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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天還冇亮,碧達集團紐約總部,董事長辦公室.
辦公室的燈亮著。林耀文坐在辦公桌後,麵前的報紙攤開——《紐約郵報》頭版:《碧達董事長的“藝術貸款”》
格羅斯站在辦公桌前,手裡拿著一份報告。
格羅斯(安保主管):“爆料來源是一家叫“商業內幕網”的部落格,內容跟《郵報》基本一致。發帖人的IP經過多層代理,無法追蹤。”
林耀文看著報紙,“內容準確嗎?”
格羅斯:“大部分是公開資訊——貸款金額、無息條款、還款期限。他們不知道的是——這筆貸款是經過董事會審計委員會批準的。程式上冇有問題。”
林耀文抬起頭,“程式冇問題。但輿論不關心程式。”把報紙推開,“翰德克乾的?”
格羅斯:“冇有直接證據。但爆料的時間點——就在周小姐出現在法庭門口的第二天——太巧了。”
林耀文沉默了一會兒,“周小姐那邊怎麼樣?”
格羅斯:“她的公寓樓下有記者守著。我們已經增加了巡邏。”
林耀文站起身,走到窗邊,“格羅斯,你覺得我錯了嗎?”
格羅斯猶豫了一下,“林先生,我隻是安保主管。”
林耀文轉身看著他,“我現在問的不是你的專業意見。我問的是——作為一個人,你覺得我錯了嗎?”
格羅斯沉默了五秒。
格羅斯:“林先生,我跟了你八年。我見過你為了一個專案的細節熬夜三天。見過你在工地上跟工人一起吃盒飯。”停頓,“你不是壞人。你隻是……太想把每件事都做好。”
又停頓,“有時候,想把每件事都做好,就是把最重要的事做壞了。”
林耀文看著他,冇有說話。
格羅斯微微低頭,“抱歉,林先生。我不該說這些。”
林耀文走回去坐下,“你說得對。”拿起電話,“把方藍越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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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上午,碧達集團紐約總部,走廊。
方藍越快步走向林耀文的辦公室,馬斯跟在後麵,手裡拿著平板電腦。
馬斯壓低聲音說:“方總,機構投資者那邊已經開始問了。雅爾的基金經理打電話來,要求我們在一週內提供關聯交易完整清單。”
方藍越冇有放慢腳步,“準備。把所有關聯交易——包括周小姐的貸款——全部列出來,註明董事會批準日期和投票記錄。”
馬斯:“全部列出來?有些交易可能——”
方藍越停下腳步,轉身麵對她,“可能什麼?可能看起來不好看?”語氣平靜但堅決。“現在最重要的是透明。任何試圖隱瞞的行為,都會被解讀為心虛。全部列出來。”
馬斯點頭,“明白。”
方藍越繼續走向林耀文的辦公室。在門口,他停下來,深呼吸了一次,然後推門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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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耀文坐在辦公桌後,麵前的報紙已經被折起來放到一邊。
林耀文:“看了今天的新聞嗎?”
方藍越坐下,“看了。我已經讓法務和公關團隊起草迴應。”
林耀文:“怎麼迴應?”
方藍越:“三點。第一,貸款經過董事會審計委員會批準,程式合規。第二,貸款是無息的,但這是林總個人的決定,公司並未因此遭受損失——實際上,兩千四百萬對於碧達的現金規模而言,占比極小。第三,紀錄片專案暫停是因為戰略調整,與資金無關。
林耀文聽完,沉默了一會兒,“你覺得夠了?”
方藍越:“不夠。但這是我們現在能做的全部。”
林耀文靠向椅背,“如果我把貸款還了——從我個人的錢裡還。”
方藍越迅速反應,“不。林總,不要這麼做。”
林耀文:“為什麼?”
方藍越:“因為那會坐實“這筆貸款有問題”的暗示。現在我們的立場是——這筆貸款是正常的、合規的、經過批準的。如果你個人還款,就等於承認它不應該存在。”
林耀文閉上眼睛,揉著太陽穴。
林耀文:“藍越,你跟我說實話——這筆貸款,是不是我做錯了?”
方藍越沉默了很久。
方藍越聲音很輕的說:“從法律上,冇有。”停頓,“從輿論上,是的。”
林耀文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
林耀文:“我總以為自己知道什麼是對的。”坐直身體,看著方藍越,“也許我老了。”
方藍越第一次露出一種近似真誠的表情,“林總,你冇有老。你隻是太累了。”
林耀文苦笑,“累不能當藉口。”站起身,走到窗邊,“繼續推進。特彆股東大會之前,我不能倒下。”
方藍越也站起來,“你不會倒下的。”
方藍越轉身離開。走到門口時,他回頭看了一眼林耀文的背影。
方藍越的眼神在這一瞬間,那深不見底的平靜裂開了一條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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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紐約,中城,一家高階餐廳包間
包間裝修典雅,長桌上鋪著白色桌布,燭光搖曳。
翰德克坐在主位,三位機構代表分坐兩側。紅酒已經倒了第二輪。
翰德克舉起酒杯,“感謝三位願意在這個時間見麵。我知道現在局勢很敏感。”
代表A(五十多歲,銀髮,聲音沉穩),“非森先生,我們願意來,是因為我們持有碧達百分之七點二的股份。我們有責任瞭解各方的立場。”
翰德克放下酒杯,“我的立場很簡單——碧達的資產價值被嚴重低估,原因是管理層拒絕釋放價值。我不是來拆公司的。我是來釋放價值的。”
代表B(女性,四十出頭,乾練),“你說釋放價值,具體指什麼?”
翰德克:“分拆土地儲備。合理水平的定期分紅。獨立的董事會監督。”停頓,“以及——一位能夠平衡創始人願景與股東利益的CEO。”
代表C(最年輕,三十多歲,戴眼鏡),“你說的CEO是誰?”
翰德克微笑,“我冇有具體人選。但我相信,特彆股東大會之後,董事會會找到合適的人。”
沉默。三位代表交換了眼神。
代表A:“非森先生,我們三家合計持股百分之七點二。如果加上你的百分之十四點七,我們就有百分之二十一點九。這足以在特彆股東大會上否決林耀文的任何提案。”
翰德克:“我不需要你們否決他的提案。我需要你們——在適當的時候——支援我的董事提名。”
代表B直視翰德克,“非森先生,我們認識你。我們知道你的風格。你進入一家公司,通常會帶來什麼——裁員、資產出售、短期股價上漲、長期價值……不一定。”
翰德克笑容不變,“那是彆人。這是碧達。”身體前傾,“
碧達的土地儲備不是普通資產。它們是曼哈頓、舊金山、波士頓的核心地段。十年後,它們的價值會是現在的三倍。”靠回椅背,“我不是要賣掉它們。我是要讓市場看到它們的價值。”
代表A放下酒杯,“非森先生,我們會考慮你的提議。但我們不會在今天做出任何承諾。”
翰德克:“當然。”舉起酒杯,“敬深思熟慮。”
所有人舉起酒杯。隻有翰德克喝了——其他人隻是碰了碰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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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深夜,周裱梅的公寓
門鈴響起。周裱梅從貓眼裡看到林耀文的臉。她猶豫了十秒,然後開啟了門。
林耀文站在門外,穿著一件舊夾克,冇有穿西裝。他的臉上有明顯的疲憊。
林耀文:“我可以進來嗎?”
周裱梅側身讓開,“你冇有記者跟著吧?”
林耀文走進來,“格羅斯檢查過了。”
公寓比之前更亂了。剪輯裝置還在,但螢幕都是黑的。牆上貼著的便簽有些已經掉下來,被隨意堆在角落。
兩人麵對麵站著,距離一米,但像隔著一道牆。
周裱梅先開口,“我看到了新聞。”
林耀文:“我很抱歉。貸款的事——”
周裱梅打斷,“我不在乎貸款的事。”停頓,“我在乎的是——那天在法庭門口,你連看都不看我一眼。”
林耀文:“裱梅,那天我——”
周裱梅再次打斷,“我知道。你忙著打仗。”走近一步“但耀文,你有冇有想過——你打這場仗,是為了誰?為了股東?為了碧達?還是為了你自己?”
林耀文冇有回答。
周裱梅聲音顫抖,“你為了碧達,可以犧牲一切。你的時間。你的健康。你的關係。”停頓,“也包括我。”
林耀文伸出手想碰她,“裱梅——”
周裱梅,後退一步,“不要。”眼淚流下來。“我現在需要你想清楚一件事——你要的是什麼。”擦掉眼淚,“如果你要的是碧達,那我祝福你。如果你要的是我,那你就必須學會——把你的公司放在第二位。”
長久的沉默。
林耀文聲音沙啞,“你知道我不能。”
周裱梅點頭,像是在確認什麼,“我知道。”走向門口,開啟門,“晚安,耀文。”
林耀文站在客廳中央,冇有動。他看了她很久,然後慢慢走向門口。
他走過她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
林耀文極輕的聲音說:“對不起。”
他走出門。門在他身後關上。
周裱梅靠在門板上,慢慢滑坐到地上,把臉埋在膝蓋裡。
鏡頭穿過關閉的門,停在走廊上。林耀文站在走廊裡,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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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彆股東大會前一週,碧達集團紐約總部,會議室
會議室裡坐著公關公司的三個人——兩位女性一位男性,都是三十多歲,穿著精緻,表情專業。
公關總監(女性,短髮,乾練):“林先生,根據我們的輿情監測,過去七十二小時內,關於“碧達關聯交易”的負麵報道增加了百分之三百四十。主要傳播節點包括《紐約郵報》《華爾街日報》部落格版、以及CNBC的評論節目。”
林耀文:“傳播的內容是什麼?”
公關總監:“主要是三點:第一,兩千四百萬無息貸款給伴侶;第二,公司名下馬場被用作“私人招待設施”;第三,過去八年不分紅,但管理層薪酬增長了百分之一百二十。”
林耀文皺眉,“馬場?那是公司用於接待客戶的設施——”
公關總監小心翼翼地,“林先生,問題是——媒體找到了馬場的預訂記錄。過去兩年,您個人使用的時間占了百分之七十。客戶使用隻占百分之三十。”
沉默。
方藍越開口說:“這些資訊是怎麼流出去的?”
公關總監:“不清楚。但我們懷疑有人從內部獲取了檔案。”
林耀文的目光轉向方藍越。方藍越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
林耀文對公關總監說:“你們建議怎麼做?”
公關總監:“我們建議您接受一次深度專訪。正麵迴應所有問題。不迴避,不辯解——解釋您的決策邏輯。”
林耀文靠向椅背,“專訪?給誰?”
公關總監:“《紐約客》。他們的風格是長篇深度報道,不是小報式獵奇。如果您能給他們一個完整的故事,他們可能會給出一個平衡的呈現。”
林耀文沉思片刻,“安排。”
公關團隊點頭,開始收拾東西。
方藍越坐在原位,冇有動。
等所有人都離開後,林耀文轉向方藍越。
林耀文:“馬場的預訂記錄——誰有許可權訪問?”
方藍越:“行政部、財務部、審計委員會、以及——”
停頓,“您的助理和我的助理。”
林耀文:“調取訪問日誌。我要知道過去三個月誰看過這些記錄。”
方藍越點頭,“我親自查。”
林耀文站起身,走向門口。走了幾步,停下來。
林耀文冇有回頭,“藍越。”
方藍越:“林總?”
林耀文:“如果我發現是你——我不會原諒你。”
他走出會議室。
方藍越坐在原地,一動不動。他的手放在桌上,手指微微彎曲。
他的指甲掐進掌心,留下月牙形的印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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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下午,鷹強資本辦公室。
翰德克坐在辦公桌後,手裡拿著一份檔案。傑斯站在他對麵。
翰德克把檔案放下,“林耀文要接受《紐約客》專訪。”
傑斯:“誰告訴你的?”
翰德克冇有回答,“這是一個機會,也是一個風險。如果他表現得好,可能會扭轉輿論。”站起身,走到窗邊,“我們需要在他專訪之前,再放一個炸彈。”
傑斯:“什麼炸彈?”
翰德克轉身,“方藍越。”
傑斯困惑,“方藍越是我們的人。你要炸他?”
翰德克:“不是炸他。是讓他看起來像是林耀文的人。”
走回來,坐下。“向媒體透露——方藍越是林耀文的白手套。所有有問題的交易,都是方藍越經手的。”
傑斯猶豫,“這會傷害方藍越。”
翰德克:“暫時傷害。”停頓,“特彆股東大會之後,我會幫他恢複名譽。到時候,他會看起來像是被冤枉的忠臣——一個更好的CEO人選。”
傑斯思考了片刻,“這是一個高風險的操作。”
翰德克微笑,“高風險,高回報。”,拿起威士忌杯,“
這是華爾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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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紐約,布萊恩特公園酒店套房
酒店套房佈置成臨時采訪間。兩把椅子相對,中間一張小桌,桌上放著錄音裝置和筆記本。
蘇曆·陳(45歲,華裔,《紐約客》資深記者)坐在一把椅子上,林耀文坐在對麵。冇有公關人員在旁邊。這是林耀文的要求。
蘇曆·陳按下錄音鍵:“林先生,感謝您同意接受采訪。我們從最簡單的問題開始——為什麼八年不分紅?”
林耀文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放在膝上,“蘇曆,我做房地產三十年了。這個行業的規律是——你在繁榮期賺的錢,要在蕭條期用來買便宜貨。如果你在繁榮期把錢分掉了,蕭條期你就隻能看著機會從眼前溜走。”
蘇曆·陳:“但股東會說——蕭條期還冇來。你為什麼現在不分?”
林耀文:“因為等蕭條期來了,就來不及了。”停頓,“我不是在預測市場。我是在準備市場。無論市場怎麼走,我都能活著。而且是好好地活著。”
蘇曆·陳翻看筆記本,“關於那筆兩千四百萬的貸款——您能解釋一下為什麼是無息的嗎?”
林耀文沉默了三秒,“因為我信任她。”又停頓,“而且我不認為用利息來定義我跟她之間的關係,是一件對的事。”
蘇曆·陳:“但股東不關心您和她之間的關係。他們關心的是——公司借出的錢,為什麼冇有獲得市場回報?”
林耀文:“因為這筆錢不是投資。是支援。”坐直身體,“蘇曆,你知道她拍的是什麼紀錄片嗎?是關於美國二十世紀那些被拆掉的偉大建築。那些建築本來可以成為城市的一部分,但因為資本的壓力、短視的決策,它們消失了。”語氣加重,“我支援她拍這部片子,不是因為她是我女朋友。是因為這個主題——和碧達做的事——是同一個東西:我們想要留住什麼。”
蘇曆·陳停下筆,看著他。
蘇曆·陳:“林先生,很多人會說——這是在用股東的錢為自己的情懷買單。”
林耀文直視她,“那我會說——如果情懷冇有買單的人,這個世界隻剩下數字了。”
長久的沉默。蘇曆·陳低頭寫了幾筆,然後按下錄音暫停鍵。
蘇曆·陳:“林先生,我還有一個問題。這不是采訪的一部分——是我個人的好奇。”
林耀文:“請說。”
蘇曆·陳:“你後悔嗎?”
林耀文看著她,冇有說話。
蘇曆·陳:“不是後悔做這些決定。是後悔——在這個過程中,你失去的那些東西。”
林耀文低下頭,沉默了很久。然後抬起頭,聲音很輕,“我每天都在後悔。”停頓,“但後悔不能改變過去。隻能讓我在明天做得更好。”
蘇曆·陳重新按下錄音鍵。
蘇曆·陳:“最後一個問題——如果特彆股東大會您輸了,您會怎麼做?”
林耀文露出一個疲憊的微笑,“我不會輸。”
采訪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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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訪結束後當晚,碧達集團紐約總部,方藍越的辦公室
方藍越坐在辦公桌後,那部翻蓋機貼在耳邊。
方藍越壓低聲音,“我看到你放出的訊息了。”
翰德克電話聲音:“什麼訊息?”
方藍越:“關於我是林耀文‘白手套’的報道。”
翰德克輕笑:“那不是我的訊息。”
方藍越停頓:“不是你?”
翰德克:“是你的朋友。”
方藍越皺眉,“誰?”
翰德克:“猜猜看——誰最希望你和林耀文之間出現裂痕?”
方藍越的臉色變了。
方藍越:“老區。”
翰德克:“不是老區。老區冇有那麼大的媒體渠道。”
停頓,“是林耀文自己。”
方藍越的手微微顫抖。
方藍越:“不可能。”
翰德克:“為什麼不可能?他在測試你。如果你忠誠,這點謠言傷不了你。如果你不忠誠——你會露出馬腳。”停頓,“方先生,你要想清楚——你現在不是在走鋼絲。你是走在刀刃上。”
沉默。
方藍越聲音恢複平靜,“我知道。”停頓,“所以我不需要你提醒我。”
他結束通話電話。
方藍越把翻蓋機放在桌上,盯著它看了很久。
然後他開啟抽屜,取出一個信封。信封上寫著“林耀文親啟”。
他拿著信封,猶豫了很久。然後把它放回了抽屜。
他關上檯燈。辦公室裡陷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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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深夜,緬因州老區的家。
老區坐在壁爐前,手裡拿著那瓶方藍越送的麥卡倫十八年。酒已經喝了一半。
老區對著手機擴音,“你確定要這麼做?”
林耀文電話聲音,“我不確定任何事。”
老區:“你放出方藍越是白手套的訊息,如果查出來是你乾的,你會失去他。”
林耀文沉默,“如果他是清白的,這個訊息傷不了他。”
停頓,“如果他不清白——我已經失去他了。”
老區喝了一口酒,“你變了很多,耀文。”
林耀文:“我冇有變。我隻是終於學會了——不要相信任何人。”
老區放下酒杯,“包括我?”
長久的沉默。
林耀文聲音沙啞的說:“包括你。”
電話結束通話。
老區看著壁爐裡的火焰,慢慢地又倒了一杯酒。
老區自言自語:“三十年。”舉起酒杯,“敬孤獨的國王。”
他把酒一飲而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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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彆股東大會前三天,紐約,蘇荷區,周裱梅的公寓
門鈴響起。周裱梅開啟門——一個快遞員站在門外,手裡拿著一個信封。
快遞員:“周裱梅女士?”
周裱梅:“是我。”
快遞員遞上信封,“請簽收。”
周裱梅簽了字,關上門。她開啟信封——裡麵是一張支票,金額兩千四百萬美元。付款人是“林耀文個人賬戶”。
支票上附著一張便條,手寫:這是我還給公司的。你的貸款清了。你的紀錄片——應該由你自己決定拍不拍。
——耀文
周裱梅拿著支票,站在客廳中央,一動不動。
她慢慢蹲下來,把支票放在地上,雙手捂住臉。
冇有聲音。但她的肩膀在劇烈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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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彆股東大會前一天,深夜,碧達集團紐約總部,林耀文的辦公室
辦公室裡隻有一盞檯燈亮著。林耀文坐在辦公桌後,麵前攤著明天特彆股東大會的流程檔案和投票預估。
方藍越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檔案夾。
方藍越:“投票預估更新了。”
林耀文冇有抬頭,“說。”
方藍越:“我們的鐵桿支援約百分之三十二。翰德克那邊約百分之二十八。搖擺的百分之四十——其中百分之十五偏向我們,百分之十偏向翰德克,百分之十五完全不確定。”
林耀文抬起頭,“所以勝負在百分之十五之間。”
方藍越:“是的。”
林耀文把檔案放下,靠向椅背。
林耀文:“藍越,你跟我多久了?”
方藍越:“十五年零四個月。”
林耀文:“你記這麼清楚?”
方藍越停頓,“因為那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天。”
林耀文看著他,眼神複雜。
林耀文:“明天之後,一切都會不一樣。”
方藍越:“是的。”
林耀文站起身,走到方藍越麵前,“不管明天結果如何——我想讓你知道一件事。”
方藍越看著他,“什麼?”
林耀文:“我從來冇有後悔讓你加入碧達。從來冇有。”
方藍越的嘴唇微微顫抖了一下。隻是一下。
方藍越聲音很輕,“謝謝,林總。”
林耀文伸出手。方藍越握住。
兩隻手握在一起。
黑屏。字幕:
“特彆股東大會將於明天上午十點召開。”
“鷹強資本持股百分之十五點二,已正式提名三位董事候選人。”
“碧達集團董事會建議股東投票反對鷹強資本的提名。”
“勝負難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