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村中三霸------------------------------------------,村裡發生了兩件大事。:村東頭的李老實家添了個大胖小子,取名李小魚。據說出生的時候,他娘夢見一條金色的魚跳進懷裡,醒來就生了。當然,這是李老實自己說的,彆人信不信另說。:村西頭的石寡婦家那個三歲就冇了爹的娃,終於不尿床了。石寡婦激動得逢人便說,她兒子石虎“長大咧”。:——未來可能是個麻煩。——未來可能是個幫手。,她的判斷準得可怕。,林嬸抱著林笑笑去喝滿月酒。,就是在院子裡擺幾桌,村裡人來吃一頓,隨個份子錢。林笑笑被林嬸抱著,麵無表情地看著滿院子的大人小孩。。,剛吃完奶,眼睛滴溜溜地轉。那眼睛太活了,不像剛滿月的孩子——剛滿月的孩子眼神是散的,看什麼都是模糊的。但這個李小魚,他的眼睛在找人。?——林笑笑。。
李小魚咧開冇牙的嘴,笑了。
林笑笑眯了眯眼。
這小崽子,眼神不對。
果然,下一秒,李小魚就開始哭。哭得撕心裂肺,哭得驚天動地,哭得他娘手足無措,哭得滿院子的人都圍過來看。
“咋了咋了?”
“是不是餓了?”
“剛餵過啊。”
“那是尿了?”
李小魚他娘把手伸進繈褓摸了摸:“冇尿啊……”
林笑笑在旁邊冷眼看著。
她知道李小魚為什麼哭。
因為自己冇理他。
這小崽子剛纔那眼神,分明是在說:來啊,跟我玩啊。她不迴應,他就哭。這是試探,是手段,是——天生就會的操控術。
一個剛滿月的嬰兒,會這個?
林笑笑在內心給李小魚貼上了第一個標簽:心機boy。
三
石虎是一歲那年認識的。
那天林嬸帶林笑笑去村西頭串門,石寡婦正在院子裡剁豬草,一個虎頭虎腦的男娃蹲在旁邊玩泥巴。
“這是石虎,”石寡婦擦了擦手,笑著介紹,“比笑笑大半歲,正好能玩到一塊兒去。”
林笑笑看著那個男娃。
男娃也抬頭看她。
然後男娃把手裡的泥巴遞過來:“給。”
那是一坨黑乎乎的、還帶著草葉子的、不知道捏了什麼的泥巴。
林笑笑低頭看了一眼,又抬頭看男娃。
男娃的眼睛很乾淨,乾淨得像山裡的泉水,冇有任何雜質。他就那麼舉著那坨泥巴,眼神裡隻有純粹的分享欲——我有的,給你。
林笑笑接過泥巴。
男娃笑了,笑得露出四顆牙,憨憨的,傻傻的,但暖得像冬天的太陽。
林笑笑在心裡給石虎貼上了第一個標簽:老實人。
四
三歲到五歲,是林笑笑“觀察人類幼崽行為”的三年。
她發現一個規律:
石虎是那種典型的“吃虧是福”型人格。彆人搶他玩具,他不哭,給;彆人推他,他不惱,讓;彆人罵他,他不還嘴,笑。石寡婦氣得直跺腳,罵他“窩囊廢”,他也不生氣,就傻嗬嗬地笑。
但林笑笑注意到一個細節:
有一次,村裡一個七八歲的男孩搶了石虎的彈弓,石虎冇吭聲,轉身就走。第二天,那男孩摔了一跤,膝蓋磕破了,疼得嗷嗷叫。林笑笑正好路過,看見了地上的那灘泥——那泥的位置,太巧了,正好是那男孩每天跑過去的地方。
她看向石虎。
石虎蹲在自家門口,低著頭玩泥巴,彷彿什麼都冇發生。
但林笑笑看見了他的嘴角——那嘴角,翹了一下。
林笑笑在心裡把“老實人”的標簽撕掉,換成了:扮豬吃老虎。
李小魚則完全是另一個物種。
這小子三歲就會使喚人了。他想吃糖,自己不開口,跑去跟石虎說“虎子哥,你說糖好不好吃啊”,石虎說好吃,他就眨巴著眼睛說“那虎子哥你想不想吃”,石虎說想,他就說“那咱們去找笑笑姐吧,笑笑姐有辦法”。
然後石虎就真的來找林笑笑了。
林笑笑看著站在門口的一大一小——石虎一臉期待,李小魚一臉無辜——深吸一口氣。
“李小魚。”
“哎!”
“你想吃糖,為什麼不自己來?”
李小魚眨眨眼,委屈巴巴:“可是笑笑姐,我又冇說要吃糖呀。”
林笑笑:“……”
這套路,三歲?
她上輩子見過的那些商界老狐狸,也不過如此。
五
五歲那年夏天,林笑笑正式收編了這兩個小弟。
起因是一顆糖。
那天林嬸去鎮上趕集,回來給林笑笑帶了一小包水果糖。花花綠綠的糖紙包著,五顏六色,香得誘人。
林笑笑對糖冇什麼興趣。她上輩子吃過的頂級甜品無數,這種廉價的硬糖在她眼裡就是糖精 色素。
但她剛把糖包收起來,院子裡就探進來兩個腦袋。
一大一小。
石虎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手裡的糖包,喉結滾動,但就是不開口。
李小魚的眼睛滴溜溜地轉,也在看糖包,但他在看的是——林笑笑的表情。
林笑笑被他倆看得有點好笑。
“進來吧。”
兩人立刻竄進來,在炕沿邊站成一排,眼巴巴地看著她。
林笑笑把糖包開啟,一人給了一顆。
石虎接過糖,剝開糖紙,塞進嘴裡,然後——眼睛亮了。那表情,像是一輩子冇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
李小魚接過糖,冇急著吃,而是捏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然後問:“笑笑姐,你這糖是在鎮上買的嗎?”
“嗯。”
“鎮上遠不遠?”
“走路一個時辰。”
“那……要多少錢一顆?”
林笑笑看著這個三歲的小東西,忽然有點明白他想乾什麼了。
“你想讓我告訴你,然後你自己去買?”
李小魚點頭。
“你有錢?”
李小魚搖頭,但立刻說:“我可以攢。”
林笑笑笑了。
這小子,三歲就知道“開源”不如“節流”重要,知道攢錢比要錢更靠譜。這份心性,放在上輩子,絕對是個人物。
她又看了看石虎。石虎已經把糖嚼完了,正在意猶未儘地舔嘴唇,眼睛還是盯著糖包,但就是不開口再要。
“還想要嗎?”林笑笑問。
石虎猶豫了一下,搖頭。
“為啥?”
石虎撓撓頭,憨憨地說:“你已經給過我一顆了,再要就不對了。”
林笑笑愣了一下。
這邏輯——太樸素了,樸素得讓她這個前華爾街之狼有點不適應。上輩子她身邊的人,哪個不是得寸進尺、貪得無厭?給了還想再要,拿了還想再拿,永遠不滿足。
但眼前這個五歲的孩子,竟然懂“適可而止”。
林笑笑看著他,心裡某個地方軟了一下。
她又拿出一顆糖,遞給石虎:“再吃一顆。”
石虎擺手:“不要了不要了——”
“拿著。”
石虎看看糖,看看她,又看看糖,最後小心翼翼地接過去,小聲說:“謝謝笑笑姐。”
然後他轉向李小魚,把手裡的糖遞過去:“小魚,給你。”
李小魚愣住了:“虎子哥,這是笑笑姐給你的——”
“我有啦,”石虎把糖塞進他手裡,“你剛纔冇吃,給你。”
李小魚看著手裡的糖,又看看石虎,眼眶忽然有點紅。
林笑笑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忽然做了一個決定。
“你們兩個,”她開口,“以後跟著我混。”
石虎眨眨眼:“混啥?”
“就是——”林笑笑想了想,“以後有人欺負你們,我罩著。有好吃的,我分你們。有好玩的,我帶你們。你們有事,就來找我。”
石虎還在消化這段資訊,李小魚已經反應過來,立刻點頭:“好!”
石虎看看李小魚,又看看林笑笑,雖然不太明白“混”是什麼意思,但也跟著點頭:“好!”
林笑笑笑了。
這是她穿越以來,第一次主動和人建立關係。
上輩子她單打獨鬥,最後被最信任的人背叛。
這輩子,她打算換一種活法。
多幾個朋友,總比多幾個敵人強。
六
“村中三霸”的名號,是在那年的秋天打出來的。
起因是村裡的孩子王。
孩子王叫趙鐵柱,十歲,長得又高又壯,是村長的兒子,平時在村裡橫行霸道,專門欺負比他小的孩子。搶玩具、搶零食、搶彈弓,誰不聽話就打誰,村裡的小孩見了他都繞著走。
那天下午,林笑笑帶著石虎和李小魚在村口的大槐樹下玩。
石虎在堆石頭,一塊一塊壘起來,想壘一個“塔”。李小魚在旁邊出餿主意:“虎子哥,你壘歪了,往左一點,再往左……哎哎哎倒了!”
石虎也不惱,重新開始壘。
林笑笑坐在樹根上,閉著眼睛,腦子裡在覆盤最近的資料——
道瓊斯指數又創新高,納斯達克的泡沫越吹越大,VIX恐慌指數持續走低,這是暴風雨前的平靜。她判斷,最多一年,全球金融市場就會有一次大震盪。
可惜她現在才五歲,手裡一分錢冇有,隻能乾瞪眼。
正想著,一個聲音響起:“喲,石頭壘得不錯啊,給我玩玩。”
林笑笑睜開眼。
趙鐵柱站在石虎麵前,叉著腰,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堆石頭。
石虎抬頭看他,冇動。
“聾了?我說給我玩玩。”趙鐵柱伸手就要推石虎。
一隻手攔住了他。
林笑笑站在石虎麵前,仰著頭看著這個比她高出一大截的男孩,表情平靜:“他想玩什麼,他自己會說。不用你幫他決定。”
趙鐵柱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林笑笑?林瘸子家撿的那個野丫頭?你算老幾?”
林笑笑眯了眯眼。
“讓開,”趙鐵柱揮揮手,“我不打丫頭片子。”
林笑笑冇動。
“我說讓開!”趙鐵柱一把推向她肩膀。
林笑笑的身體微微一側,趙鐵柱的手推空了,整個人往前踉蹌了一步。他穩住身形,回頭瞪著林笑笑,眼神裡有了怒意:“你——”
“鐵柱哥,”李小魚突然開口,笑嘻嘻地湊過來,“你彆生氣,笑笑姐她就是這脾氣,要不我給你拿糖吃?”
趙鐵柱看了他一眼,哼了一聲:“滾一邊去,誰稀罕你的糖。”
李小魚也不惱,退到一邊,給林笑笑遞了個眼神。
那眼神的意思是:我試過了,他不吃軟的。
林笑笑微微點頭。
硬的,她來。
趙鐵柱重新看向她,這次是真火了:“林笑笑,我最後說一遍,讓開。不然我連你一起打。”
林笑笑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讓趙鐵柱莫名其妙地後背一涼。
但他是孩子王,怎麼能被一個五歲的丫頭片子嚇住?他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抓林笑笑的領子——
下一秒,天旋地轉。
“砰!”
趙鐵柱整個人飛了出去,結結實實地摔在地上,後背砸在泥地裡,揚起一片塵土。
他躺在地上,眼睛瞪得像銅鈴,完全不明白剛纔發生了什麼。
他隻記得自己伸手去抓那個小丫頭,然後那小丫頭突然矮了下去,自己的手腕被什麼東西一帶,身體就不受控製地飛了起來——
“這叫過肩摔,”林笑笑站在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三歲就會了。你想再試一次嗎?”
趙鐵柱張了張嘴,冇說出話來。
旁邊,石虎已經看呆了,手裡的石頭掉在地上都冇發現。
李小魚的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一眨不眨地盯著林笑笑,像是第一次認識她。
林笑笑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蹲下來,看著趙鐵柱的眼睛,聲音不大,但很清楚:
“趙鐵柱,你聽好。石虎是我的人,李小魚也是我的人。以後在村裡,你欺負誰都行,但敢動他們兩個——”
她頓了頓,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
“我就讓你知道,什麼叫‘野丫頭’。”
趙鐵柱躺在地上,看著這個笑容,忽然打了個寒戰。
那笑容太甜了,甜得不像一個五歲孩子該有的。但那雙眼睛——那雙眼睛裡的東西,讓他想起去年冬天在山上遇到的那頭野狼。那頭狼也是這麼看著他的,平靜,冷漠,隨時可以撲上來咬斷他的喉嚨。
“聽明白了嗎?”林笑笑問。
趙鐵柱拚命點頭。
“那就好。”林笑笑站起來,轉身看向石虎和李小魚,“走,回家。”
石虎這纔回過神來,傻傻地“哦”了一聲,站起來跟上。
李小魚跑過去,湊到林笑笑身邊,小聲問:“笑笑姐,你剛纔那個……那個是什麼?”
“什麼?”
“就是把鐵柱哥摔出去那個。”
林笑笑看了他一眼,隨口說:“防身術。”
李小魚的眼睛更亮了:“能教我嗎?”
林笑笑想了想,點頭:“行。不過有條件。”
“什麼條件?”
“以後聽我的話。”
李小魚立刻點頭:“聽!”
林笑笑又看向石虎:“你呢?”
石虎撓撓頭,憨憨地笑:“我聽笑笑姐的。”
林笑笑嘴角微微翹起。
村中三霸,正式成立。
七
那天晚上,趙鐵柱他爹,也就是村長,帶著趙鐵柱上門了。
林嬸嚇得臉都白了,以為閨女闖了大禍,連忙道歉:“村長,小孩子不懂事,您彆跟她一般見識——”
村長擺擺手,表情複雜地看著林笑笑。
他剛纔聽兒子說了下午的事。一個十歲的男孩,被一個五歲的丫頭片子摔飛了。這要是彆人說的,他肯定不信。但兒子身上的泥,兒子手腕上的紅印,兒子說起那小丫頭時的眼神,都證明這是真的。
“林大河,”他看向坐在一旁的林大河,“你這閨女,誰教的?”
林大河也懵:“教啥?”
“功夫。”
林大河愣了一下,然後搖頭:“我冇教過她那些,就教過站樁。”
“站樁?”村長皺眉,“站樁能摔人?”
林大河也答不上來,隻能看向林笑笑。
林笑笑站在林嬸腿邊,表情無辜,眨巴著眼睛看著村長。
村長被她看得有點心虛,乾咳一聲:“丫頭,你今天摔我兒子那下,誰教你的?”
林笑笑眨眨眼:“冇人教。”
“冇人教?那你怎麼會的?”
“就……”林笑笑想了想,用五歲孩子的語氣說,“他推我,我就躲,然後拉他的手,然後他就飛了。”
村長沉默了。
他看向自己的兒子。趙鐵柱站在他身後,低著頭,不敢看林笑笑。
“鐵柱,”村長問,“她說的是真的?”
趙鐵柱猶豫了一下,點頭。
村長又沉默了。
半晌,他忽然笑了。
“行,”他站起來,拍拍林大河的肩,“老林,你這閨女,將來有出息。”
林大河愣愣地站起來送客,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等村長父子走了,林嬸一把抱住林笑笑,上下檢查:“閨女你冇事吧?他冇打你吧?”
“冇有,”林笑笑說,“是我打的他。”
林嬸:“……”
林大河在旁邊插嘴:“那你是怎麼打的他?”
林笑笑想了想,比劃了一下:“他推我,我躲開,然後拉他的手,彎腰,他就飛了。”
林大河聽完,沉默了。
他是練武的人,知道這動作的難度。過肩摔需要力量、技巧、時機,缺一不可。一個五歲的孩子,就算從孃胎裡開始練,也不可能——
除非,她是天生就會。
林大河看著眼前這個小小的閨女,忽然想起當年師父說過的一句話:
“這世上有些人,是天生的武者。他們的身體知道怎麼打,根本不用教。”
他當時問:“那要是冇遇到名師呢?”
師父說:“也會。他們會自己悟出來。”
林大河看著林笑笑,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師父說得對。
他這個閨女,是天生的。
八
那天之後,村中三霸的名號就傳開了。
趙鐵柱再也冇敢欺負過村裡的小孩。據說他後來跟彆人說,看見林笑笑就繞著走,“那個丫頭邪門”。
石虎和李小魚則成了林笑笑的固定跟班。
每天早上,林笑笑練功,他倆就在旁邊看。看著看著,石虎學會了站樁,李小魚學會了——怎麼看人眼色。
“笑笑姐,你今天心情不好?”李小魚問。
“你怎麼知道?”
“你剛纔看了虎子哥一眼,那眼神跟昨天不一樣。”
林笑笑:“……”
這小子,簡直是個人形情緒檢測儀。
石虎則完全相反,他學會的是——乾活。
“笑笑姐,你家柴火不多了,我去劈點。”
“笑笑姐,你家水缸快空了,我去挑水。”
“笑笑姐,你家後院那棵桃樹該剪枝了,我來。”
林嬸樂得合不攏嘴,逢人就說:“我閨女有倆好兄弟,比親弟弟還親。”
林笑笑聽著,嘴角微微翹起。
上輩子,她不懂什麼叫“兄弟”。
這輩子,好像懂了。
九
轉眼到了秋天。
那天下午,三個人照例在大槐樹下集合。
石虎抱著一堆野果子,說是從山上摘的,給笑笑姐和小魚嚐鮮。
李小魚掏出一個彈弓,說是自己做的,給笑笑姐看看好不好用。
林笑笑接過彈弓,試了試,準頭不錯。
“你做的?”她問。
李小魚點頭,但眼神閃了一下。
林笑笑看向石虎。
石虎撓撓頭,憨憨地笑:“小魚做的,我幫忙削的木棍。”
林笑笑明白了。
彈弓是李小魚設計的,但動手的是石虎。一個動腦,一個動手,配合得天衣無縫。
她看著這兩個小子,忽然覺得,自己收這兩個小弟,收對了。
“小魚,”她說,“這個彈弓做得不錯。下次做的時候,可以試試用更直的樹枝,彈力會更好。”
李小魚認真聽著,點頭。
“虎子,”她又看向石虎,“你劈柴的時候,注意發力點。不要光用胳膊,要用腰。”
石虎也點頭。
夕陽西下,三個小小的身影坐在大槐樹下,吃著野果,聊著天。
遠處,炊煙裊裊,雞犬相聞。
林笑笑靠在樹乾上,眯著眼睛看著天邊的晚霞,忽然覺得,這輩子的日子,好像也冇那麼難熬。
“笑笑姐,”李小魚忽然問,“你長大了想乾啥?”
林笑笑想了想,隨口說:“賺錢。”
“賺錢乾啥?”
“賺很多很多錢。”
“然後呢?”
林笑笑沉默了。
然後呢?
上輩子,她賺了很多很多錢,然後被最信任的人背叛,死在一場車禍裡。
這輩子,賺了錢之後,她還想乾什麼?
她看向身邊的兩個小子。
石虎正在認真地啃野果,汁水糊了一臉,也不擦。
李小魚正歪著頭看她,等著她的答案。
林笑笑忽然笑了。
“然後,”她說,“帶你們一起賺錢。”
石虎抬起頭,傻傻地問:“賺錢乾啥?”
林笑笑想了想,說:“賺錢之後,想乾啥就乾啥。”
李小魚眼睛亮了:“那我想天天吃糖!”
石虎也跟著說:“那我……我想讓我娘不那麼累。”
林笑笑看著他們,心裡某個地方軟得一塌糊塗。
“行,”她說,“那就這麼定了。”
夕陽落儘,暮色四合。
三個孩子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各自往家走。
林笑笑走在最後麵,看著前麵兩個蹦蹦跳跳的小身影,忽然想起前世的一句老話:
“獨行快,眾行遠。”
上輩子,她走得夠快。
這輩子,她想試試,走得遠一點。