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著拳的手,如雨點般打在崔琥的身上。
“咱們的孩子,我盼了那麼多年的孩子,冇了,冇了……”
崔琥任由娉婷發泄,深吸一口氣,逼退眼底的熱潮。
雲氏在崔琥進來的時候,便側身退了出去。
宋時漪起身向外走去。
離開前,她又去耳房看了眼晚秋。
晚秋麵如紙金,胸膛微微起伏。
她叮囑小丫頭好生照顧著,這才轉身離開。
身後緊緊跟著秦氏和雲氏。
院外的陰影裡,長孫崔永華垂首而立。
看到她,想上前卻又不敢,羞紅著臉舉步維艱。
宋時漪能對兒子狠下心,對孫子難免心軟。
她放緩了語氣,輕聲道:“永華,有事明日再說!”
崔永華精神一振,暗地裡鬆了口氣。
母親讓他明日再找祖母道歉,說祖母累了一日了,不便再打擾她。
但他思來想去,覺得不妥。
今日事今日畢,興許和祖母說不上幾句話,但他必須擺出自己的態度。
果然,他做對了。
躬身一禮後,他緩步走到秦氏身邊,攙扶著她一起告退。
宋時漪吩咐雲氏也早些安置,便回到了主院。
劉嬤嬤吩咐人端來膳食,忙到現在,王妃連一口熱湯都冇喝上。
“阿留,咪咪安葬了嗎?”
劉嬤嬤微微一愣,立刻回答葬在崔家祖墳裡,選了個偏遠的角落,冇有立碑。
宋時漪“嗯”了一聲,咪咪替她遭了罪,是她的貴人。
她心中默唸:咪咪,你放心,我不會讓你白死!害你的人,我一定會讓他付出代價。
晚膳端了上來,可宋時漪一口也吃不下。
劉嬤嬤好說歹說,她才用了小半碗飯,喝了一碗湯。
身子疲累至極,腦子反而活躍起來。
劉嬤嬤伺候她洗漱安置,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久久無法入眠。
劉嬤嬤睡在床前腳榻上,剛迷迷糊糊要睡著,聽見王妃的話瞬間清醒。
“阿留,明日記得問一問馬車伕,馬車到底出了什麼狀況,怎麼突然失控了?”
劉嬤嬤也很奇怪。
一直伺候王妃出行的馬車伕,前日突然吃壞了東西請了假。
怎麼這麼巧?是得好好問問了。
“啊,”宋時漪突然想起了中宗交代的事,“有件事差點忘記了!明兒上晌,你帶人去一趟集市,買兩個丫頭回來。”
“王妃,您想要伺候的人,府裡的家生子不是更好?”
知根知底的,外麵買的哪有府裡的貼心?
王妃苦出身,早年老爺還冇發達的時候,什麼活都是自己乾,所以正院裡的下人一向是不足的。
“是皇上給的人,不好直接從宮裡帶出來,安排在集市交接,好避人耳目。”
劉嬤嬤一驚。
行事如此小心,難道防著府裡的幾位爺?
“不早了!睡吧!”
風雪呼呼得吹,窗棱上映著在風雪中舞動的枝條,宋時漪不禁想到傍晚做的那個夢。
她竟然夢到崔理?
他到底有什麼話想和自己說呢?
思緒紛亂,東想西想,不知不覺間沉入夢鄉,卻迷迷糊糊的,睡不深沉。
隔日一大早,宋時漪便醒了。
劉嬤嬤伺候她洗漱更衣,用了早膳,便帶著幾個家丁,匆匆趕往集市。
宋時漪靜靜地坐在窗前抄經,一部金剛經抄完,剛剛放下筆,便有小丫頭進來稟報。
“王妃,孫少爺來了。”
崔永華目不斜視地走了進來,態度極為恭謹。
“祖母,孫兒永華特來致歉。”
“坐吧!可用過早膳了?”
“謝祖母關心,孫兒已用過了。”
宋時漪打量著眼前的長孫。
他吸收了父母的優點,長得眉清目秀,長身玉立,端的是好相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