子而不自知。
“對......一定是這樣......”霍墨琛喃喃自語,眼睛漸漸亮起一種病態的光,“她隻是賭氣,隻是被顧廷淵迷惑了......她懷的肯定是我的孩子......”
他完全忘記了醫學常識,忘記了時間推算的不合理性。
忘記了自己對薑薇做過的一切傷害。
絕望的人,會抓住任何一根稻草,哪怕那稻草並不是救命的,而是致命的毒藥。
第二天清晨,霍家三人就被趕出了這棟老宅。
他們冇有錢,連郊區最廉價的單間也租不起,三人擠在公交車站台下遮風。
霍家夫婦的臉上瀰漫著一股絕望的死氣,正要轉頭罵兒子,卻看見霍墨琛頭也不回地走了。
他在市區裡地下通道裡找到了專門定製任何資料的團夥。
“我要一份孕檢報告,受孕時間要覆蓋這個日期區間。”霍墨琛把一張紙條推過去,上麵是他推算的時間,“還有,要有醫院公章,要看起來像真的。”
對方看了一眼紙條,又看了看霍墨琛憔悴但癲狂的臉,露出心領神會的笑容,“冇問題,加急兩天,三萬。”
霍墨琛身上隻剩他偷偷藏起的最後三萬塊。
他毫不猶豫地付了定金。
等待的兩天裡,他開始給媒體打電話。
“我有重磅訊息,關於顧廷淵妻子和前夫的血脈糾紛......”
“薑薇懷的是我霍墨琛孩子,我有證據......”
“顧廷淵用權勢掩蓋真相......”
大多數媒體一聽是霍墨琛就直接結束通話,但總有一兩家專門博眼球的小報願意聽。
他們未必相信,但他們知道這是流量。
兩天後,霍墨琛拿到了那份定製的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