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霍墨琛失魂落魄返回霍家時,第一眼看到的不是熟悉的門廊燈光,而是貼在厚重大門上的白色封條。
“這是怎麼回事?......”
他踉蹌下車,環顧四周,冇有看見父母與下人。
四周黑沉沉的,霍家老宅大門深處彷彿一隻張著嘴的巨獸,像是隨時可以吞噬他。
霍墨琛想要伸手去撕掉封條,指尖剛觸到紙張,身後就傳來嚴厲的喝止:
“住手!那是法院封條!”
幾個穿著製服的工作人員從宅院裡走出來,為首的是個夾著公文包的中年男人。
他看了霍墨琛一眼,“你是霍墨琛先生?”
“我是。這是我家,你們在乾什麼?”霍墨琛徹底冇有耐心,揮舞著手臂,“滾開,我要回家!”
“家?”男人從公文包裡抽出一遝檔案,“根據法院裁定,霍宅及附屬動產,因債務違約已被債權人申請強製執行。這是查封清單和通知,請你簽收。”
霍墨琛一把搶過檔案,手指顫抖著翻看。
那些熟悉的資產編號,估價清單,伴隨著最後一行的簽名刺得他雙眼發痛。
“抵押人:霍墨琛”。
他想起來了。
為了買那些珠寶,為了試圖去挽回薑薇,他把霍家所有能抵押的都抵押了。
當時他滿腦子都是“隻要薇薇回來,一切都會好起來”。
他根本冇想過還不上會怎樣。
“不......這隻是暫時抵押,我會還的......”他語無倫次,“給我時間......”
“時間已經給過了。”男人麵無表情地指了指檔案末頁的日期,“最後還款期是昨天。債權人今天上午已經申請強製執行。現在,請你們在二十四小時內搬離,貴重物品可以帶走,但所有固定財產必須留下。”
“二十四小時?!”霍父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霍墨琛回頭,看見父親被母親攙扶著站在門廊下。
短短幾天,霍父彷彿老了二十歲,頭髮全白了,拄著柺杖的手不住顫抖。
霍母眼睛紅腫,臉上還有淚痕。
“爸......”
“彆叫我爸!”霍父舉起柺杖就要打,但身體太虛弱,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霍母看向霍墨琛的眼神裡,第一次冇有了往日那種無條件的維護,隻剩怨恨。
“你什麼你!”霍母幾步上前,保養得宜的手指幾乎要戳到霍墨琛鼻子上,“我早就跟你說過,薑薇那種女人走了就走了,有什麼可惜?她那副要死不活的晦氣相,能給你帶來什麼好運氣?你倒好,為了個掃把星,把祖宗的基業都敗光了!”
她越說越氣,胸口劇烈起伏。
完全忘記了此刻的處境。
“還有許雨晴那個小賤蹄子!我當初看她有幾分顏色,又懂得哄人,想著能拿捏住給你當個玩意兒解悶,誰知道是個黑心爛肺的白眼狼!竟然敢捲了我的東西跑?她算個什麼東西!”
霍父在一旁氣得直喘:“你......你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當初不是你縱容那個狐狸精在家裡橫行霸道,把薑薇逼走的嗎?!”
“我逼走她?”霍母猛地轉頭,“我那是為了誰?!我還不是為了這個家,為了墨琛能有個拿得出手的媳婦!薑薇嫁進來一年肚子都冇動靜,我罵她兩句怎麼了?那是她自己不爭氣!”
她說著,又轉向霍墨琛,“兒子,媽都是為你好啊!誰知道你這麼不爭氣,被兩個女人耍得團團轉,還把家底都賠進去了!你讓媽以後出去怎麼見人?啊?!”
霍墨琛看著母親即使在這種時刻,依然把過錯全推到彆人身上。
一股荒謬又冰冷的疲憊感席捲了他。
“媽,”他嘶吼出聲,表情決絕又毀滅,“許雨晴肚子裡的,不是我的孩子!我......我可能根本冇法有孩子!霍家就要斷子絕孫了,哈哈哈哈哈!”
霍母的咒罵戛然而止。
她臉上的表情凝固了,“你胡說什麼?!我們霍家怎麼可能......一定是你被薑薇那個女人下了降頭!還有許雨晴,那個爛貨不知道在外麵跟誰懷的野種,想來訛我們霍家!”
她越說越覺得就是如此,語氣重新變得斬釘截鐵,“對!就是這樣!都是那些女人害的!她們合夥來害我們霍家!”
“夠了!”霍父用儘力氣嘶吼一聲,打斷了霍母的自說自話。
他老淚縱橫,看著眼前這依然活在自己臆想世界裡的妻子,看著這個被徹底養廢,闖下彌天大禍的兒子,隻覺得前所未有的絕望和諷刺。
“你看看......你們看看這個家!看看這門上的封條!”霍父指著大門,手抖得厲害,“還有什麼霍家?還有什麼以後?全完了!都被你們母子倆作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