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空蕩豪華的宅邸裡,隻剩下霍墨琛一個人躺在冰冷的地板上。
身體的疼痛遠不及心口萬分之一。
他望著天花板上奢華的水晶燈,視線逐漸模糊。
許雨晴最後那句殘忍的宣告,比紋身男人的拳腳更狠,更痛。
直接將他碾碎進了地獄。
“薑薇......懷孕了?”
“兩個多月了......”
“孩子......不可能是你的。”
每一個字都在空曠的房間裡迴盪,撞得他耳膜生疼。
心口那個被顧廷淵踹過,又被野男人補過一腳的地方,此刻痛得麻木。
彷彿空出一個巨大的黑洞,灌著穿堂風的冷風。
原來,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在他為許雨晴肚子裡那個“野種”糾結,背叛薑薇時,就已經徹底選擇將他從她的生命中剜去。
她有了新的生命,新的開始。
而他,卻是一個被雙重背叛,連生育能力都被剝奪的笑話!
“哈哈......哈哈哈......”霍墨琛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分不清是哭是笑。
眼淚混著嘴角的血跡流下來,鹹腥一片。
不知道在地上躺了多久,直到四肢冰冷僵硬,他才掙紮一點點爬起來。
每動一下,渾身都像散了架一樣疼。
他扶著牆壁,踉蹌地走出衣帽間,走過一片狼藉的臥室,走到樓下。
巨大的客廳空無一人,奢華的水晶吊燈冰冷地映出他此刻鼻青臉腫,衣衫襤褸的狼狽模樣。
許雨晴和那個男人早已不知去向。
他們帶走了值錢的東西,也帶走了屬於霍墨琛最後一絲虛假的遮羞布。
他站在那裡,環顧這個曾經環繞富貴與權勢的家,隻覺得徹骨的寒冷和荒謬。
不,不行。
他不能就這樣完了。
薑薇......薑薇是他的!
他們有過一年婚姻,她曾經是他的妻子!
她怎麼可以......怎麼可以懷著彆人的孩子,嫁給彆人?
一個瘋狂的念頭,如同毒蛇繞頸般,在瞬間纏繞住他瀕臨崩潰的神經。
許雨晴是個冇什麼文化的賤女人,她說得話有幾句真,幾句假?
何況薑薇與他也才離婚三個月而已,萬一是醫學出了差錯,薑薇懷孕是三個月,而不是兩個多月呢?
那麼孩子是不是有可能就是他的?
這樣荒謬地念頭一旦滋生,就再難壓下去。
霍墨琛原本沉寂地眼眸重新燃起了瘋狂可怕的光。
對,是他錯了。
是他混賬,是他眼瞎。
但他可以改!
他可以彌補!
隻要薑薇回來,隻要她肯回來,他就當薑薇就是懷孕三個月!
而三個月前他們還冇離婚,薑薇肚子裡的孩子隻能會是他的!
從前,薑薇是喜歡那些亮晶晶的東西的。
剛結婚時,他隨手送她一條項鍊,一副耳環,她都能開心很久。
睜著漂亮的眼眸,亮晶晶地看著他,彷彿裡麵有星辰大海。
後來,每一次離婚後,薑薇也都會因為霍墨琛送的各類亮晶晶的珠寶給哄好。
很快就複了婚。
一定是這樣!
一定是後來他冷淡了,忽略她了,她才慢慢對自己心死。
連肚子裡的孩子也不敢承認是他的。
隻要他把她喜歡的東西都捧到她麵前,像以前一樣......
不,比以前好一千倍。
一萬倍!
把她喜歡的,想要的,全都買給她!
薑薇就一定會想起他從前的好,一定會迴心轉意的!
這個念頭如同溺水者抓住的最後一根稻草,讓霍墨琛灰敗的眼睛裡重新燃起偏執的亮光。
他衝到書房,翻出所有還能動用的銀行卡。
甚至還翻出了幾份短期內可以變現的資產檔案。
霍家近來風雨飄搖,資金本就緊張,這些幾乎是霍家最後的老本。
是維持公司不至於立刻崩盤和家族體麵的最後保障。
但他什麼也顧不上了。
他顫抖著手,開啟電腦,登入那些曾經為薑薇訂購過首飾的頂級珠寶品牌官網。
又翻出幾家頂尖拍賣行的近期圖錄。
他的眼睛赤紅,手指在昂貴的珠寶圖片上滑動。
專挑最大,最閃,最稀有的鑽戒、項鍊、耳環、手鐲......
“這個......薇薇麵板白,戴紅寶石一定好看......”
“這條鑽石項鍊,像星光,她曾經說過喜歡星星......”
“翡翠......對,她媽媽還在世的時候就好像喜歡翡翠,送這個她一定會高興......”
他喃喃自語,如同瘋魔。
將看中的一件件天價珠寶加入購物車,或直接聯絡拍賣行要求不惜代價拍下。
數字在螢幕上跳動。
金額越來越大,幾乎掏空了他能調動的所有流動資金。
隨著珠寶約拍越多,眼看著他就要冇錢繼續拍下那些華麗昂貴的首飾。
霍墨琛竟然開始抵押霍家資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